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渡天下》夜阑音执

17、第十七章 曜，义无反顾的救赎 以曜世之王

　　五个凰冷漠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黑凰，但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闪过诧异。
　　传说夙冰是凰的克星，王最多也就这五枚而已，现在五枚夙冰力量全开，连拿着他们的人都能感到巨大的压力，但黑凰至今却只伤了一条胳膊而已，换做他们任何一个，早该抵挡不住了吧。
　　这个黑凰，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么？
　　其实墨现在也很不轻松，夙冰的威力决不可小视，五凰的力量更是让他撑到了极限。若那从不曾现身的苍凰也在这里，他恐怕早就败了吧。现在被灌注了凰之力的夙冰虽然暂时还无法穿透他，却把他死死压在了地上，他必须释放出所有的领域力才能勉强对抗。虽然暂时还无法穿透他，却把他死死压在了地上，他必须释放出所有的领域力才能勉强对抗。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一旦死了，不但不能治好曜，自己的力量反而会被曜继承，以曜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会害死他的！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墨咬紧牙关，背部仿佛有五支利剑狠狠勒紧皮肤，他仰头闷吼一声，上衣片片碎裂开来，一只黑色耀眼的凤凰在胸口振翅欲飞，一大颗血红的泪珠从凤凰的眼睛里流出来，宽大的翅膀迸发出灿烂的金色光芒，墨仰起头，口中竟然流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五个人愣住了，墨，墨已经要准备鱼死网破了么？
　　“改变目的吧，想要杀死墨，已经不可能了。”烛夜果断地说。
　　“不可能，你难道没有看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青螭冷冷地说，“渊凰大人没有看出这一点么？”
　　烛夜丝毫不为天凰的话所动，淡淡地说：“不要忘了，黑凰的力量等于其他六凰的总和，苍凰不在，你有把握能杀死他？”
　　“可是轻易放弃不是渊凰大人的风格呢，莫非大人有其他的想法？”一个妩媚的声音传过来，正是地凰碧鸾，青螭的双胞胎妹妹。
　　烛夜危险地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碧鸾立刻痛苦地弯下了腰。
　　“烛夜，你什么意思？想破坏这次行动吗？”青螭怒喝一声。
　　眼看五凰还没打败黑凰彼此之间便要有分歧，海凰不得不开口了：“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采取对策了，黑凰他——他就要挣脱夙冰的束缚了！”
　　几人悚然看向墨，发现他已经背着五支利刃挣扎着站起来，眸子里发出骇人的光芒。
　　炽焰握紧手中开始剧烈颤抖的夙冰，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吼一声道：“渊凰大人说的对，已经无法杀死他了，那我们……”
　　“把他逐出曜世。”烛夜毫不犹豫地说。
　　“什么？”几人愣住了。
　　“别忘了，若把夙冰的击杀之力改为束缚之力，力量是会翻倍的，加上我们五凰的力量，足以把墨驱赶到——”烛夜深吸一口气，“暗世。”
　　其他几人倒抽一口凉气，渐渐明白了烛夜的计划。
　　曜世和暗世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世界，从来都没有过交集，但是它的通道却是存在的，就是这个结界。借助夙冰之力，再加上五凰的力量，送一个人过去是没有问题的。据曜世的书籍记载，凡在从曜世去往暗世的人都会被消除一切记忆，从此沦为暗世的人类，与曜世再无瓜葛。既然他们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杀死墨，那么索性……
　　“没时间了！”炽焰大吼一声。
　　几人浑身一震，巨大的压力顺着夙冰的锁魂光芒便传了上来，他们再也来不及思考便本能地改变了目的，手腕同时向后抽离，锁魂光芒蜿蜒收回，五中凰域力量瞬间全开，巨大的能量场震撼的结界中嗡鸣声又响了起来。墨站起身子，两手曲成爪状，无与伦比的力量汹涌而出，天上瞬间乌云密布，周围山崖上落下数块真人大小的石块。以在场的所有人的力量，自然是没人在乎这些小东西。但是……下一刻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所有的石块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幻化成了墨的样子，而且每一个“墨”都曲起双手，每一个“墨”都有强大的领域力量释放！
　　“这……这是怎么回事？？”青螭脸上的疤痕疯狂地跳动。
　　烛夜咬牙控制着夙冰，冷声道：“你知道黑凰的凰域么？”
　　青螭猛地愣住了。
　　是的，他们都不知道黑凰神秘的凰域，难道，难道这就是……
　　“我一定要救曜，挡我者，都要死！”数十个墨同时开口，同时举起了双手。数十张嘴唇翁动的声音，让五个凰几乎陷入了混乱的绝望境地。
　　“墨，为了你弟弟，你要拿整个曜世为代价吗？你忘了你当初的使命吗？”烛夜不顾一切地大喊。
　　中间那个墨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当初的使命？
　　以吾之命守护曜世——
　　“在继承这个使命的时候，我也曾立下重誓，”数个墨一字一顿地说，巨大的回音几乎让人头痛欲裂，“我要以我的生命守护曜，哪怕世界毁灭！”话音刚落，巨大的能量化作利光从所有的“墨”手中疾射而出，直取五凰的五官。
　　“墨——”烛夜大喊，“曜会恨你的，若知道你为他牺牲了整个世界，他是会恨你的，你想让他在恨你中活下去吗？？？”
　　墨的手猛然一顿，所有的光线硬生生滞住了。
　　“就是现在。”烛夜低吼一声，手腕一番，夙冰发出耀眼的光芒。他颤抖地闭上眼睛。
　　墨，恨我吧，无论如何，我不能背叛王，不能背叛曜世，我终究做不到像你一样
　　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宁愿万劫不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所能做到的，只有保住你的性命，哪怕，哪怕你忘记了曜，哪怕你被驱逐到暗世，我知道，只要人还在，你们就会创造奇迹
　　墨，一定，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你和曜，要弥补我和莲的遗憾

