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离开 其实你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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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小影也感触颇深，叹息着开口，“那个孩子，是你吧？”
念儿抬起溢满哀伤的眼睛，“是。”
“哦。”
一时间，空落落的林中没有了声音，弥漫着浓浓的愁与仇。
不知过了多久，念儿空洞的声音打破了林中静寂，“我要走了。”
“走了？去哪？”小影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影山。”
“景剑门？！”小影几乎从地上跳起来。
“是。”念儿诧异的看了一眼小影，继续说下去：“师从钟离凌霄，据说是位大师，能助我复仇。”
“钟离凌霄！”小影这次真的跳起来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怎么了？”察觉到小影过激的反应，念儿终于回过头，正是小影。
“没什么，”小影尴尬的打着哈哈，“只是听说这钟离凌霄脾气诡异，你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了。”念儿轻叹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掩饰着脸上的表情。
“不要伤感了，又不是一去不回。”小影柔声安慰着念儿，自己心中却揪得更疼了，忍不住上下仔细打量着面前少年的身影：几个月前还略显稚嫩的肩膀此时已觉成熟不少，扛着仇恨的重担，他会不会很累？
“是啊，不是一去不回！”念儿在一次抬起头，眼中重新焕发出了希望的光彩，“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的，对不对？”
小影一时语塞，“在一起”这个词，可以有太多的理解。
“大概能吧。”小影敷衍着。
念儿的神色稍稍一暗，又重新亮了起来，“没关系，我们一定能的！”眉宇间是充分的志在必得。
“影儿姐姐，我们再来一个约定吧。”念儿从地上跳了起来，拉住了小影的手。
“嗯？”小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想抽手，念儿已经说了下去。
“两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在这里相见，好不好？”
深深地望进念儿企盼的眼神，小影没有抽出被念儿裹在指间的手，只是轻应：“好。”
夕阳西下，到了离开的时间，血色的云映着血色的心，洒下片片不舍的雾，似是挽留，又似是催促。
松开拉着的手，念儿一步一步地离开，一阵轻风骤起，吹下金色的银杏叶，只当代替友人的送别，这一次，又是小影目送念儿离开。
相隔这十余棵金灿灿的银杏树，念儿的回眸在落日的余晖下是那么的灿烂，“影儿，再见。”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姐姐，似是有意，回头又加一句“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这一次，终于得到小影清晰的回答，念儿满意的一笑，终于举步走远。
手上还残余着念儿的体温，微微一动，但觉有什么温硬的东西刺激着自己的手指，抬手一看，竟是一枚银质的发簪，以手轻抚，能感觉到上面动人的花纹。
呵，怪不得要去明州城，不过是在记忆中留一份快乐，留一份纪念吧。
望着那雪白中带着明紫色的身影，小影的心中一瞬间涌上无数回忆：单纯地笑着叫自己阿姨的小男孩，执着的银杏之约，面对杀手依然倔强得不肯离开，明州城的快乐……
其实你不必费尽苦心的留给我一份纪念，与你一同的日子，已是最珍贵的礼物。
抬手将这只簪子插入乌黑的秀发，小影嘴角微扬，目送着念儿的身影消失于落日下的一片黄色。
小影垂着头，目光虚无地扫过一地落叶，蓦然抬头，发现自己已站在了林中空地。
手中的剑还在，身旁的银杏树还在，满地落叶还在，但那个曾经树下舞剑的身影却不会来赴银杏之约了。
心中腾起一阵伤感，莫名的，小影再一次放弃了练剑，只静静坐在了一株银杏树下的落叶中，目光飘远，只是这样孤单地坐着，就这样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影起身回家，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
既然念儿已走，这偌大的银杏林对自己再无半点吸引力，倒不妨，也一闯江湖！
推开家门的一刹那，小影就迎上了洛川探究的眼神。
察觉到小影动作中的心不在焉，洛川表情一滞，却没有多说什么，只举步引小影进了屋。
关上房门，洛川终于开了口，口吻是一如既往的慈爱和平静：“孩子，你想说什么？”
面对洛川的明察秋毫，小影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稍稍弯了弯唇，镇静地说出了思虑已久的话：“我要闯荡江湖。”说罢，将眼睛对上了洛川的双目，有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一——定——要——！”
这一次，吃惊的是洛川，嘴角轻轻颤了一下，立时恢复如常，转而低沉了声音问：“你确定？”
“是。”只有一个字的回答。
“你可知江湖艰险，何况你身份不同，更容易遭到暗杀，就在这深山之中上次都险些丧命，何况江湖。”
“懂。”还是一个字。
“唉，你为何要去闯江湖呢？”洛川的眉头微蹙，述说着无尽的无奈。
“算是，为了梦想吧。”回答依旧简单。
“梦想？”洛川苦笑，似乎在追忆往事，“梦想这个东西……”
“此生唯梦想而已。”小影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倒像是道出了洛川的心声。
“唯梦想而已……趁着年轻，倒也不妨闯荡一番。去吧，孩子。”洛川竟出乎意料地答应。
小影欢喜的抬头，抿唇轻笑，“谢谢爹。”
次日清晨，华晴还在熟睡，小影已经收拾好了包裹，将一个鹅黄色的信封留在华晴床头，留恋的看了床上熟睡的女人一眼，默默摆了一个口形，那是“娘”。然后，毅然离开。
院门口，是洛川。
亦一手执剑，静静地望着小影。
“爹。”
“来。”洛川抬起未执剑的手，招呼小影。
“这是我许家祖传的碎影宝剑，今日，我许洛川，就见它传给你！”小影立马上前一步，接过洛川手中的剑，对着他肃穆的神情，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把剑，就留给为父作纪念吧。”说着，就拿过了小影那把装饰着粉色流苏的剑，执在手中。
“好。”
回望着那幢草房，小影缓慢地，却依然一步一步地离开，身后不远处，林中依旧回响着洛川的话语：“洛影，一路小心。”这一次，他没有再唤她“小影”，更没有再唤她“影儿”。
当小影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树林的尽头，洛川回身走到了院落的正中，对着面前渺茫的空气，低声说：“以后，就要麻烦你保护她了。”
空荡荡的院落陡然响起一个坚定的男音：“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