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藤蔓》千寻忆

11、滋长

　　“小羽，以后你就住到我家怎么样？”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东海还是向小羽提议到。
　　“什么？你说什么？”一听到东海想要让小羽到他家住，智旬就惊讶的神情比小羽还厉害。
　　“那……那不是吗？小羽之前住的那个地方这么危险，随便一个人都能爬进去，怎么能再继续住人啊？况且，长期住酒店也不是好的办法啊！”东海使劲辩解到。
　　“住你那里才不安全呢！”智旬坚决反对。
　　“为什么不安全？我可以随时保护小羽啊，这样不更好吗？”东海不明白智旬为什么会认为小羽住在他家不安全！在他的心里，让小羽住在他家才是最安全的！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让一个女生跟你住呢？你觉得这样好吗？”智旬担心的是这个。
　　“有什么不行？我们四个以前也经常在我家开通宵玩过夜啊！”此话一出，东海立刻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对不起，小羽！”突然提起过去的事情，东海只感觉到小羽眼神一暗。
　　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小羽还是笑着向东海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介意。但是智旬看得出她那笑容后面的悲伤！“小羽，你的想法呢？”智旬不想让小羽继续沉浸在这样的悲伤当中，趁机转移了她的注意。
　　“我想回农庄！”在智旬和东海争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小羽早就决定了自己的去处。
　　“什么？你要回农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惊讶声，吓了小羽一跳，就连阿凶哥也被吓得竖起了全身的毛，提高警惕准备保护自己的主人。
　　“小羽，那里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回去？”东海坐到小羽的身边，苦口婆心的问到。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小羽给了东海一个微笑。
　　“小羽，你到底在想什么？”看着小羽那个苍白的笑容，智旬无法理解！
　　“小羽，你回来了！我听说了昨晚的事，你没事吧？”看到智旬他们出现在了农场，静华赶紧跑上来关心的问到。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智旬叹了口气说到。
　　“可是……会是谁做的呢？没有什么线索吗？”静华对着智旬问到。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现在警察已经介入了，相信那个人在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出现的！”智旬看着跟着东海一起走进房间的小羽担心的说到。
　　“那你要好好安慰她啊！”静华也担心的说到。
　　“放心吧，我会的！”这个对于智旬来说只是多余的话。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静华喃喃自语的离开了！
　　“来吧，我们一起来把房间收拾干净吧！”看着这样凌乱的房间，小羽的心一定也很乱吧！所以智旬捻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好，让我们两个一起帮助小羽找回以前的房间！”东海也开心的加入了智旬的行列，干劲十足！
　　“哎哎哎，你就不用了！你就好好的待着，看着我跟智旬怎样使用魔法把你的房间变回原貌吧！”看到小羽站起来，东海赶紧又把她压了下去，不让她动手。
　　就这样，智旬和东海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小羽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们，她没发现，她的嘴角已经可以自然的往上扬了！眼睛，可以将这些美好的画面深深的刻在心里吗？因为要离开，所以小羽要记住这最动听的声音，最美丽的画面……
　　“有焕，快点醒来吧，小羽，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有焕已经昏睡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昏暗的病房，除了牵动人心弦的心电图的声音，还有东海悲伤的身影……
　　一大早小羽就被吵杂的声音吵醒。会是什么呢？虽然不喜欢这么吵闹的世界，但是小羽还是带着阿凶哥走出了门。
　　一群工人们正把一件一件的家具往隔壁的房间搬，似乎是有什么人要住进那里。会是谁呢？会是谁出现在自己生命的边缘呢？带着好奇，小羽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是智旬！他在干什么呢？是在为即将搬进这里的人在做准备吗？还是……走近自己生命的边缘的是他？！
　　“那边，那边，书桌放在窗户边，床放在这边的窗户下，柜子就放在这堵墙这里，对对对，没错！”智旬正在专心的指挥着工人们，没有发现站在门口边上的小羽。
　　“小姐，麻烦让一让。”小羽挡住了工人们的路，赶紧躲到一边。
　　“小羽，你来啦！”得益于工人们，智旬终于发现了小羽。
　　“你在干什么？”看着开心的对自己微笑的智旬，小羽不明白的问到。
　　“你没看出来吗？我在搬家啊！”智旬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满意的笑到。
