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渡天下》夜阑音执

7、第七章 曜之伤，火之魅 你到底是什

　　黑色的帐篷里充斥着烟和酒的粗劣味道，一盏黄豆粒大小的油灯在角落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不远处的帐篷里传来肆无忌惮的喧嚣，更加衬得这里寂寞的发冷。一个单薄的白衣少年被反绑了双手扔在肮脏的席子里，大概是看出他没有什么还手之力，所以没有人愿意费劲来看着他。
　　少年安静地低垂着眼帘，如同一片轻柔的白色羽毛，柔弱地经不起一丝微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抬眼透过帐篷的缝隙看了一眼窗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好像还从未落到过这般境地吧，以往在沙漠的时候，到了失去力量的这一天，他便会在莲池里呆上一整天，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实在是——没什么分别的，无论是哪一天，那三百年里，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一直在支撑自己的，只有等待，空茫茫的等待。
　　而现在，虽然他不喜欢现在的样子，至少，还有种小小的期待。
　　你会来救我吗？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大力扯开，一群人涌了进来，他们嘴里喷着酒气，乱草般的胡子遮不住不怀好意的笑容。
　　“啧啧，瞧这小身子骨弱的，不知道经不经得起老子一拳头。”一个刀疤脸的家伙上前捏住曜的下巴，醉眼微微眯起，酒气喷到曜的脸上，曜下意识地扭开脸，下巴却被捏的生痛。
　　“哟，轻轻捏一下就青了这么大一块，真是敏感的身体。”另一个人哈哈一笑。
　　“哼，看今天那小子这么舍命地保护你，你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吧，嗯？”刀疤脸重又捏紧了曜的下巴，“如果让你惨叫出声，他听到了，一定会来救你的吧？说话！”
　　曜轻轻勾起一个嘴角。
　　“啪！”一个耳光重重打在他白皙地近乎透明的脸上，他的嘴角立刻迸出鲜血。
　　刀疤脸喝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一点，他皱紧眉头，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在看到这个少年的笑容时心里会腾起这么大的怒气。笑？他为什么笑？他不是应该害怕到尖叫才对吗？那个笑容，还真是让人很有挫败感啊……但现在看到他红肿的脸颊和流血的嘴唇，心里却涌起一股悔意和不舍，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不不不，他用力摇了摇脑袋，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去同情他们用来捕杀猎物的诱饵？
　　另外一个人看到刀疤脸莫名其妙地愣了这么久，不耐烦地上前推开他，同时邪笑着一扬手，“撕拉”一声，曜的衣服被狠狠撕开，露出白皙精致的皮肤，人们顿时哄笑起来。
　　“老八，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啊？”一个人笑道。
　　动手的人舔了舔嘴唇，一根手指滑过曜干净的胸膛，最后在他的喉咙处流连，哼道：“这么柔美的身体，卖到青楼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但今天么……我们玩点更刺激的吧。”说着，他抽出一根软鞭，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人们顿时明白了，都不怀好意地抽出了软鞭。
　　少年赤裸的身体，脆弱的样子，都在狠狠刺激着这些人。
　　这么脆弱的身体，天生就是应该用来伤害的
　　天生，就是用来伤害的！
　　用来伤害的！
　　无法遏制的欲望和冲动……
　　“啪。”一道鞭子抽在曜的胸膛上，细致的皮肤上立刻泛起鲜红的印迹。
　　唔……动手的人胸口闷闷的一疼
　　为什么，会忍不住的不舍……
　　“啪！”
　　“啪！！”
　　“啪！！！”
　　伤害……
　　怜惜……
　　抽打……
　　不舍……
　　人们的表情渐渐变得疯狂和痛苦，他们在抽打着曜的同时精神上也遭受着巨大的折磨，眼睛变得赤红，他们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曜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想伤害，又这么痛苦？
　　“啊——”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手中的软鞭应声折断。
