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东窗未白残灯灭 人若浮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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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姨摇了摇我,我突然站起来,冲到娘的身边, 扶起娘的脖颈, "娘,我是小语啊,娘,你看看我,我是小语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小...语..."
"娘",我欣喜地看着娘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瞳孔有些扩散,约莫已经看不太清我了. "娘,我一定会救你的.你等着,我去把村民里的陈大夫救出来,让他治好你."我边说边拭着泪.
娘微微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娘的身体,咳咳,娘自己...清楚,来不及了,娘有几句话告诉你.你要牢记."
"不会的,怎么会治不好,即使陈大夫不行,还有其他名医啊,我带娘去寻访名医一定有方法的."
"小姐,你就让, 夫人,把话说完吧."芸姨已经泣不成声.
我痛苦地低下头.
"小语,不要...难过,人...固有一死,娘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不要...想着...去报仇,娘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着你...平安的长大.我让翠儿...交给你的两块晶石...是你刚出生...的时候一位...高僧给你的,你...好好收着.娘...知道,也许你无法...平凡的度过...这一生,但...答应娘,好好...保护自己.代替娘看尽...这繁华世界."娘费劲地伸出手,抹去我脸颊上的眼泪,笑了笑,又转头对芸姨说:"巧芸."
芸姨跪下来握住娘的手, "夫人. "
"巧芸,小语...就拜托你...照顾了.不要...让她...陷入危险中."
"夫人,我会的,即使是牺牲我这条命,我也定会护小姐周全的."
"那...我就...放心了..."
娘伸出手,掌心向着天空, "这晚霞...真漂亮啊...好想...和你再看一次...再见你...一...次..."
那双总是给与我温暖的手落下了,带着一丝留恋,落下了,眼角留下的清泪是娘留给我最后的纪念.
"娘!"
"夫人!"
"娘,你醒醒啊,你怎么能留小语一个人,你怎么忍心丢下在这个世界上.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小姐,请节哀, 夫人已经去了, 夫人在天有灵, 定不愿看到小姐你如此伤心欲绝.我们先安置好夫人的身后事吧."芸姨抹着泪,轻轻拍拍我.
"到那边搜搜,说不定那个女人的女儿会过去找她的女儿. "
"是!"
"小姐,那些人来了,快走."芸姨紧张地到处看着. "快躲到那边的石头后面去."
"恩."是啊,最重要的是保住姓名,那是娘用生命换来的,我说什么也不能在此丢了性命.
有几个黑衣人走近了, "搜仔细了,树上,石头后面都搜一下,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 队长"
"糟了,会被发现的."
芸姨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扶住我的双肩,正色道, "小姐,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离开."
我睁大眼睛, "芸姨,你在瞎说什么啊,要走一起走."
"小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刚和夫人发过誓,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小姐你.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被杀的."
"芸姨,我不要你为我豁出性命,娘走了,我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小姐,能护小姐周全是巧芸最大的心愿,况且我不一定就会有事啊,小姐你待他们离开后,就去硝城投诉,明日午时到西城门外的七里亭附近等我,若是我明日午时过后仍未出现,小姐就即刻动身去锦城,找到上官家,上官家的少夫人是夫人的手帕交, 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我..."
"小姐,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吉人自有天相,我们都会没事的."
现在的处境,芸姨说的不无道理, "好吧,芸姨你一定要小心,我会在七里亭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恩!"芸姨温和地笑了,柔柔地看着我,点点头.
那几个人离得越来越近了,趁他们不注意,芸姨突然冲出去向树林深处跑去,那里地势复杂,又临山靠水, 躲藏比较方便,芸姨对附近十分熟悉,选择此路再好不过了.
那几个人瞥到了一闪而过的芸姨,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一炷香后,周围没了动静,我微微探出头来,见周围没人,准备离开.
"啪啪啪",娘的师妹带着一帮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小丫头还挺会躲的嘛,那个丫鬟也真是主仆情深啊,竟为了你这么个小丫头牺牲了姓名,真是不值啊!不过,既然感情这么好,我何不做点善事成全你们,让你们黄泉路上主仆相伴,也能少三分寂寞."
"你别胡说,芸姨定能逃脱的."
"哦,是吗?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啊哈哈哈哈!小丫头,只要你把前两天住在你家的那个小公子的行踪告诉我,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那女子突然严重露出了阴鸷的眼神.