　　“搬家？为什么？”小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自己有家为什么不回去住，却要住在这种矮小的木屋里？
　　“我想过了，我搬来这里之后，一方面可以方便我的工作，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护你，不是吗？”智旬对着小羽深情的说到。
　　小羽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她心里明白，后面的原因才是真正的原因！
　　“小羽，快来医院吧，有焕醒了！”想要告诉智旬不必为自己作出这样的牺牲，却收到了东海的短信！可是，为什么知道有焕终于醒了，小羽却感到手脚发凉？是因为兴奋吗？“哐啷”，手机没能在小羽颤抖的双手上站稳，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小羽，你没事吧？”正在忙着看工人摆设家具的智旬听到这么一声，赶紧走过来，却没想到小羽却惊慌的跑开了。捡起地上的手机，智旬才明白小羽如此的反应。“小羽，你明白吗？看着你的背影，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看着小羽急速奔跑的背影，智旬的胸口只是感到一阵酸痛！
　　“东海？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接到东海的电话，智旬感觉很意外。
　　“小羽在你身边吗？有焕醒了，我发短信告诉了她，但是我在医院等了一个下午，都不见她的身影！”东海着急的说到。
　　“什么？她没去你那边吗？可是她在收到短信的时候就已经跑出去了啊！”智旬是亲眼看着小羽跑开的。
　　“可是我等了一个下午，没有见到她啊！现在有焕已经醒了，想要见她，你能帮我把她带来吗？”东海请求到。
　　“好，我去看看！”放下了电话，智旬赶紧出去寻找。会在哪里呢？以为她是迫不及待的看到有焕才这般的匆忙离开，原来不是这样！那为什么要跑开呢？是在逃避什么吗？小羽的手机也在自己手里握着，智旬没有办法联系到她！葡萄园里，没有；湖边，还是没有！那就是躲在房间里了，除了这三个地方，小羽别无去处！
　　“咚咚咚，”智旬轻轻敲响了小羽的房门，他多想他敲响的是小羽的心门啊！“小羽，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手机还给你！”如果直接跟她说是有焕要找她，她是不会开门的吧！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小羽还是没有开门！“不在里面吗？”智旬突然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但是很快，他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听到了阿凶哥的叫声！这么一声叫声，智旬突然发现阿凶哥的叫声变动听了！“如果……你不想见到我，那我把手机放在了你的窗台上，你记得要来拿！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知道吗？”轻轻的放下手机，智旬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东海，给小羽一点时间，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智旬了解小羽，她太在意过去的一切，所以她害怕遇见相见后的结局！
　　手机响了，在这黑暗的世界，小羽看到的只是智旬的手机号码！一遍又一遍，智旬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小羽的电话号码，他知道，总有一次小羽会按下接通键！通了，智旬的苦心没有白费，小羽终于按下了那颗绿色的水晶键！
　　“小羽，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但是，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好！如果你还好的话，就请你轻轻的敲敲电话的屏幕，可以吗？”真的，只想让小羽开心！
　　“咚咚咚！”回应了，小羽回应了，智旬激动得无法言语，只是感觉自己的眼眶温热了！“小羽，谢谢你！”挂了电话，智旬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到。
　　两个人，两个相互依靠的身体，只是隔了一块木质墙板的距离，会感应到彼此的心吗？夜，很深很深了，病房里那微弱的呼唤，能透过空气的传播，是否能传到那个名字的主人那里？
　　“昏睡中的你，叫的却不是我的名字！这，是你内心最深处的选择吗？”黑暗中，有焕的呼唤只是如蚕丝般缠绕在茹夏心中，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没了小羽的踪影。智旬很担心，到处寻找，却在葡萄园里发现了她。她正在专心致志的护理着葡萄们，那个表情，那个安详的表情，小羽只有在对着花草们的时候才露出来！那个表情里，没有烦恼，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怜爱与真挚！智旬看出了神，突然怀疑起了当初的选择，要是当初没有把小羽从普罗旺斯带走，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那个真挚的表情就会一直挂在你的脸上了吧！
　　“喂，东海！”电话响了，智旬赶紧走到远处接通，免得打扰小羽。
　　“小羽在哪里？我想要跟她谈谈！”东海已经到了庄园，只是找不到小羽。
　　“她在葡萄园，你过来吧！”是啊，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东海一来到葡萄园就直接走向小羽，小羽那种安详的表情立刻消失了！她，知道他来的目的！
