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初见 南君被门口 ...
-
南君被门口的声响惊吓到，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穿着嫩黄色衣衫的黎京儿很不雅的撩着衣服，高抬着自己纤细的腿，然后气势汹汹地迈着步子，红着小脸冲到自己面前问：“习天仁，那个王八蛋呢？”
鼓着气的小脸蛋儿，南君很想伸手捏捏，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南君很想伸手碰碰，水汪汪的桃花眼，南君很想伸手盖在手心下，还有红红的小嘴巴，南君迷惑地想：真想亲一亲。
被黎京儿的可爱模样迷了心智的南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黎京儿在问自己些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恩……谁啊？吵死了！”原本还睡着的习天仁被踹门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准备发泄他的起床气。
“你爷爷我！”黎京儿回过头，正好看到裸着上身的习天仁坐在床上，凌乱的被子搭在他的腰间。
“京儿？”这会子习天仁算是完全清醒了，看着眼前的黎京儿瞪着自己，开始有些慌了。
昨天晚上先是陪京儿疯了很久，还喝了酒，接着又做了床上运动，是真累着了，也就睡过了。本来是想趁着京儿没醒去找他的，结果……
“京儿，不是……你看到的不是……”习天仁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这可是真正地捉奸在床啊，自己还裸着呢！
“不是你个头！你个混蛋！敢骗你大爷！”看着习天仁拼命地拿被子想盖住自己裸体的样子，“哼，真难看！”黎京儿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掀掉床上的被子。
“习公子，把衣服穿上吧！”看到习天仁身上残余的白色痕迹，黎京儿突然觉得此时站在这里的自己有点可笑，把旁边的衣服扔给了因为害怕而发着抖的习天仁，转过身去懒得看他。
转过身来的黎京儿，看到从刚才就一直呆呆盯着自己看的男人，依然靠在窗边，还是那副呆滞的蠢样子。哈，这样子真蠢！
“喂，你叫什么？”黎京儿走到南君面前，问道。
“南君。”晃过神来的南君，微微低下头回答。
“京儿，那个，我错了……你……你听我说……”慌忙穿好衣服的习天仁，走过来扳过黎京儿的肩膀，想让他看着自己听自己解释。
说真的，自己最怕得就是京儿不搭理自己，刚才他把衣服扔给自己的时候，那眼里的不屑和鄙夷，已经足够自己狠狠扇自己几耳光了。
“放开你的手，习公子！”黎京儿看了眼慌张的男人，冷冷地说道。
“京儿，你听我说，好吗？”已经顾不了什么尊严了，习天仁只是哀求着，“别生气，听我说……”
“我再说一遍，放手！”
习天仁无力地放开手，满眼哀求地看着冷着张脸的黎京儿。
完了，京儿是真生气了！
没有搭理耷拉着脸的习天仁，黎京儿又转过身去看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男人。眼前的男人一直靠在窗边，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挽着简单的发髻，没有穿外衣，只是搭着一件外袍，双手很自然的垂在两侧，没有妓子身上妖冶的脂粉气，皓齿明眸的俊朗面容并不是什么绝色的容颜，但是却出奇地柔和，眼睛清明透彻，映着披散着头发的自己。
这样的男人完全不像是妓子啊。
“京儿？”一旁等着京儿惩罚的习天仁，看着思考着什么的黎京儿，忍不住开口了。
“闭嘴！”
听到习天仁的唤声，黎京儿移开了打量南君的眼神，侧过头问习天仁：“昨晚你就是和他在床上交（河蟹）配了？”
“啊？”听到“交（河蟹）配”二字，习天仁彻底愣住了。
“是的，昨晚是南君伺候习公子的。”
黎京儿听到是一旁的南君回答自己的，瞪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好友，又回过头来看着南君，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拧着好看的眉毛直冲着南君看。
啊，他还真是个妓子。黎京儿心里感叹道。
皱着眉头嘟着嘴的黎京儿一会摇摇头一会又点点头，一会看看习天仁一会又继续看着南君，像是思考着什么大事情。
正当习天仁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黎京儿突然伸出手去拂掉了南君搭着的外袍，然后解开了他的衣结。
“京儿？你干什么？”
