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年》半叶鱼

29、致苏迁

　　下乡的时间是周一，是晚上六点十分的火车，整个班的票都在苏迁这里，拿到票的时候，苏迁特意看了一下席别。
　　还是不错，看来S戏的待遇不低，这场一天一夜的旅程，买都是硬卧，不会太难过。
　　此时苏迁正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凌易阳敲了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包，看起来很有重量，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有事？”苏迁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行李箱，站起来准备拉箱子。
　　凌易阳上前两步接过苏迁手中的箱子，拉到墙角，回过头来把手中的包递给苏迁：“嗯。这包你带着，我收拾了点必用的东西，都装在这包里了。”
　　“不用了……”要凌易阳把东西拿回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到那人眼角下一大片的青色而改口：“算了，放着吧。”
　　凌易阳也没再多话，放下包就出去了，苏迁做到窗前，怔怔的发呆。
　　窗外那棵大树应该是这个破旧的小区最值钱，据说已经有几百年了，粗壮高大的枝干，连五楼也能看到树叶，树叶层层叠叠，脉络清晰。
　　树下有人来往，那是隔壁家的高奶奶，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从树下经过，再过差不多一个半钟头她又会牵着她那个调皮的孙子再次从这棵树下经过。
　　……
　　看着人来人往，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厨房里叮叮哐哐的声音似乎也想了些时候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张罗着吃晚饭。
　　那么想着，心好像也从空中悬浮的某处，慢慢的落回了地面。
　　第二天拒绝了刑珊非要过来一起去火车站的提议，苏迁一个人一个箱子一个书包，赶在火车开车前的半个钟头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外的广场上，刑珊把嘴撅得可以挂酱油瓶，邢峰站在刑珊身边，冲苏迁笑。
　　因为不是旺季，这次列车的乘客不是很多，几乎一节整车厢都是S戏的学生。
　　大家把东西放到行礼架上，匆匆一瞥，天哪，简直是没有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场面简直堪称混乱。
　　有一个女生竟然有三个加大号的箱子，动用了三个男生帮她拿，她自己背了一个小巧的包包。那个大箱子男生都扛不动，只有放在卧铺下面。
　　好不容易放好了东西，一群人完全不累，反而兴奋无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尤其是刑珊，简直是把老鼠放到了迷罐子，到了天堂。整个车厢从头蹿到尾，跟谁都有话聊。
　　苏迁坐在椅子上，看着火车缓缓开动，驶出站台，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变化，很快就把那座国际化的大都市甩在身后。
　　“怎么不去跟他们聊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心情不好？”邢峰坐到苏迁对面，看着她。
　　恰此时广播正播音，奇怪的普通话正说着：小时候火车是我的向往，那厚重的铁皮里装着我对山川大河的向往;长大后火车是我的思念，那压在铁轨上的哐哐声让我想家……
　　想家？呵，苏迁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没有回答邢峰的话，只是看着窗外，没有意义的。
　　凌易阳偷偷看了苏迁的票，知道火车出发的时间，在那之前，他已经决定不去送苏迁，不能再被影响，他需要些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就越来越坐立不安，不停地看表，不停地向教室外张望。
　　到了四点多的时候人终于坐不住，不顾汤教授在身后气得又掉了两根头发，离脱离地中海走向‘绝顶’又进了几步。
　　五点开始堵车，等到凌易阳到火车站的时候，离火车开动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了，买了站台票进去，只看见列车缓缓开动。
　　列车正在加速，他只能目送火车在视线里很快消失不见。
　　凌易阳追着火车，跑到站台的尽头，向着火车离开的方向，久久的注视着。
　　晚上苏迁躺在床上，她在上铺，离车的天花板很近，人在上面根本直不起腰。
　　灯就挂在不远处的头顶上，晃得人眼睛疼。
　　她手里拿的是一封信，在收拾凌易阳给的那个包的时候找出来的，粉红色的颜色，刚好是她最讨厌的颜色，因为那样的颜色，类似于幸福的色调。
　　封面上‘致苏迁’的字样，字迹清晰，字体清秀，那样的笔迹，苏迁很熟悉。
　　拆开信封，连里面的信纸都是粉红的，让读信的人闭上眼睛表示很无奈。
　　展开信纸，那个人那样写到：
　　亲爱的苏迁：
　　现在是凌晨两点，窗外下着小雨，玻璃上都是细小的水珠，，我坐在你的书桌上，正在给你写信。
　　此时你正在隔壁的房间里睡着，但是其实你睡得并不安稳，我很想叫醒你，又不想打扰你的梦。
　　我现在不困，因为给你写信，所以很兴奋，我是说真的。
　　这些天你一直不开心，我知道，虽然你平时也是那么面无表情的，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开心。其实，我也在反省，我可以做些什么，在你的身边，你仿佛什么也不需要。这些年来，我对自己承诺的要让你幸福，再重新找到你的日子里，我很长的时间都在怀疑，我怕我做不到。
　　可是，我还记得你曾说过的，你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一个人安静的陪在你身边，陪你走，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在你身边就好。
　　只是，这一年来，你走越孤单，拒绝所有人的靠近。我也不知道，如今一无所有的我，还是不是有资格继续留在你身边。是的，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真的，在他面前我自卑了。…….
　　可是，我看着你睡着，脸色苍白的你，在梦里都像要对谁呼救，，你的手握得紧紧的，想抓住什么。平时所有坚强的伪装都卸下了的你，你心里的伤，藏得那么深，伤得那么重，让我那么心疼。
　　而你，总是在逃，不愿接受谁对你的好，总是害怕伸出手会受伤，拒绝所有人的拥抱，也包括我。如果我再不开心，我怕你会一转身就逃。
　　所以，直到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就算现在我一无所有，没有傲人的家世，没有钱，甚至还看不到所谓的前途，可是，我有一颗爱你的心，这颗心不输给任何人，这颗心我可以保证它可以永久。
　　我想，如果我足够坚持，一直在你身边的话，是不是有一天我终于会有一点特别，比所有人都特别一点，在你的心里，也会有一个角落属于我。在那个角落里，你会有一点喜欢我。
　　苏迁，你过得好过得幸福是我如今全部的愿望，当然最好的是你的幸福可以由我来给的。苏迁，现在的你变成了我独家的记忆，在我的心里哪里都不会去，这便是永恒。如今这样，我才安心。
　　虽然，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清楚这个问题，一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在你身边，还能看着你，还能尽我所能的对你好。生活待我如此的好。
　　苏迁，可以给我个机会吗？你不用急着回答，
　　但是，可以把未来给我吗？让我留在你身边……
　　苏迁觉得自己手里的一张纸似乎有千斤重，是她拿不起的重量，信纸跌落在苏迁脸上，遮住她眼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