　　“小羽，你为什么不去，为什么不去看看有焕，他已经醒了，正在找你呢，你去看看他好不好？只要看一眼就好！”
　　对于东海的苦苦哀求，小羽还是以垂下眼帘来作答。
　　“小羽，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但是，有焕刚刚从鬼门关走回来，身体还很虚弱，如果你不去看他，我怕他会因为失望而导致病情恶化啊！”自从有焕出了车祸开始，东海似乎就原谅了有焕，曾经的芥蒂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东海，请不要逼我！”小羽只是把手机放到东海手里就抱着阿凶哥离开了葡萄园。
　　“唉！”看着小羽离开的身影，东海只有垂头哀叹。
　　智旬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小羽做的决定，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给她点时间吧，不要逼她！”智旬拍了拍东海的肩膀，就沿着小羽离开的方向走去。
　　“有焕，你才刚醒来，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东海在门口看到了茹夏请求有焕吃东西的情景。
　　“你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必呢？小羽不来，难道你就要豁出自己的性命吗？”茹夏坚持不住了，她在他面前留下了眼泪。
　　东海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就开门走了进去。“为什么不吃东西？你这么做到底是要做给谁看？从鬼门关回来的你就学会了绝食吗？”看着有焕苍白的脸色，干燥的嘴唇，东海质问到。
　　“她……还是没来吗？”有焕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失望。
　　“给她点时间吧，她也许还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东海端过茹夏手里的饭，递到了有焕面前。“吃吧，吃了才能有力气见到小羽！”
　　有焕并没有对东海期望的眼神妥协，而是直接躺下闭上了双眼。茹夏看着他那个悲伤的样子，用眼泪给自己做了一个莫大的决定。
　　又一天过去了，小羽除了去葡萄园打理葡萄们，就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根本不跟任何人交流。看着这样痛苦的小羽，智旬除了对着她的背影叹气，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安慰她。
　　“是你？”转过身来刚要离开，却发现茹夏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智旬吓了一跳。
　　“我是来找小羽的！”茹夏开门见山的说到。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茹夏，再看看屋子里那个自我封闭的小羽，智旬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咚咚咚！”有人敲门了，但是敲响的却不是小羽心里关闭的那道大门。
　　“小羽，是我，茹夏！我们谈谈吧！”茹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迈进庄园的大门。
　　知道茹夏来了，小羽原来低垂着的眼睑终于抬了起来！
　　“你还是愿意见我了！”门开了，看到了小羽，茹夏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谈谈吧，不用去哪里，就在你的房间里！”茹夏看着低着头的小羽说到。
　　沉默了片刻，最终小羽还是移开了自己堵住门口的身体，茹夏调整了一下心情就走了进去。看着茹夏顺利的走了进去，站在不远处的智旬感到心惶惶的。
　　“我们来一个公平的比赛怎么样？”出乎小羽的意料，茹夏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跟你说过我是在半年前才重新夺回有焕的心的吧？”看着小羽惊讶的眼神，茹夏又说到，“五年前的我悄悄的夺走了你的最爱，我很对不起！但是为此我们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所以我不觉得我还有什么亏欠你的！在有焕出车祸的那天晚上，代替你说话的那个智旬对我说，有焕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这一点提醒了我，我不能再这样等待着爱情的垂青，我的幸福必须我自己来抓住！所以，我们来一场公平的比赛，你不再逃避，我也不再沉默，看看最后谁抓住了有焕的心，可以吗？”没想到，在茹夏温柔的背后，也可以这么果断。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下了挑战书的茹夏，小羽在想什么呢？
　　“吃饭吧！”虽然不知道有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折磨自己，但是茹夏还是没有放弃的念头。
　　“我不吃，不吃，你没听到吗？”有焕拨开送过来的饭，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激动。
　　“有焕，你不吃也不要对茹夏吼吧？”东海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就算是病人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有焕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把头拗向了一边。
