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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情愫 夜色静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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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静寂,微微风声夹带着江边的潮声,篝火前二人相对默然片刻,星星点点的火星子不时飘飞出来环绕在二人身前身后,如同流光飞舞,似乎有什么在心中生根发芽,谁也没有觉察。
她的脸上尤带着泪痕,可是那微微的笑,却如同春山花开的明媚拂过他心间,低低道:“你不去迎亲,只是为了保迎亲队的一路太平,而不是我以为的羞辱我,王爷,是吗?”
他无奈一叹,“扶宛,你先养好了病,这些我们以后再说,可好?”
她怔怔地望着他,突然声泪俱下,“来不及了!王爷,你功力尽失了!我说得对吗?”
慕容云起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良久才缓缓笑道:“你知道了。”
是的,她知道的,如果不是他功力尽失,他断不会带着她留在这里的,一定会带着她闯怀安,可是现今两人出去遇上天旋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心中万般滋味地道:“风柳散不与人交欢才会功力尽失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目光渐渐沉下,抬手将她拉入怀中,徐徐道:“是,你又猜中了”声音中没有惊慌,只有淡淡的无奈与纵容。
她心中的问尽数揭开,虽然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可是在他口中说出来扶宛仍是心中十分雀跃,顿时直觉能在此遇上他自己已心满意足了。在人前他冷漠光鲜,在她眼前,他不过的个睿智决断,举止守理的男子,没有初见的戏谑的张扬,那时的他也许只是为在京城故作傲慢冷漠,用以迷惑朝廷中人,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吧!不是她自私拖延了时间,只是希望,最后一次,将想说的话都说完。
似乎记起什么。她突然道:“昀昭仪的死与我无关。”
他似乎轻轻嗯了一声。
她又道:“我本想,有关也罢无关也罢,她终归已然去了,一切也就不重要了。王爷初时也是以为我是为了凤血簪子害死了她,可是那一枚簪子,在扶宛眼中并非世人眼中的荣耀,而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扶宛只要自由。”
他点了点头,自袖中取出凤血簪,小心翼翼地簪在她发上,“你既然不信,我岂会相信那谶语,这簪子你戴着好看,以后不要取下来了。”
扶宛心中越发柔软起来,目光渐渐迷离,“王爷,此处不宜久留,得趁着夜色赶紧离开才是。”
他担忧地望着他,“你的病不宜现在走,若是天亮之前出不了怀安地界,只能在野外露宿,你的身体——”
“这个王爷不必担心!久病成医,扶宛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早就习惯了,待到了落脚处再用些药就没什么大碍了。”说着不以为然地一笑。
慕容云起的神情背对着篝火看不真切,她心下一安,“王爷,我醒来这么久了,渴得很,此处离江近,你去替我打些水来可好?”
她问这句话时,神情十分认真地望着他,直至这一刻,她才觉得心中很是不舍,就想,能将这个模样记住也好的。
他似乎全然料到她会这么说,静静地望着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不轻不重地道:“好。”
言毕,起身扶她坐好,转而一步一步向洞外走去。一步,两步,……每一步,他都走得极缓,却义无反顾地没有回头。
终归,娘亲说得对,这个世上,爱情到底抵不上许多东西的。扶宛心中有些酸,一切,到此为止吧!
夜风呼啸,月色隐入云中。慕容云起却觉得心中仿佛空了一般,仿佛丢了什么,心冷冷的没有着落。即便是当初她死的时候,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酸楚难过,那支凤血簪,没有人知道,它不是什么光华荣耀的象征,也没有什么母仪天下的谶语,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一个君王赠予妻子的一枚玉簪,他许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母仪天下,而是——情定此生。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将这支簪子真正地簪在一个女子的发上,从来没有想过。
漫无目的的走,心中越发刺痛,她言语之间流露出的去意他岂会不知!她借机支开自己不过是为了不辞而别,不拖累自己独自离去。只是现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死的。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他怎么也要活着,不然母亲的死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理智与心痛折磨着他,脚步越发跨不开去,怎能将她一人丢在这山中,还是她根本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惊,是的,与其说她是在诉别离,倒不如说像是在留遗言一般!她的病根本就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慕容云起心中重重一震,几乎就在刹那毫不犹豫地往回走,拔出长剑披荆斩棘,快步往石洞的方向而去。
终于,近了,就在眼前了。停了片刻,进去怎么说呢?就说锦江离这有些远,不如我们一起过去?这样她会信吗?
犹豫中他已经踏入山洞中了,也一眼就看到原本她倚靠的那个地方,此时已经空了!她尽然已经离去,竟然走得这么急!
慕容云起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角落,如受当头一击,急忙快步走近去,是的,她的确是走了,因为地上歪歪扭扭地用树枝划下两个字,“勿念。”
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走了吗,不是也默认了她的离去,可是为什么这一刻他心中会这般难过!心中空落落地惶然,勿念,怎会不念!
她有病在身怎么让人不挂念!此刻他不仅挂念,心中盈满了的自责与痛心。料到扶宛此时病弱,大概走不了多远,慕容云起当下也不再多留,转身快步往外跑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石洞拐弯处遮住的纤细身影才缓缓扶着墙出来,不是扶宛又是谁!她有些痴怔地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似是自语轻道:“你待我越好,我便越发不能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