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风涯

5、入幽冥 师兄，多年

　　何乾寅此刻倒无所适从了，不知为何，对于此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忽觉有点头疼欲裂，昏天暗地的，不自觉便向后倒去。
　　不曾想，身后却有人扶了自己一把，扭头一看，居然是师傅，甚是惊讶，未曾料想师傅竟然也来了幽冥，那个她十八年都不曾下定决心进入的地方。
　　素素未曾开口，只是给何乾寅度了一丝真气，让他那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
　　那白衣老者望着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惊讶不已，自己竟然不知道她是何时来的，尚不及打量，便听一声音响起，悠悠的很好听，如流水一般。
　　“师兄，多年不见，一切可还安好。”透着多少无奈，而话到了嘴边却是如此的苍白。
　　正当何乾寅与那老者暗自思量这所谓的师兄是为何人，其实何乾寅倒是知道，可那已死之人能否这般容易的出入这大殿之上，这其中或许还另有故事。
　　只见由那大殿深处，一素衣男子缓缓踱步而出，就那么一步一步，也擎着箫，面带着微笑，却与不是在笑，那表情让人看不透。
　　“水伯，您老下去吧，这没事，故友到访而已。”男子对着老者言到，语中听不出半点感情，不似欣喜也不似激动，如此的平淡，好似这故友已不再是故友。
　　“是，殿主。”也不再多言，老者便朝那大殿深处走去。此刻水伯已然明白，为何这两人能够一路到此，却不曾有半个鬼卒前来汇报，这都是殿主的安排。
　　何乾寅不解，那大师伯不是已于十八年前便因故离世，为何又成了这所谓的幽冥殿主，但他知道，此时的时间并不属于自己，即使有千般不解，也只能等，一切都有因果。何乾寅识趣的走开，倚靠着那漆黑的门墙站着，不远也不近。
　　素素此时很无奈，这是故人相逢，也就仅是故人，痴痴的注视着眼前人，没错，是他，那音容，那一袭素衣，只是长箫换了，眼神也变了，让自己有点看不透了，难道这十八年让他改变了这么多，连面对着自己都能如此的镇定。不觉，双眼依然模糊，泪痕，划破了那精致的脸颊。
　　喃喃道：“听雪，于你，就仅是故友……这还是十八年前吗，记得那时你不是这样，箫换了，难道在你心中，我也换了？”声若游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不是对面那位。
　　听雪，原来大师伯名为听雪。
　　“素素，十八年了，我没忘，每时每刻都不曾遗忘，那些日子，那些话语，那些场景，一直支撑着我走到现在，可阴阳已然两隔，不忘又能如何，这是命，就如同现在我必须出现在此一般，违不了，也不能违。”听雪说着，走到素素身前，伸手拂过那带雨的脸颊，拭去那两道淡淡的泪痕，静静的看着。
　　素素抬起头，也注视着听雪，两目相对，却不再言语。这些自己都懂，这么些年自己有何尝不是，虽然懂，可作为一个女子，也仅仅只是一个女子，又怎能真的那般大度。这空旷的大殿依旧透着幽深，只是时间却好像已然静止。
　　良久，千言万语，却尽在这不言之中。
　　何乾寅依旧站着，倚着门墙，静静的看着。
　　忽然，素素推开了听雪，是那般的无力，可她却推开了，背过身，理了下额前那一缕本就不乱的青丝，强忍这控制这脸上的表情，对着何乾寅道：“乾寅，过来拜见你大师伯，虽然他已不在人世。”声音多少带着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何乾寅吃力的迈开脚步，静静地走来，却不愿抬头，只是低着，脑海中的那眩晕感依然，脚下也似乎站不稳，却无碍他走到听雪面前，躬身道：“弟子何乾寅拜见大师伯。”
　　听雪却好似没看到一样，也不理，只是无奈的说道：“你终究还是来了，难道十八年前的那一场宿怨就真的这般难以化解？这天意究竟是如何，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转换的余地。也罢，你们随我来吧，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便转身引路，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素素似懂非懂，扶着疑惑更深的何乾寅，静静的跟上，顺带着又度入一丝。
　　幽冥之殿倒也真无愧此名，没有半点生气，也没有半点人影，连鬼影都没一个，除了漆黑一片，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知是在直走，或者已然过了多少转角，素素与何乾寅都不知道，只能静静的跟在听雪的身后，即便是修为已深不可测的素素，对此也没有半点头绪，更何况她也闲不下心来留意，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就在前面，也就那么一段短短的距离，可却永远也不能追上。
　　听雪蓦地停了，素手轻划，一扇角门便已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