　　“住手。”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众人一惊，瞬间从近乎于疯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迅速低头让开了道路。
　　“大人。”
　　一个冷漠俊逸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一身淡青色的衣服，头发整齐地束起，五官俊美，身姿挺拔，在这一群从容貌到行为都十分粗鄙的大汉中显得清冷而卓越。
　　“都出去。”
　　又是淡淡的一声，那群人便急忙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年轻人看了满身伤痕的曜一眼，略一犹豫，抬手解下外衣盖在他的身上。曜睁开微闭的眼睛，眼神清澈，不掺一丝杂质。
　　年轻人眼神一紧，他在曜的身边单膝跪了下来，抬手抚摸那张苍□□致的脸颊，轻身问：“你就竟是谁？”
　　曜看了他一眼，忽然灿然一笑。
　　年轻人怔住了。
　　曜眨了眨眼，轻笑道：“我是谁，对你很重要吗？反正，我只是个诱饵而已。”他笑容美好而带了一丝妖娆，妖精一样，动人心魄。
　　年轻人的手忽然卡住了曜纤细的脖子，声音有点喑哑：“你到底是什么，嗯？这么脆弱，这么无辜，又这么邪恶……”他的手一分一分用力，另一只手却温柔地抚上他的头发，“你……脆弱到让我想亲手摧毁你，但又无辜到让我忍不住疼惜……你到底是什么……”
　　曜的嘴唇慢慢青紫，但依旧微微弯起。
　　“呵……”年轻人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一层薄薄的痛苦，“你真是个妖精啊……”
　　曜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呵……妖……精……又……怎……么……样……”
　　年轻人痛苦的眸色渐深，想毁灭这个少年却又忍不住恨自己伤害他的双重感觉一起折磨着他。
　　“轰！！！”冲天的火焰骤然照亮了整个黑夜，同时还有一群人的惊呼，年轻人眼睛骤然清亮，他放开曜反身跃起，却在这一瞬间帐篷被撕裂，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背后冲腾的火焰隐隐显出一只凰的形状。
　　曜看到他，笑了，笑的有些开心。
　　年轻人也是微微一笑。
　　火麟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眼神冷锐，当看到躺在地上的曜露出了半个胸膛，上面露出鲜艳的印迹，甚至脸上也有长长的一道割裂了他清冽的面容，他眼中的冷锐立刻化成了愤怒。
　　“杀！”他大喝一声，右手一挥，一道炽热的火焰冲着年轻人咆哮而去。
　　年轻人手轻轻一挥，一道淡淡的蓝色光幕挡住了火焰。火焰不停地撞击着，而光幕却只是荡开了层层涟漪。
　　火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年轻人又是一笑，左手加上来覆在右手上轻轻一推，光幕瞬间破碎，那道火焰也反冲回去，正好击中了火麟的胸口，火麟闷哼一声坐倒在地上，一道血沫喷了出来。
　　外面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围了过来，一个个被烧的狼狈不堪，其中一个扬起弯刀狠狠穿过火麟的肩膀，把刚想挣扎起来的火麟死死钉在地上。
　　年轻人走过去，俯下身仔细打量着火麟的肩膀，把刚想挣扎起来的火麟死死钉在地上。
　　年轻人走过去，俯身仔细打量着火麟俊朗的面容，低低笑道：“你的力量，太差了。”
　　火麟咬牙，越过年轻人看向曜，又是那种笑容，深深刺痛他的眼睛。他低喝一声，忍着剧痛抬起身子。
　　“怎么，不服气么？”年轻人使了个颜色。
　　又有一个人毫不犹豫地穿透他另一个肩膀。
　　“啊！”火麟终于忍不住低低痛呼一声，冷汗直冒。
　　“呵呵，痛么？”年轻人猛然站起身，反手抽出一人的鞭子狠狠抽在火麟脸上，冷声：“我很失望，你的力量竟然差到了如此地步！”
　　“啪！”又是一鞭子。
　　“啪！！”
　　“啪啪啪！！！”
　　火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曜看着这一切，笑容渐渐褪去。他看向一脸坚毅的火麟，心中竟微微颤动，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伤口泛出炽热的疼痛。
　　而他，本应该忘记了，忘记了什么是痛。
　　剩下的人这时正狞笑着走向曜，他们高高扬起手中的鞭子。
　　“曜！”火麟忍不住大喊出声。
　　而正在这时，一缕曙光划破黎明前最黑的黑暗。
　　曜猛然闭上眼。
　　再睁开，又是一整片如墨的漆黑。
　　妖精
　　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