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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ct.01 耐丝吐米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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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分,龙虎山一片新绿。
今年龙虎山弟子招新比往年延后了不过旬日,这山脚的小镇就快被各地赶来拜师的人给挤满了。镇上能借宿的地方皆满满的全是人。
张恒倚在柜台上,把玩着一把小小的桃木剑。剑身线条流畅,木质细腻。虽比一般木剑小了一号,也颇入得了张恒的眼。正思索这要不要买下来,掌柜的挑帘出来,满脸堆笑的招呼他。
“今日怎得小天师亲自下山采办?弟子们都偷懒不成?”说这话,掌柜的递过来一张清单,“东西早就着人给山上备好了,现外面正给装车。这是清单,小天师稍歇息会儿,顺便过过目。”
张恒伸手接过,大致扫了几眼,便折好揣进袖内。这头却顺着掌柜先前的话头接了下去“掌柜的办事我放心,这儿不是山上正忙着今年招新弟子的事儿么,着实抽不出人手来。正好小道奉家父之命,来镇上接人,就顺道将采办之事一道接手了。”
“这可奇了。竟让小天师亲自来接.难道是峨眉或者昆仑有人来?”掌柜的一脸好奇,张恒但笑了一笑“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弟子罢了。”也不多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二两的银子塞进掌柜手中,摆了摆手中把玩多时的桃木剑“东西精致,且给小道罢。以后再有好物件,掌柜的可要给我留着。”
掌柜的忙道客气。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眼看店外装车完毕,掌柜的亲自将他送出么来,张恒便道了声打扰,亲自押着装好东西的大车缓缓向镇西头而去。
小镇唯一的客栈正好处在镇西最繁华处。对面便是镇上最大的一家酒肆。右邻一家杂货铺。东西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很受镇上居民的亲睐。客栈左侧却是一处两进的小院。本地人都知,这里是龙虎山天师道位于山下的一处落脚点。
小院并不十分精致,却胜在干净整洁。院内树木森森,虽紧邻客栈,却不知被施了什么道法神通,竟听不见一丁点儿嘈杂声音传过来,故而十分清幽。平日里只供下山办事弟子落脚歇息。只每年四月间,龙虎山招新之际,开放三日,用作弟子报名之所。今年因选期延迟,故而此处仍不许外人进入。
此时张恒到得院外,吩咐跟车的弟子看好车马,等待片刻。自己提着道袍直进的院来。刚迈过院门几步远,就见最小的师弟急匆匆的迎面跑来。一见着他,小师弟两眼瞬时就亮得吓人,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拽住张恒袖口,拖着他就往后院奔去。张恒一时没跟上,脚下踉跄几步,心疼的大喊:“子真你放手,这是我才新做的道袍。”一手伸过去抢子真手里拽着的袖子。
子真闻言并未停下,只回过头来着急道:“哎哟,师兄你赶紧的吧。那边的人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竟是个从未见过的怪人。黄头发,绿眼睛,说话也听不懂。六师叔非说她是妖精变的,要不是五师哥拦着,现下就已经打起来了。”
张恒闻言,忙加快脚步,一边埋怨子真“你怎么不早说!”一边又仿佛牙疼般的吸气“六师叔怎么也跟来了?我爹他们呢?快!快!赶紧带我过去,这个老不休的闹起事儿来,不比你差哪儿去!”
好容易赶到后院大厅外。只见门口围了好些人。不少都是今日下山办事的弟子。都围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瞧。顺着他们的目光,便看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死死抱住一名花白胡须的老者不放。老者一面挣扎,一边大嚷“小五你放开。她肯定是妖精变的。看师叔将她打回原形.”
被老头儿指为妖怪的那人,手握一根木棍直指老头的方向。一头金黄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眼眸是罕有的翠绿。鼻梁高挺,肤色雪白。裹着一件全黑的大斗篷,竟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
那少年直累的满头皆是汗珠,又不敢真个撒手,一脸奈何不得的安抚老者:“六师叔,您消停些吧。她是那边过来的弟子。可不是什么妖精。哎哎哎~~师叔你别挠我啊!”却是那老头儿见少年仍不撒手,竟用手去挠他痒痒。眼看着就要忍不住放开手,扭头正好看见张恒,小五忙大喊:“大师兄!哎,大师兄你快来!”
老头儿一听,就跟被人下了定身咒似的,瞬间便呆立不动。一面又扭头四处张望。似想找路遛走。
“师叔不用找了。我已经用传音符通知父亲,您就乖乖跟弟子回去,等着闭关思过好了。”张恒一边说着一边迈进大厅。老头儿沮丧的扭头过来看他“怎么又是你啊!大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张恒指指站在一旁的那名少女,道“父亲让我来接她上山。没成想正好遇上您在这儿捉妖来着。您倒是教教我,这女子怎么就成了妖精?可是她身上有妖气?还是您又闲着下山借机玩闹来了”
老头脸色涨红,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子真忙上前拉着他躲到一边小声道“师叔,您还是赶紧想想回山怎么说吧。别再去招惹大师兄了。上次的经文您还没抄完可别又添新的了。”
老头儿偷眼瞧了瞧张恒,又看了看子真。乖乖的任子真拉了他在一边坐下。
此时小五方腾出空来向张恒回话。他示意张恒看向那名姑娘,为难的说:“师哥,你看?她说的话我们都不懂。来了半个时辰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张恒拍拍他的肩“她是极西之地的人。说的话跟我们不一样。还好来之前父亲教了我说他们的话。你且看好六师叔。她就交给我好了。”
小五倒是松了一口气,“师父英明。那一切就拜托师兄了。”
张恒整了整道袍,转身面向这名因为六师叔胡闹而被被忽视了许久的女子。微微笑了笑,俯身行礼。脑海里回想了下临行前父亲教的那句话,从容的问候:
“耐丝吐米特油?”
果然,听见他这么一说,那名女子一直紧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也学他一样,俯身行礼。
“耐丝吐米特油,吐。”
声音清脆甜美,如银铃般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