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岁月里爱着你》张晓旭

18、生日宴（上） 从T

　　从T市回来之后，于晓白跟苏晨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该怎么形容这个变化呢？恩，两人之间就好像一下子少了一些东西，朋友之间那种亲密的关系变得更加自然和平常；可有时又感觉多了点什么，很多事做起来、很多话说起来好像都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我们可以把这种感觉暂且归结为地球人都知道的——“暧昧”！
　　于晓白之前的感情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因此，对于“玩暧昧”这门如此“高深”的学问并不是很擅长，但女生的情商往往比较高，尤其是在面对非常喜欢自己的男生时，那些关于爱情的小计小谋不用学都可以随手拈来，因此，于晓白跟苏晨相处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咱们苏晨同志虽然仍保持着一贯的风度和优雅，但只要一有空就“理直气壮”地腻在于晓白身边，不是陪她吃饭就是呆在于晓白的工作室陪她写字、画画，甚至还在大清早陪于晓白去练过太极，于晓白爱听京剧和昆曲，苏晨也是奉陪到底，有好几次工作刚结束就急匆匆地赶去剧院陪于晓白的他还没听不到半场就睡倒在剧院的红沙发里，于晓白知道身为律师的苏晨会有多忙，也知道自己的生活习惯和爱好有多“老人家”，因此，对于苏晨这种时刻想跟她呆在一块儿、参与她的生活的心情她不是没有感动的，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于晓白都会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地给他盖上，然后静静地听完整场戏。而当苏晨在演员谢幕时的掌声中醒来后，看见盖在自己身上的于晓白的衣服，都会显得特别难为情，露出一副小时候问于晓白数学题时的模样——红着脸、低着头、一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一下又摸摸自己的耳朵，于晓白就会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苏晨无比可爱，他不是那个每天经手着千万标的案子的老练律师、不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帅哥，他就是那个从小跟自己一块儿的好伙伴，他就是那个喜欢着自己男孩子。幸福，就是这样不期而遇，瞬间溢满整个心田；幸福，就是这样简单真实，慢慢温暖整个生命！其实女孩子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嘛？！
　　虽然嘴上不说，但这段时间于晓白的确是在刻意地回避着沈宇航，他的电话尽量不接，短信也尽可能长话短说，并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沈宇航到工作室来找她，也推说等会儿要出门办事，客气婉转地劝他早点离开，这些行为和这种态度以及沈宇航表现出来的失落常常会让她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快的感觉，觉得她也战胜了沈宇航，也战胜了自己。只是，于晓白这些“刻意”的决绝，似乎并没有真正打击到沈宇航，一次不回电话他就打两次，两次不回就打三次；这次没给他好脸看，隔了一段时间他依旧笑嘻嘻地出现在于晓白的面前，这不，他的生日快到了，又请了苏晨和于晓白一起去给他庆祝。
　　其实，于晓白是真心不想去，但经不住沈宇航和杭晶晶的再三邀请，还是在室外气温接近零下十度的傍晚穿了件露肩的礼服出了门。刚下楼，于晓白就看见了苏晨的车，这车这段时间出现在她家楼下的频率已经让小区的保安看见她就说：“于小姐，让你男朋友去物业办公室办个门卡吧，不然每次进小区都要门卫帮他开门怪麻烦的！”，当然，这话于晓白是没有对苏晨说过的，她也没有让苏晨去办小区的门卡，只是从那之后她都会把给爸爸的车办的门卡装在包里，凡是苏晨送自己回来的时候，都让苏晨用那个张卡开门。
　　“怎么不在外面穿个大衣或者羽绒服？”苏晨看见于晓白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是披了个披肩嘛！”于晓白说着又用手拢了拢肩头的大披肩，“再说，你不是来接我了嘛！要是自己去的话我肯定要多穿点的啊！”
　　“你总是有理！”苏晨故作生气，然后转过身去将放在后座的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拿了过来，抖落两下，盖在了于晓白的身上，“就怕你穿得少，所以带了件衣服以防万一！”
　　光裸的皮肤接触到羽绒服凉凉的内衬，于晓白不禁打了个小小的冷颤，于是赶紧把手伸进袖子里，然后整个人缩进了衣服里，完了还不忘嘴硬一下，“室内又不冷，就刚刚下楼有点冷！”
　　“你啊~”苏晨一边摇摇头一边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没再说什么。
　　沈宇航的生日宴是在市郊一个以奢华闻名的温泉会所举办的，该会所实行会员制，身家不到一定级别是无法成为这里的会员的，当然，也不是说有钱就可以成为这里的会员，会所方面还要对之进行各方面的考量和审查，只有通过审核才能有资格缴纳那里的巨额的年费、在这里进行消费。简而言之，这里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当然，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享乐那么简单，结识会对自己有帮助的人、积累人脉资源，这都可以让他们那巨额的年费物超所值。而当于晓白跟苏晨一起踏进这个会所华丽的宴会大厅，看见满场正装、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人时，于晓白一度以为自己是来到某招商洽谈会而不是了沈宇航的生日宴。
