《算计》明朝相忆

18、告白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熊猫眼无精打采。小红大惊小怪，我只是苦笑，反正没人看见，不见不掩饰了。我懒懒的坐在书房的窗前发呆，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上几面，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小姐的脸色也不好，笑容也少多了，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不知要多心疼呢！”
　　爹娘!糟了，我只是在刚到这里时写了信报平安，接下来就忙着找房子，装修，忘记了写信回去，算来又过了一个月了，真是该死！
　　我连忙铺开纸一口气写了三封信，给爹娘的，婆婆的，大哥二哥的。在给大哥二哥的信中我很得意的介绍了我的房子，其他的无外是问好，请安，报平安。把信装好，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几乎忘了当年写给萧然的信。而我虽然已经和萧然成婚快两个月了，却始终没有什么机会好好相处，他也始终没有看过我的字，发现我就是写信的人。该怎么让他发现呢？太露痕迹了反而不好。我开始临帖，寻思着放在家里的各处，好让萧然能发现。写了两张，忽然悲从中来，怔怔的呆在那里，
　　我这样费尽心思，努力讨好究竟为什么？有没有结果？我这样的努力萧然会放在心上吗？会打动他吗？会让他慢慢接受我吗？会忘却以前的人和事吗？这些年来，我努力的为这样的一个目标努力值得吗？我把一切的重心放在萧然身上，按他的喜好做，特意讨好，我真的会得到他的心吗？会是我要的结果吗？我到底是想要什么？两情相悦？倾心以待？我为什么会爱上萧然？爱他的什么？每天在慢慢等待中过日子，每天想着如何讨好他，这就是我今后的生活？我竟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种种思绪杂乱起来，我竟感到茫然。放下笔，没有心思再写下去。游魂似的在家里乱转，心中很乱，象是有什么事很着急，脑子却是空空是，木木的，最后累了，我在院子的秋千上坐下来继续发呆。小红叫了我几次，让我回房，让我吃饭，我不去理她，直到天快黑了。小红叫我：“小姐，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就告诉大少爷。大少爷临行前交待我让我看着你，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就告诉他！”
　　我一惊，大哥！看着小红关切焦急的神情，我的心中一暖。我在做什么？这是我自己要的，我不顾大家的关心，反对执意如此，难道就这样放弃吗？我努力了那么久，就为这样的一件事退缩了？不，不能这样！我打起精神，和小红一起去吃饭，我努力的找话题和小红谈笑，小红放下心，也跟着和我笑闹起来。
　　吃了饭，小红拉着我坐到琴案旁，：“小姐，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倡首歌吧。”
　　我知道小红还是没有完全放心，不愿弗她心意，开始弹琴。
　　琴声铮铮，我唱起我世前最喜欢的张艾嘉的《爱的代价》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一边唱，一边在心里想，是不是我和萧然到最后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了爱情所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最终会变成伤心流泪，黯然心碎。歌唱完了，我还深思不已，小红打断我：“这首歌虽是好听，可是太悲伤了，不好！小姐，唱个高兴的！”我笑道：“唱了你还挑，这么难伺候，我不唱了，你唱！”小红不依，笑闹着过来，我们闹在一起，不觉忘了难过。
　　忽然，叩门声打断了我们。我和小红停下，猜想会是谁呢？是不是萧然又叫人送东西来。
　　小红问道：“是谁？”
　　“是我。”门外是萧然沉稳的声音。小红连忙开门：“姑爷回来了。”
　　我在房里听着，一愣。怎么又回来了？这回是什么事呢？不知怎么，我竞开始害怕起来，我还没有准备好再次面对他。我没有迎出去，回身坐在琴旁，随手拨弄着。萧然走进房，小红跟着进来问到：“姑爷吃饭了吗？”
　　萧然摇头：“不用忙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下去吧。”
　　小红担心得看看我，又看看萧然，出去了。
　　我也不抬头，继续拨着琴。萧然沈默得看着我，不说话一时间室内只有叮咚的琴声。
　　“你会弹琴？”“嗯，会点。”“学了几年？”“五六年了。”
　　接下来还是沉默。我有些沉不住气：“这次回来是找什麽东西？”
　　“新月，我...”萧然犹豫着开口。我奇怪的看着他，有什么事不好说出来？
　　“新月，昨天我太着急了，口气不好，我向你道歉！”萧然艰难的吐出这句话，看来是不习惯向人道歉。
　　“我没事，东西找到就好。”
　　“新月，这个香囊对我很重要，是.....”萧然不知道该怎么对我说，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着他的脸，淡淡的忧伤，淡淡的疲倦。我的心啊，微微的疼痛。我还是无法狠心，我悲哀得笑起来，这是我命中的魔障！是我的劫数！我无法抗拒他，甚至不忍心叫他为难！