"你,做,梦!"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反正看这情形她也不会肯放过我的,我又何必跟她客套,直接气死她不是更好.
"小丫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趁我心情还不错,赶紧说实话, 否则,有你好受的."
"哼,要杀便杀,何必那么多废话!"
"你!"
忽然,一个黑衣人凑上前,急匆匆地向那个女子说了些什么,之间那女子眼神骤变,望向我的眼神从讥讽突然变为凌厉.
她嗤笑了一声, "小丫头,今儿个算你运气好,我放过你."然后对着那帮黑衣人挥了下手, "撤!"
不一会儿,人群散去了,我还没晃过神来,突然从死神的魔爪下逃脱,心情仍是是紧张有余.
他们怎么会突然放过我? 还未来得及深想,一阵马蹄声传来,又是一大批人到来了,今儿个村里可真热闹,各种贵客前来拜访啊,不知这次又是福是祸啊,叹了口气.
两列护卫正朝这边行进着,处于队伍中央的是一架古朴的马车,看上去很是低调,但若仔细斟酌,那精细的雕工,紫檀的窗栏,丝缎的小帘子,处处透着奢华的味道.看样子,车内的此人非富即贵,估计我能保住性命跟此人脱不开干系.
车旁立着的一个侍卫弯下身子, "老爷,到了,小姐就在前面."
"是吗? 快快扶我下来."
掀开帘子,走出了一个衣饰不俗的三十出头的男子,眉宇间有着难以遮掩的贵气,走下马车,抬眼,静静地朝我看来,愣住了,随即一步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些许的欣喜和矛盾.
男子走到我身前, 蹲下,凝望我许久,摸摸我的头, "你叫小语?"
为什么他会用"叫"这个字, 仿佛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却无缘得见一般,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个人,是谁?
"你是?"
"你娘从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我是你爹."
我瞬间睁圆了眼睛, "爹?"
"是,我是你爹."
我紧抿嘴唇, "我没有爹,我只有娘."
"小语,你相信我,你真的是婉音和我的孩子."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爹.如果我有爹,我娘被人害死的时候他在哪? 如果我有爹,我和芸姨沉浸在恐惧中的时候他在哪? 如果我有爹,芸姨为了救我牺牲自己的时候他又在哪? 爹,哈哈, 多么荒谬的词啊."
"小语,爹不能陪在你们母女身边,爹是有苦衷的,但归根究底这是爹的错,你怎么怪我我都没有怨言.我听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我以为香菱只是一时激动,不会伤害婉音的,但是我错了,酿成了现在的悲剧,我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见到婉音最后一面,我..."这个所谓的爹就这么在我面前留下了眼泪. "我对不起婉音, 对不起你们母女.我不奢求你们能原谅我,但,小语,请你给我补偿你的机会,跟爹回去,让爹好好安置你娘,以后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不好!"我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了."除非..."
"除非什么...只要爹能做到,跌一定去做."
"那个女人叫香菱是吧,杀了她,为我娘报仇."
"小语,她,我现在不能杀,不仅是因为现在证据不足,更是因为她背后的势力,杀了她会有大麻烦的,爹一时难以解释清楚,但是爹答应你,等时机一到, 定为你娘报仇."
我愤愤地撇过头去, "那就等到那时再来跟我说."
爹着急地看着我, "但你娘走了,巧芸也生死未卜,你还这么小,以后没人照顾,爹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流落在外呢?"
他说的也在理,我现在太小,没有能力独立生活,更别说为娘和芸姨报仇了,也许,前方的道路清晰了许多,我想我知道我现在该朝哪儿走了.
"既然你想补偿我,那就送我去拜师学艺,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性子这么倔, 哎,我知道了,我会送你去拜师学艺,但是,我希望你在学成之前,绝对不要提及报仇的事."
"成交."是啊,想要做成一件事,光是有计划或者光是有力量都是不够的. 二者兼备时, 便是事成之日.目前,我需要的,只是忍耐,成长.
抬手望着那渐落的红日,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娘,我会一天一天地成长,请您在天上好好看着女儿是如何手刃仇人,让她亲自去向您谢罪."
心中最温暖的那盏灯逐渐熄灭了,但生活仍要继续,什么是想要完成的,什么又是必须去做的,我好像,稍微有些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东窗未白残灯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