没有理睬习天仁，黎京儿继续脱掉了南君的上衣，看着眼前赤着的上身，京儿撇了撇嘴。
什么啊，这家伙身材真好！一直体弱的黎京儿最羡慕的就是结实强健的体魄，眼前的男人正好就是一副精悍厚实的身材，虽然不是父亲军营里健壮男儿的虎背熊腰，但是他肌理分明的身体好像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褐色的肌肤上，星星点点地布满了痕迹，青青紫紫的，黎京儿虽然不知人事，但心里也有些清楚，那是习天仁弄的，估计是昨晚两人滚床单的时候弄的。哼！心里又一次鄙视了习天仁。
不过，不疼吗？这些青紫的痕迹好像很疼的样子。
想着，就伸出手用指尖慢慢摩挲着南君身上的痕迹，丝毫没注意南君此时的神情。
从黎京儿刚开始脱自己衣服时，南君就开始紧绷着神经，屏住呼吸。看着迷人的小公子打量自己身体，心里有说不出的紧张，又看到他盯着自己身体时眼里满满的艳羡，南君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当小家伙伸出手碰触自己时，南君紧紧握住拳头，拼命克制自己想要捉住胸前调皮滑动的手的冲动。
“京儿！你在做什么？”实在忍受不了黎京儿碰触别的男人的身体，习天仁一把捉住京儿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习天仁！你弄疼我了！”黎京儿不高兴地看着习天仁，说道。
“啊，对不起！京儿，疼吗？我看看.。”一听到京儿叫疼，习天仁慌忙地放轻力道，捧起黎京儿的手细细查看起来。
“行了，放开。”挣脱开习天仁的手，黎京儿走到一边坐下，“我饿了，要吃东西。”
“恩？”习天仁显然没跟上黎京儿的转变速度。
“我说我要吃东西，习天仁！”不满意地白了一眼男人，黎京儿又重复了一遍。
这会儿习天仁听清楚了，连忙应诺着：“啊，好，好……我马上叫人拿吃的来！”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黎京儿和南君。
南君将衣服穿好，走到黎京儿身边，看着他散乱的头发，说道：“公子，南君帮你梳头发，好吗？”
“你会梳头发吗？”黎京儿问。
“恩。”
“那好，你帮我梳吧。”黎京儿很高兴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南君。
拿起一旁的桃木梳子，南君轻轻地伸手捧起眼前的一缕秀发，乌黑亮丽宛如铺散开来的上等缎子，柔软华顺。放轻力道，再放轻，南君总觉得穿梭在发间的木梳会弄疼黎京儿。
细细嗅着黎京儿头发间若有若无的芬芳，南君突然觉得不应该这样，自己这样一个肮脏低下的小倌，不应该碰触黎京儿的。他值得更好的，甚至最好的，一个和他足以匹配的人，和他一样好看优秀的人，拿着白玉制的剔透精致的梳子，而不是这把劣质的桃木梳，缓缓地梳理这丝丝的墨发，为他束起最好看地发髻，戴上最璀璨的发冠，然后低下头慢慢轻吻他的脸颊，看他羞红的面颊。
感觉着身后的人，轻柔地梳理自己的头发，黎京儿舒服地感觉到全身都放松舒展开来，轻轻靠上身后那人的身体。这小倌还挺会伺候人的，心里不禁这样想着。
“你在干什么！”
端着食盘的习天仁，看到自己的黎京儿靠在别的男人身上，还一脸很舒服地样子，而站在后面的南君痴迷地凝视着京儿，手上还拿着梳子，碰触自己宝贝京儿的秀发，当下黑了脸，走了进来。
“没长眼睛啊，没看到他在帮我束发吗？”压根懒得搭理习天仁，看了眼食盘里的糕点，黎京儿咽了咽口水，侧头对南君说，“帮我随便束起来就行了。”
“好。”
南君随手摘下自己发髻上的白玉簪子，任由自己满头的乌发倾泻着披散下来，将黎京儿的头发轻轻挽起，执起簪子固定住柔顺的秀发。
如此低廉的白玉簪果然无法配得上他粉雕玉琢的面容，看着戴着挽好发髻的黎京儿，南君的眼神黯然了下去，心里有一丝苦意。
这一切，拿起糕点埋头苦吃的黎京儿没有注意到，但立在一旁的习天仁却看了个分明。
南君为黎京儿束发时的痴迷模样，还有此刻看着黎京儿高兴地吃着糕点眼底流露出的宠溺……这种专注太熟悉了，自己就是这么用这种深情的眼神注视了黎京儿整整八年。
哼，习天仁不禁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继续看黎京儿。
低贱的小倌，他习天仁根本不放在眼里。京儿天仙般的人物，是他一个妓子也敢奢求的？不自量力！
“我吃饱了！”接过南君递来的锦帕，擦擦嘴巴，黎京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盯着习天仁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习天仁看着不说话地黎京儿，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儿上，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地看着京儿。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有多久。