　　“晓白，苏晨，你们来啦？”
　　“于老师，苏先生，欢迎欢迎！”
　　身着银灰色西装，裸色长礼服的一对璧人，向于晓白和苏晨走了过来。
　　“谢谢你们今天能来！”沈宇航先跟苏晨握了握手，然后又打量起了站在一旁的于晓白。
　　“哇，于老师，您今天可真漂亮！跟咱们苏先生站在一起，全场的注意力都要被你们吸引过去了！”杭晶晶甜甜地说道。
　　“哪有，你们俩才是今天全场瞩目的焦点！”不等杭晶晶说完，于晓白就赶忙说道。
　　不过，刚说完于晓白就后悔了，自己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人家说什么瞩不瞩目的，实在是有点幼稚，况且她跟苏晨是什么关系啊，怎么好拿出来跟杭晶晶和沈宇航相提并论呢？！哎，实在是有些尴尬！还是老妈的话有道理：话，要想着讲，不要抢着讲！
　　“晓白，你今天很漂亮！”沈宇航像是没看出于晓白的尴尬，径自说道。
　　“呃，谢谢！”于晓白尴尬回应。
　　“你们先去那边吃点东西吧，我们还有一些客人需要打个招呼，你们随意啊，招呼不周，请多包涵！”杭晶晶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拽了拽沈宇航的胳膊。
　　也许是错觉，于晓白觉得她杭晶晶的话语里好像透出一丝丝的不满，可转念一想，觉得八成是自己想多，于是跟苏晨一起走向了用餐区。
　　“请问您是天成律师事务所的苏律师吗？”
　　正在帮于晓白拿一块小甜点的苏晨被一个中年人叫住了。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苏晨一边将拿在手上的甜点递给于晓白一边看着男人说道。
　　“我是泰柏公司的陈景辉，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双手将自己的名片递上。
　　于晓白看这架势，估计男人是要跟苏晨谈些什么，自己再站在旁边似乎不大好，于是借口要去洗手间就离开了。虽然于晓白也不是很想上洗手间，但既然说了就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问服务生洗手间的位置，然后按照服务生指示走了过去，可是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之前心不在焉没仔细听，还是那服务生没说清，反正踩着高跟鞋的于晓白吭哧吭哧走了差不多五分钟依旧没看见卫生间在哪，更凄凉的是，她，迷路了！谁让这里的走廊那么长，每间房长得又都一样，还没一会儿，于晓白就彻底晕了，加上穿着高跟鞋的脚也有点疼，于是于晓白索性脱下鞋子，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休息了起来，准备要不等下有人经过时问问路，要不就等下给苏晨打电话让她来找自己。虽然两种方法都有些丢人，但总好过转得晕乎乎却依旧找不到路。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怎么想？！我的想法你在乎吗？” ……
　　刚刚脱掉鞋子的于晓白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宇航！
　　兴奋的于晓白赶紧循着声音跑过去，那是快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没有全部关上，漏着大概两指宽的空隙，于晓白透过空隙看见了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熟悉背影，刚想敲门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响亮无比！那是手掌拍在皮肤上的声音。于晓白吓傻了，一动也不动，拎着自己的高跟鞋、勾着背、撅着屁股以一种相当猥琐的姿势贴在门缝前，干起了一件同样相当猥琐的事——偷窥！
　　“你个混小子，还把不把你爸放在眼里了？！”刚刚扇了沈宇航一巴掌的男人说道，他说是沈宇航的爸，于晓白就仔细看了看他，五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算高，有点小肚子，皮肤略黑，但保养得还算不错，看着还挺有精气神儿的，虽然满脸怒气，但细看之下依旧能感觉五官和沈宇航颇为相似，果然是他爹啊！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您舒坦了吧，满意了吧？”刚刚被亲爹扇了一巴掌的沈宇航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但那栋房子，那块地方，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碰的！”
　　“你……”老爷子那跟沈宇航颇为相似地脸气得更红了。
　　“别说那个女人，就连您，也没资格动它！”沈宇航换上一种坚决的语气，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臭小子，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怒火中烧的沈老爹“噌——”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扬起了手，眼看巴掌就又要落到沈宇航脸上了。
　　“停停停！不要打了！”
　　呃，说这话的不是沈宇航，而是，于晓白！
　　一把推开门，大声喊出这句话的于晓白当时并没有多做考虑，只是凭本能地不想看见沈宇航被打，可是，如果当时于晓白能多想一想当时的环境、自己的立场，哪怕是想一想自己当时赤着脚、拎着高跟鞋的造型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父子两人面前，那么，以后的故事也许就不会那样发展了。可是，于晓白就这么叫喊着冲了进去，赤着脚、拎着鞋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