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姚仙谷的林师父 天空一直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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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直阴沉着，就像黎京儿此时的脸一样。
“啊，这雨还要下多久啊？”趴在窗棂上的黎京儿，懒洋洋地一点精神都没有。
“哼，你才在家安分了多久啊，就闲不住了？”坐在桌案前习字的黎华儿，白了一眼跟猫一样慵懒着身体的哥哥一眼。
“我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哎！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啊！”
自从那天夜不归宿回来以后，黎大将军终于意识到大儿子的不务正业了，执意忽视妻子哀求的眼神，勒令黎京儿禁足一个月。
好不容易在每天睡醒了吃，吃饱了继续睡的无聊日子中熬了过来，正当黎京儿准备出门撒疯去，没想到老天爷下起了雨，一下就是三天，到现在也没有要停的势头。
“唔，我告诉你，黎华儿，唔唔，再这么下去，你就等着……给你哥我收尸！”
“黎京儿！我拜托你东西咽下去再说话，成吗？”黎华儿看着那包了一嘴糕点还张着嘴说话的黎京儿就恶心。
“哼！唔唔……你管我，唔唔……”
“京儿？”
“咳咳……”黎京儿看到来人，吓得被嘴里包着的糕点噎着了。
“活该！”黎华儿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师父？您怎么来了？”
“啊，有点事要办。京儿，你还好吗？”
林骄然走到被噎得满脸通红的黎京儿面前，反掌一现，捏着一根银针往他颈项那里一扎，黎京儿立刻就将噎着的糕点吐了出来。
“师……师爹……来了吗？”一缓过气来的黎京儿立马跑到门口张望着。
“不用看了，你师爹没来。”
没看到那个老妖怪，黎京儿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叫我把你带过去。”林骄然说完，就看见黎京儿慌张地想找地儿躲起来。
“没用的，你师爹说了，这次你是一定要和我一起回姚仙谷的。”林骄然好笑地拉住准备溜出门的黎京儿的衣领，“而且你父亲已经同意了。”最后一句话彻底打碎了黎京儿最后的希望。
“我不去，我爹同意了，我娘可没同意，我才不要去。”黎京儿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开。
“我已经同意了，你师爹很想你，你就和你师父回去呆上段时间。”
黎将军和京华公主一进门就看见自个儿的大儿子跟猴子一样扑腾着，不禁同时感叹：这臭小子，早该送去给他师爹整治整治了！
“娘！”眼见大势将去，黎京儿只能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娘亲，希望她能心软，可惜……
“没得商量！要不你去姚仙谷，要不我就给你锁屋里锁你个三年五载。”
啊，这比较一下，去姚仙谷好歹还有些自由，锁屋里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那我还是去姚仙谷好了，行了，师父！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你放开我吧！”
林骄然看这小子服了软就松开了手。
“你先准备着，我还有点事啊，两天后出发。”说完林骄然一个纵身就不见了。
“哎哎，师父，不带我去吗？师父……”黎华儿看着空空如也的院落，回过头去死死瞪着黎京儿。
该死的，连师父也偏爱你，带你去不带我去！
感觉到弟弟不是很善意的眼神，黎京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说道：“相信哥哥，去了你会后悔的！”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啊！
林骄然离开将军府以后，直接来到了镜染阁。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招牌，林骄然笑着摇了摇头，便径直走了进去。
眼前的男子，面容俊秀，四肢纤长结实，只是这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憔悴，自己呆在他房里也有许久了，他却只是看着窗外发愣。
怕是有心病啊！不过在这烟花之地有心病，也很正常，看他体格不错，想必是块好料子。
“咳咳，你知道来找你做什么吗？”林骄然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
“客人花钱，点了南君，还能做什么呢？”回过头来，南君笑了笑，淡淡的笑容却不含一丝温情，甚至带有一些不屑。
“你这笑，是笑在下呢，还是在嗤笑自己？”林骄然看着南君毫无血色的面容想：看来这心结已深啊。