黎京儿缓缓开了口：“习天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不是的，京儿……”一听这话，就知道黎京儿是要算昨晚的帐了。
“不是？哼！你要是觉得小爷蠢，就直说，别把小爷当二爷耍！”黎京儿一想起之前被黎华儿耻笑的事，火气就上来了。
“不是！京儿，我这么做，是为你好，真的！”
“为我好？所以你找人弹琴哄我睡觉，然后自己找了个男妓暖床？你就是在耍我，别狡辩！”
一旁的南君听到‘男妓’二字从黎京儿嘴里出来，满心的酸涩。
是啊，自己只是个‘男妓’罢了。
“不是的，京儿，你听我说，不让你碰这些个妓子真是为你好，这些妓子都是被很多人睡过的，很脏的！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用过的东西吗？”习天仁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也忘了昨晚自己就是抱着一个妓子睡了一夜。
“很脏吗？”黎京儿下意识地瞟了眼南君。
感觉到黎京儿的眼神，南君将头又垂下了几分。
“是啊，京儿。你想啊，这是勾栏院，这勾栏院里的人，是只要给钱就来者不拒，什么人都能睡的！”看着黎京儿起了变化的神情，习天仁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他是听进去了，站直了身子，瞥了眼此时已经惨白了脸的南君，心里冷笑了一声。
肮脏不堪的东西，也敢觊觎我的京儿？我让京儿彻底明白你的低贱之处！
“有时候一天要接好几个客人呢！再低贱的贫民，只要给他们钱，他们都会陪着笑脸伺候他们！虚情假意、阿谀奉承是他们最拿手的！京儿，这样子玩具你想要吗？”满意地看着黎京儿已经白了的脸，“好京儿，你要是真想要玩，我马上找几个妓子来！”习天仁假装要出门唤人来。
“不要！”黎京儿听完这些话，小脸已经一片惨白，满脑的都是“肮脏”二字，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要，我不要，不要了，天仁？我不要了！”黎京儿怕习天仁真去找人来，赶紧站起身来紧紧拉住他，拼命摇着头。
“好好，京儿不要，我们就不要，好吗？”悄悄地搂住京儿的肩膀，习天仁偷偷扬起嘴角看着站在一旁的南君。
“我们走吧，这里好脏，好脏！我不要呆在这儿了！”黎京儿越想越觉得无法忍受。
“好，我们现在就走。”
正当习天仁搂着京儿准备离开时，黎京儿突然停了下来，一把扯下头上的白玉簪，转身扔到了了南君面前，顷刻间，玉簪断裂开来。
“还给你，我不要！天仁，拿钱赔他！”说完，黎京儿就跑了出去，一刻也不愿多做停留。
习天仁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桌上，就准备转身离去，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南君说道：“南君，别痴心妄想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先掂量下自己的分量！哼！”嗤笑了一声就离开了。
只剩下南君盯着地上断裂的簪子。
小月儿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南君公子呆呆地站在那里，满脸的凄楚，身子像是随时要倒下一般。走过去准备扶公子坐下，突然看到地上的断裂的簪子，小月儿惊住了。
这不是公子最珍惜的白玉簪吗？说是被卖进来前，公子的父亲买给公子的，从不离身的……这究竟是怎么了？
小月儿蹲下身准备拾起地上的断簪。
“别动！出去，出去！”南君突然扯起小月儿的手，把他往门外推。
“公子？公子？”被关在门外的小月儿慌了，不停拍打着门。
“走开！不要烦我！”
听到南君公子的呵斥，小月儿知道他心里现在不开心，就走开了。
南君看着地上的断簪，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拾起来，然后把它捧在心口，就这么捂在心口。心里的酸楚化成泪水，慢慢滑落下来，滴在捂在心口的手背上。
黎京儿，黎京儿 ，黎京儿……京儿……
心里慢慢轻唤着，像是遗忘前最后的呼唤。
还是不行吗？连就这么看着他的资格也没有吗？
好脏！从黎京儿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就这么深深钉在了南君心里，锥进骨血般的疼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