　　但是，此刻东海的表情却变惊讶了！“小羽……”东海突然望着门口失声叫到。
　　听到东海这么一叫，有焕立刻向门口望去，小羽果然就抱着阿凶哥站在那里！
　　“小羽，快进来，快进来！”东海赶紧走过去开心的把小羽带到有焕身边。
　　“小……小羽！”这么想要见到小羽，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有焕竟然说不出话来。
　　“茹夏，你要去哪里？”看到茹夏突然站起来，东海不解的问到。
　　“东海，我们走吧，让她们两个单独聊聊！”茹夏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走出了门。小羽出现了，这说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挑战可吗？正在走廊里徘徊着的茹夏感觉到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咬着自己的心脏！
　　他们，会谈什么呢？想着屋里面两个单独相处的人，东海那种郁闷的心情又袭了过来。
　　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小羽和有焕两个人，有焕只是紧紧的盯着小羽，觉得多眨一下眼睛的时间也是奢侈！
　　小羽只是把阿凶哥放到床上，拿起勺子把碗里的饭送到了有焕的嘴边。“脸，还疼吗？对不起！”有焕把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伸向了小羽曾经被自己打的脸。那是他在昏迷时期最牵挂的事情！
　　小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固执的把饭放到他嘴边。
　　看着她固执而坚定的眼神，有焕妥协了，他张开嘴，把那勺子的饭放到了嘴里。小羽又把汤盛到了他的面前，有焕依然是照着她的意思喝了进去！“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我的全力满足你！”看着眼前这个专心致志给自己喂饭的小羽，有焕在心里默默决心到。
　　“你去哪里？”小羽给自己喂完了饭就要离开，有焕赶紧抓住她。
　　“你说要见我，现在已经见到了，所以我要走了！”小羽把一张纸条放到了有焕的手里，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了吧？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鬼门关回来的吗？”有焕没有理会小羽的纸条，还是紧紧的抓住她。“冥冥之中，我感觉到有人轻轻触碰了我的睫毛，让我赶紧睁开眼睛，所以我才在死亡线上做了苦苦的挣扎！”有焕低着头，说明了自己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的理由。
　　“你好好休息吧，我下次再来看你！”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小羽还是想要逃开。
　　“好，我们说定了，你一定要来看我，我的每一顿饭都要有你的存在！”有焕做了松手前的条件交换。
　　虽然很轻，但有焕确认自己收到了小羽肯定的回应，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小羽都遵守了跟有焕的约定，每一顿饭都陪在他的身边，只是喂饭的人变成了茹夏。小羽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饭吃完，然后就离开，不曾说过一句话。
　　没有小羽的农场，智旬只是感到空荡荡。每天看着她早出晚归，智旬除了感到空虚就只有压抑。自己，跟小羽的结局最终会是怎样呢？越想越郁闷，智旬就走出房间到户外去透透气，却遇到了小羽坐在楼梯上看星星。
　　“星星好看吗？”智旬开心的坐到小羽的身边。
　　小羽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焕他还好吧？”现在的小羽应该是在想着他吧。想到这，智旬心里一阵失落。
　　小羽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开心呢？”看着小羽悲伤的双眼，智旬控制不住自己去轻轻的抚摸她的脸。但是小羽很快就低下了头。“如果，当时的我没有把你带回来，现在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看着现在痛苦的小羽，智旬是真的后悔了当初的选择。
　　“回不回来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小羽看到智旬自责的表情，把手机放到了他面前，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小羽，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你，你有一双爱笑的眼睛？”智旬看着小羽的眼睛，心痛的说到，“但是，现在却被悲伤给占据了！”智旬好想帮小羽找回曾经的自己！
　　“可是，我的生命充满了悲伤，我，没有快乐的源泉！”小羽想了想，最后留给智旬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回屋了。
　　“如果你愿意，我想要成为你的快乐源泉！”智旬站起来，对着小羽的背影喊到。
　　对于智旬的话，小羽只是愣了愣，最终还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藤蔓，已经开始开花，会结出甜美的果实吗？还是在中途就会被狂风吹落？夜，很静很静……

作者有话说

　　爱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