“有什么区别呢？客人想要南君笑，南君就笑，想要南君哭，南君也只能哭，不是吗？”
“算了，在下就直说了。”叹了口气，林骄然站起身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实在是不忍再看这人淡然绝情的神情了，哀大莫过于心死啊！
“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吧，我受人所托带你离开这里。”
“带我离开？”南君稍稍感到有些诧异，之前不是没有人要为自己赎身，陈老板就多次提过，可是阁主未曾答应过，这次怎么……
“陈天宗，陈老板，你还记得吗？”
“恩，是陈老板让你帮我赎身的？”
“陈老板已经过世了。”
“……”南君低下头沉默着，看不清他的神情。
林骄然在京城看到陈天宗的时候他已经即将问斩了，自己因为欠他恩情准备救他出狱，却被拒绝了，不过作为交换，他答应陈天宗的另一个请求。
“陈老板过世前请求我为你赎身，并收你为徒。”
“我不明白，陈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南君很疑惑，陈天宗只是自己一个恩客罢了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这点，在下原来也是有些疑惑的，不过我去陈府看过，陈老板之所以这么做怕是因为你的面容像极了他的妻子。”林骄然想起陈天宗房里的那幅画像，在对比一下眼前这人，确是有九分的相似。
“妻子？”陈老板的妻子莫不是个男人？
“恩，陈老板一生只娶了一位男妻，是京城御药供应的王府公子，两人是私定终身的，这次陈老板含冤入狱怕是和当年的恩怨有关。”想起陈天宗和自己说起和王公子的往事时一脸满足的表情，林骄然就知道他是甘愿赴死的。
“当年的恩怨？陈老板是怎么过世的？”南君还是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自己长得像那位王公子？
“这就与你无关了，陈老板有恩于在下，所以在下答应陈老板的一定会做到。对了，你原名叫什么？”林骄然问道。
“楚孝南。”
“好，孝南，从今天起我林骄然正式收你为徒，收拾一下，随我去趟陈府。”
南君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自由，也只是在早些年的梦中出现过罢了。现在我是真的可以离开了吗？我楚孝南以后真的可以摒弃这里的一切重新过活吗？
“没什么好收拾的。”镜染阁虽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南君却对此地毫无留恋。
“既是如此，我们走吧。”
南君换上素雅的青袍，便随林骄然走出了镜染阁。
“公子！南君公子！”
听到身后有人呼唤，南君停了下来。
“小月儿？”看着满脸泪痕的小月儿，南君皱了皱眉头。
“南君公子，你要离开了吗？”小月儿一看到公子眼泪又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恩，我已经不是南君公子了。”
唉，实在是不忍心让这孩子一个人呆在那里。再过两年他怕是就要……
“带他一起走吧，正好你需要有个人照料起居。”林骄然看得出来这哭得凄惨的小孩儿，是真心对待孝南的。
“师父，这样可以吗？”自己已经离开，阁主也会放了小月儿吗？
“啊，没关系。”林骄然摘下腰间的蟠龙佩递给小月儿，“小月儿是吗？你拿着这个给你们阁主就行了，他不会刁难你的。收拾好以后，就来陈府，知道吗？”
小月儿点了点头，擦掉脸上的眼泪，行了个礼：“小月儿誓死追随南君公子。”
楚孝南拍了拍小月儿的脑袋，笑了。
“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我是楚孝南，不再是南君了，知道吗？而你也不再是镜染阁的小月儿，你是我楚孝南的弟弟楚月儿。”
“恩！知道了。”月儿拼命点着自己的小脑袋，眼角又开始泛着泪光。
楚月儿，我是公子的弟弟了吗？是亲人了吗？好高兴，怎么办？哥哥，哥哥……我楚月儿也有哥哥了吗？最喜欢的公子是月儿的哥哥了！
“好，去吧，我在陈府等你。”楚孝南用指尖拭去小家伙的泪水说道。
小月儿又向林骄然行了个礼，就揣着蟠龙佩离开了。
林骄然看着眼前新收的徒弟，笑了：“孝南，我们走吧。”
看来这笔生意我并没有吃亏啊，楚孝南值得栽培，将来他必将有一番作为！
楚孝南，之后就是你崭新的人生。
陈家是江南有名的米行，拥有大大小小几百家米铺，是江南一带比较富裕的名门。楚孝南从来没想过，陈天宗会将这么庞大的家业全部交给自己。
当走进陈家的那一刻，楚孝南不禁回想起那个不爱多说话总是发呆望着自己的陈老板，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有这番成就，却总是满脸的忧愁。
楚孝南皱着眉头，细细思量着眼前这画上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身着白衣的男子微笑着凝视着前方的杏树，满眼的温柔都倾注在了杏树下站着的陈老板，而穿着青色衣袍的陈老板也满怀深情地看远处的夫人……连只是观望着画作的自己也仿佛被这满满的爱意所感染。