　　“不用说了，我明白。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送的，所以很看重。”我装作轻松的样子接过话来。
　　“是，是个很重要的朋友。”萧然松了一口气，顺着我的话说下来。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没事了，你回去吧，别耽误了正经事。”
　　“我今天不走了，我来还和你说一件事。军中的兄弟们知道我成婚了，想过来热闹一下，我已经答应了。就在五天后，你准备一下。”
　　“嗯，我知道了。要来多少人？”
　　“二十人左右。你和小红忙不过来找人过来帮忙吧。”
　　“好，我会安排的，你放心吧。”这件事对我是好是坏？我拿不准。这些人应该是和萧然很近的朋友，萧然让我出现在朋友面前是对我的肯定吗？还是只是单纯的朋友来访，我又自作多情的往好处想？
　　我正在发呆，不妨萧然忽然凑过来看着我：“新月，你在想什么？若是做不来就上外面酒楼里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
　　我吃了一惊：“没什么，我会安排的，你放心。”
　　“那早些休息吧，你的脸色不好。”
　　我的心轻轻张扬起来，他注意到了，在关心我吗？我走进卧室，萧然也跟进来。看见摆在桌子上的香囊和跌打酒，愣了一下。我忙把香囊拿在手里，背在身后。萧然微微笑了一下：“跌打酒擦了吗？”
　　“什么？”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想起。后背是有些痛，可是我自己怎么擦？我可不敢告诉小红，她一向都是大惊小怪的。“不用了，我没事。”我的脸开始红了。
　　“那怎么行？若是不揉开会疼很久的。我帮你擦吧。”
　　我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萧然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这么温柔体贴！有些不适应啊，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紧张得看着他，连连摇头：“不用了。我不疼，真的不疼！”
　　萧然拿起跌打酒，向我走来，我紧张得后退，一直退到床边，坐在床上。萧然走过来，我大叫：“你站住，不许过来，你是谁！”
　　萧然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你怎么了？还问我是谁？”
　　我从来没有见过萧然这样笑过！好像阳光一瞬间都跑道了他的脸上。我呆呆得看着他，迷炫于他的笑容。我不能管住我的心，我能感觉到它更深的沦陷！我想我完了，回不了头了！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趴在床上，外衣已被褪去，只剩下单衣被高高的撩起，萧然正在擦药酒。他的手很有力，热热的贴在我的背上。其实本不是很痛，只要不碰到动作不是很大不牵动到背，让他一揉反倒痛得厉害了。我不敢叫出来，咬牙忍耐。痛的感觉慢慢减轻了，有一股热热的麻麻的感觉。我感觉萧然的手越来越烫，渐渐的全身都在发烫，虽然已经成婚这么久，可是就这样在明亮的灯光下，这样裸着背还是第一次。这样的感觉让我不知所措，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回头。萧然轻轻的帮我把衣服拉下：“好了。”我不敢抬头，低低的应了一声，顺势躺到里面去，把自己包个严严实实。
　　耳边听见萧然换衣服的声音，然后床动了一下，躺在我身边，接着烛火灭了，室内一片黑暗。我睁开眼睛，背对着他。他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不一会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我轻虚了一口气，慢慢翻身看着他。接着微弱的光亮，看着他的面容，我的心又悲又喜。我就这样轻易的被他牵动着所有的情绪，一点点的怜惜，一点点的温纯都能让我欣喜异常，这样下去，我会慢慢迷失自己。想我枉是活了两世，却只能为着一个男人喜怒由他，哀乐由他，真是没出息！我要得太简单也太多。我只是想要幸福，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是我太贪心了吗？
　　我伸手在空中描绘他的轮廓，宽宽的额头，浓浓的眉毛，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方硬的下巴，这是我的爱人，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啊!我这样的爱你你知不知道？你能给我你的爱情吗？我想给你幸福啊！你能给我吗？我低低的说：“萧然，我爱你。”萧然的神情安静，睡的很熟，我笑起来，接着说：“死生契阔，与子成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轻轻的把手放进萧然的手中，他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我把头偎向萧然，心身放松，沉沉睡去。我太累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睡着以后，萧然的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