　　夙冰的光芒倾世而出，化作一道道绳索瞬间捆住了墨，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幻影都消失了。翻了倍的夙冰力量是可怕的，墨痛苦地出声，却再也无法挣脱，那是，整个世界对他的束缚……
　　烛夜走到结界旁，颤抖着把手贴到结界上，沉声道：
　　“以曜世之王的名义，遵从与暗世的生存法则，遣送我七凰之首墨与此，驱除他所有记忆。”
　　结界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后缓慢地露出一个不断扩大的洞孔。
　　墨在里面未知力量的牵引下被吸进那个漆黑的洞口。
　　那个传说中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他的身体在烛夜面前经过，剧烈挣扎的瞳孔看向烛夜。
　　烛夜握紧拳头，低低说了一声：“保重。”
　　墨的身体渐渐没入，半个身子似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拉扯，他的面孔都有些变形。他挣扎地伸出手拉住烛夜，飞快地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字
　　曜
　　烛夜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低声说：“放心，我会请示王，转移黑凰力量的传承，同时会尽我全力保护好他，只要我不死，他就会好好活着。”
　　墨收回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那么，曜
　　我食言了
　　携手君临天下的诺言，可能没有办法实现了
　　我曾发誓，用生命保护你，哪怕世界毁灭
　　但，从此后，我却要和你相隔两个世界
　　我就此沦为黑暗的奴隶，即使你仍身在曜世，我也无法再看到你
　　甚至，无法再记起你
　　但是你要相信，我们的灵魂永远是紧紧连在一起的的
　　所以，曜
　　我乞求你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只有你还在，我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曜
　　对不起……

　　墨整个身子都没进了结界，只剩下了头颅。他没有痛苦的表情，只剩下大片大片浓郁的悲伤。
　　烛夜知道，墨不再乎失去生命和记忆，他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弟弟是否能安然无恙。
　　曜对于墨，就像当初的莲对于自己，只是，自己终究没有像墨这样决绝，决绝地抛弃了一切
　　烛夜痛苦地把头埋进了手掌

　　“以曜世之王的名义，遵从与暗世的生存法则，遣送我七凰之首墨于此，驱除他所有记忆。”

　　这是王刻在他手上的符咒，并让他说出的这句类似于曜世之王的命令的话，而他却擅自改动了。

　　“以曜世之王的名义，遵从与暗世的生存法则，遣送我七凰之首墨此，驱除他所有记忆，永世不得返回。”

　　永世不得返回……
　　烛夜望向苍茫的天空
　　墨，请不要，让我失望吧……

　　正当墨的眼睛最后一次看向他守护多年的世界，耳边却传来一声近乎于凄厉的尖叫：
　　“哥哥——”
　　墨的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