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风月已无边》清风慕挽

24、 生死 青语抽泣着

　　青语抽泣着笨拙地爬窗要跳下去找人时，王朗急忙制止：“青语姑娘你不是不会水吗！你留在这里，我去。”说完，也不管青语答不答应，一俯身“扑通”一声，扎入水中去了。
　　似乎被这一声惊醒了过来，慕容云起神色一变，收起凤血簪大步走近来往窗外一撇，终于脸色变了：“来人，船上的人全都下水去，务必将人给我救上来！”
　　此令一下，立时船上除了张复与青语，其余人等纷纷解下外衣下水去了。
　　慕容云起的着急是有因由的，原来自过了锦山隘后，地势渐渐低，水势也由原本的缓慢变得急迫起来，人落在水中就是被卷走，也是正常的事。青语狠狠地盯了眼前的背影一眼，就在这时，外面“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划过，顿时，积压了一整夜的乌云，终于化作了狂风暴雨。
　　顿时，船上一阵急剧的“噼噼啪啪”声音砸在船顶上，青语原本不怎么看的开的心更加沉重了，眼泪也一串连着一串地落下来，“小姐，小姐她该怎么办！”
　　慕容云起似乎也被她感染了，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原本站在窗前的身影有些僵，张复沉吟了许久道：“王爷，夜色中本来就难得看清楚，再说了还有这么大的雨，不如先等雨停了再找宁小姐？”
　　青语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是一急，却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遂没有言语。慕容云起惊心于自己心中，竟然仍是有些不忍，一如当初在宫中时对她生出的怜惜，彼时是因为不知道她是宁扶宛才会，可是如今分明知道她是宁许的孙女，却仍然不忍心！他沉默了许久许久，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场暴风雨一下就下到了天明，三人这么站着，竟然也站到了天明。
　　天明后所有人冒出水面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找到了宁小姐！
　　慕容云起心中升起了些莫名的不安，默默站在窗前看不清神情。东方已然缓缓发白，张复微微一叹：“王爷，我已经吩咐下去全力搜索宁小姐，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让王朗送你回宸，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沉默了良久，他突然开口道：“你领人回宸，我和王朗留下就好！。”
　　张复惊愕地抬头望了他的背影急道：“可是此地在边界上，慕容政兴许还会追击，王爷怎能冒险？”
　　慕容云起缓缓道：“正是如此，才不冒险。景深，天璇门一个最低级的杀手尚且要经过三年的培养，此次元气大伤，慕容政定会来查个虚实，如此，本王在暗处岂非更好？传令即刻靠岸易水路为马车，本王这就回西宸。至于如何瞒过慕容政的人，就交给你了！”
　　张复神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他说的一半是，一半也不是。慕容政元气大伤，岂会这么快就不变虚实地卷土再来？即便他有实力，莫非还能光天化日之下对王爷下手？只能说以王爷的智谋而言，既然有心留在，必定有留下的理由与益处，是以张复一揖道：“王爷请放心，也请，小心！”
　　扶宛醒来时，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一阵强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抬手挡住光线，这才看清楚了，这里不是船上，灰黑色的砖瓦，破旧的窗棂，连同不远处的桌椅也被熏得灰黑，她支起身子，窗外骄阳似火，竟然是早上。天终于亮了，扶宛舒了一口气起，低头就发觉自己的一身衣服早已被换成了灰白色的布衣，顿时明白，他们没有在这里，我这是在哪？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走近，“吱呀”一声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翠色衣衫，鹅蛋脸上一双杏眼睁得水灵灵的：“啊，姐姐你醒了！”
　　扶宛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一手将门关上，又将碗放在桌上，“这里是锦江边的怀安镇，离锦华城不远。姐姐落在锦江里被水冲到岸边来了，想必是从锦华城来的吧？我叫浅衣。”
　　扶宛心中一定，还好不远，又问：“那浅衣昨夜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在锦江找人呢？”
　　浅衣认真地想了想道：“没有。”顿了顿又道：“你这一昏睡，就睡了两天了，也没有听见有什么人来打听。”
　　扶宛心中猛地一跳，两天！她竟然昏睡了两天，就算南阳王不会理会自己的生死，青语也该留下来找人才是，两天生死不见人，他们莫不是已经回西宸了，抑或是南阳王从来就没有打算理会过自己的生死？
　　心中顿时凉了个彻底。
　　只觉得悲从心起不可抑制，他无心娶，她也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然而真正到了被弃的时候，心中还是隐隐作痛，那种悲凉，来自于在这个世间再无人记起你的存在过。慕容云起，你竟然绝情到如此地步？不过是一个待嫁王妃，也许三日，两日，换一个也就是了，不是吗？
　　见她颓然地坐在床上，浅衣小心地唤：“姐姐，你还病着呢！先把这草药喝了好吗？晨起风冷，还是先睡下吧！”
　　扶宛抬头望了她一眼，眼中泪水突然落下，不知道是因为这萍水相逢的小姑娘而感动，还是为自己的处境而悲哀，点头接过碗，擦去泪水将碗凑到唇边，突然又放下问：“这是草药？”
　　浅衣神情无奈地点了点头：“家里的银子让娘看病用光了，所以才让村头的刘大哥去山上时顺便采了这祛风寒的药，姐姐放心，我们这里的穷人都是吃这个！”
　　扶宛当然知道这种草药未去毒性分量也不准，与中药相比是有许多未知的副作用的，但是此时她却听出了另外一句：“你娘病了？病的重吗？”
　　浅衣黯下眸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这病一直都是姐姐让人捎钱来才能治的。可是这一回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些药我也不敢给她用，只好一直拖着。”
　　扶宛伸手在身上一摸，才记起已经换过衣服了，再说自己的银两一直都在青语身上，这一掏，却掏出了那天随意挂在脖子上的玉麒麟，心中顿时一喜，“浅衣，这附近可以什么当铺？”
　　玉麒麟无论是成色还是雕工都是上品，扶宛没有想到竟然当了足足一百五十两银子！出了当铺后，以至于她原本心中的阴郁一扫而光，将其中一百两放在浅衣的手中道：“现在有银子了，我们先去给你娘买药，然后再回去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浅衣神色忧郁，“姐姐，可是你的玉麒麟怎么办？我门没有钱赎回来了？”
　　扶宛抬手轻轻一拍她头顶，“傻丫头，玉麒麟又不能吃，留着做什么？只是能在这里遇上你，才是我的幸事，浅衣，谢谢你救了我！”是的，在我对这个世间绝望了的时候，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扶宛在见过浅衣的母亲后，毅然决心天明就往西宸去。只是因为那柔弱的妇人，让她一时想起了自己远在京城的娘，西宸，一切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