“画上的就是夫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走了进来，“您和夫人确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我毕竟不是他。”孝南回过身来看着老人说道。
“呵呵，老朽本来并不认为主人将一生的心血交付给你是什么明智之举，不过……”老人走到画前，“不过今日见到公子，老朽就放心了。”
老人上前掀开画作，从后面墙壁的暗格中拿出一个盒子，将盒子递到楚孝南面前。
“这是陈家的掌印，今天起就交给你了。”
“这……”孝南打开盒子，拿出满身碧绿小巧的玉印，翻过来看到一个“陈”字。
“呵，能得到陈老管家的认可，孝南这是你的福气啊！”刚刚打点好一切的林骄然一进门就看到孝南拿着玉印不知所措的模样，“陈管家既然将陈家掌印交付与你，那么你就是陈家的新当家了。”
“可是……师父，这……”楚孝南显然还是无法相信陈天宗就这么将家大业大的陈家交付给自己打理，自己什么都不懂，如何担此重任？
林骄然走上前拍了拍孝南的衣肩，说道：“知道你现在定是担心自己无法扛起陈家的生意，没关系，我已经安排好了。陈家暂时还是由陈管家打点，你先随我回姚仙谷习好本领，等你学有所成，那时再由你一肩扛起陈家的重担。”
“师父……”知道师父已经帮自己打点好了一切，楚孝南说不出的感激。转过身来，弯身向陈管家行了个礼：“陈伯，陈家的一切有劳了，孝南先在此谢过。”
“呵呵，主人果然没有看错人啊……”说完，陈伯就笑着走了出去。
“能够得到陈伯的认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陈家有陈伯打点，你安心随我离开吧。”林骄然看着楚孝南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你准备一下，明早辰时，我们东郊竹林见。”
“是，师父。”
黎将军府，夜宴。
“师父，师父，您也带上我吧！”黎华儿仍然不死心，揪着林骄然的衣袖摇晃着。
林骄然好笑地看着撒皮打赖的黎华儿，又望了一眼此时避自己远远的黎京儿，笑着说道：“不是师父不带你去，而是你父亲要让你去考武状元，不能带你去啊！”
“是啊，华儿，你不要忘了你要参加考试的事儿。”一旁饮着美酒的黎将军抬头瞥了眼自己的二儿子。
“那我考完试可以去吗？”黎华儿跑到父亲面前问道。
“恩，考到了武状元就随你。”黎将军显然今天心情很好。
一旁的黎京儿白了眼自己的弟弟，说道：“真不知道你干嘛这么想去姚仙谷，那老妖怪……啊！”
黎京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飞来的筷子砸中了头，刚想站起来发火，就看见自己的师父很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看，于是只能悻悻地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
该死的，不就不小心说了句师爹的坏话吗？至于这样吗，而且我还没说完呢！哎呦，疼死我了！
黎京儿捂着额头，揉着揉着，突然想起一件事：“爹！我突然想起来，难道我不用参加今年的考试吗？”
“咳咳……”黎将军没想到黎京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吓得被嘴里的酒呛着了。
“你？就你去参加考试，不是丢我们黎家的脸吗？”黎华儿毫不留情地说出了实情，黎京儿武不成文不就，确实时没有资格参加考试的，好在黎家没有一个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华儿！怎么这么说你哥哥。”一旁的京华公主厉声喝道，“你哥哥身体不好，这次你师父正好带他回姚仙谷修养，所以才不能参加考试的！其实，嗯……你哥哥很厉害的……”
“明明就是因为他无能……”这话黎华儿却只能小声在底下嘀咕。
他厉害？哥哥他吃酒打诨倒是厉害！娘啊，你竟然还没喝多少，就开始说胡话了。
“咳咳，好了，不早了，明早还要早起出发，京儿休息去吧！华儿你也是。”说完，林骄然就起身回房了。
黎京儿向黎华儿吐了吐舌头，端起面前的黄金糕，向父母行了个礼也离开了，留下黎华儿气恼地跺着脚。
“华儿！以后不准这么和哥哥说话，你哥哥他身体不好，你不要气他！”京华公主用筷子敲了下小儿子的头，之后也不去看黎华儿难看的脸色，只是自顾地和丈夫喝起了交杯酒。
黎华儿一口气饮完酒杯里的酒，看了眼在自己面前缠绵的父母，呼着粗气，气势汹汹地跺着脚步回房了。
只留下月下对饮的恩爱夫妻。
“夫人，骄然这次来是做什么的？”黎将军问道。
“不清楚，我问他，他只是说是为了收徒弟来了。”
“哦，又收了个徒弟给娇娆耍弄啊！”黎将军摇摇头，为那个不知名的少年感到可惜。
多年后，黎将军没想到自己会看着自己曾惋惜过的少年，不禁感叹道：林娇娆，你为什么不折腾死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姚仙谷的林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