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曜，只要你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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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麟像往常一样懒洋洋地坐在阳光下，仰着头和看不见容貌的男孩聊着天。依旧是午后温暖的天气，依旧是男孩轻柔怯怯的声音，依旧有一只风筝在头顶呼啦呼啦地飘动，一切都依旧，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聊了半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不对劲了。
“喂，怎么感觉你今天说话这么有气无力的，身子不舒服？”
曜愣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没有啊。”
其实他最近吐血一天比一天厉害，也总是想睡觉，睡着了很久以后才醒过来。他慢慢地懂了，总有一天，他会再也无法醒来。
“哦。”火麟随口应了一声，“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等你好了我带你到那些镇子里玩，那里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风筝。”
“好啊。”曜低低地答应着，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句普通的话让他的心里慢慢涌起酸涩。
火麟，我还是不敢告诉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你还是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样子
不过呢，这样也好，我死了以后，你就什么也不要记得了。
“喂，怎么不说话啦？”火麟疑惑地问。
曜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把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麟，如果一个人死了，活着的人该怎样继承他的力量？”
火麟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曜会问这个问题。但他没想那么多，而且二哥恰好跟他说过这个问题，于是就随口回答了：“这种力量的继承是很残忍的啊，必须在这个人死之前吃掉他的心脏，而且必须保证两者不会冲突，否则后果是很严重的。所以呢，这种方式只用于七凰之间，但七凰中力量都是自然传承的，所以从没人愿意用这种方法。”
“这样啊……”曜咬了咬干燥的嘴唇，低下了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曜依旧安静地呆在宫殿里，但墨能感觉得到，属于弟弟的气息在一天天地减弱。他越来越恐慌，害怕有一天他再也感觉不到曜的存在。
这一天，曜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觉，细细的发丝低垂，点缀他精致的睡颜。墨坐在他的床边，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他白皙到透明的皮肤，曜低语一声，伸出小手抓住墨的手腕，喃喃叫一声：“哥哥……”
墨心口一疼，颤抖地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尽量轻柔地把手抽回来，就在这一瞬间，他低头瞥到了一点东西。
血。
墨慢慢皱紧眉头蹲下身，食指沾上那鲜红的一点，不对，那是什么？他盯着创下砖缝里露出的一角白色，伸过手去，发现那块砖竟然是松动的。毫不费力地掀开那块砖，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了那里，一阵气血不可遏止地翻涌。
满满都是白色的帕子，上面全部沾满了大团大团的血迹，一片让人疼痛的刺目。
过了很久，墨握紧拳头，指缝里竟也渗出鲜红的液体。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疼痛，低低地唤道：“曜，醒醒。”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曜。”墨提高了声音。
依旧没有声音，连低垂的睫毛都不再颤动。
“曜！”墨一阵恐慌，他掀开被子，探手推了他一下，不料碰到了他的胸口，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触手处一片冰凉，心脏……心脏没有半分跳动的迹象！他惊慌地探上他的鼻翼，没有呼吸！
“曜！！！”墨被巨大的恐惧摄住了心脏，他不管不顾地把曜抱了起来，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曜的后颈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定要醒过来啊……
如果曜就此停止呼吸，他至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甚至不会原谅这个世界！
醒过来……
醒过来啊！！！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传来，“哥哥……”
墨猛地一怔，身体在发抖。
“哥哥，我……睡过去了……”曜睁开黑玉一般的眼睛，有些疲倦地撑住额头。
墨听到这个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顿时像脱力一般，他把曜紧紧抱在胸口，仿佛——
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
直到真正直面曜的死亡，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让他拿弟弟的生命来交换！
曜静静地靠在哥哥胸口，听着哥哥急促有力的心跳，半晌，突然轻声说：
“哥哥，曜就要死啦，是不是？”
墨浑身一震，他猛然推开曜，板着他肩膀，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决不允许！”
曜笑了，笑容如同薄雾后面慢慢透过的阳光。他抬手抚平哥哥紧皱的眉头：“哥哥，我不害怕自己死去，我只是担心哥哥会难过。所以，如果我死了，哥哥可不可以不难过？”
哥哥可不可以不难过？
墨的心脏猛然抽痛起来
这就是他的弟弟！
这就是自己奉王之命把他永远囚禁的弟弟！
这就是在知道了真相以后依旧担心自己会难过的弟弟！
这就是自己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弟弟！
“哥哥，”曜的声音认真起来，“答应我，在我死去的前一刻，请吃掉我的心脏，这样你就能继承我的全部力量，你就能成为曜世的王！”
墨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庞，眼神骤然坚定。
“不，千年浩劫，一朝动荡，我要你活着，在世界毁灭与重生的前一刻，我要和你一起，君临天下！”
曜，你注定了是我永世的牵挂
而我，注定了为你
背叛世界！
“火麟，近几日你不可出去！”炽焰看着弟弟一脸严肃地说。
“诶？为什么？”火麟抓抓头发，一脸不情愿，他手中正拿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风筝，准备一会儿给那个孩子带过去。
“最近外面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可能会很危险。”炽焰想起王召唤他时说的话，心里就一阵烦躁，“总之你不许出去！”
“哦，知道啦。”面对在弟弟面前总是很威严的大哥，火麟只好乖乖答应。他耷拉着脑袋来到宫殿门口，翘首望向被雾气遮掩的山巅。
那，过几日我再去看你啊，等着我，我会带更好看的风筝给你的。
火麟想着，又高兴了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错过，便是三百年。
而三百年以后，一切
面目全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曜，只要你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