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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章 只是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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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扶着楚湄洛,慢慢地朝“泠落苑”走去。
她笑意盈盈地对楚湄洛说:“湄洛,可真羡慕你。虽然你是公主,但是,夜筠还是爱上了你!”
这句话有些奇怪,但是神思恍惚的楚湄洛并没有多想。
“记得以前啊,当你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夜筠只是把你当作妹妹。他对我们可好了!想当初,我们是多么的幸福。可是,自从你长成一个大姑娘之后,他就再也不肯看我们一眼!”珊瑚似乎完全沉浸在记忆中,“很久都没有见他去我那里了,真地很想他呢!”
楚湄洛没有说话。
珊瑚自顾自地说:“漓湮姐姐对我也很好,虽然我和她曾经是情敌,但是现在,我们总算是和好了!以后啊,我跟她姐妹同心,一定可以再次获得夜筠的心!”
“是么……”楚湄洛失神地说,“也许吧……”
“漓湮姐姐告诉了我很多秘密,也教给了我很多东西。”珊瑚笑着说,“我一定可以变得跟她一样厉害!”
不知不觉,走到了“泠落苑”,刚走进去,就看见夜筠站在秋千旁。
听到脚步声,夜筠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楚湄洛身前,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关切地问:“湄洛,你怎么了?”
珊瑚一直痴痴地看着他,虽然他并没有问自己,但是,她回答道:“湄洛小姐没什么事。”
“她脸色这么苍白,你还说没什么事!”夜筠发怒说,“你是怎么服侍她的!”
“主人,我……”珊瑚委屈地说,“我刚刚才……”
“不要解释了!”夜筠挥手说,“那个小丫鬟死了,以后,就由你来服侍湄洛。记住,不可以让她有任何的闪失。否则的话,下场怎么样,你自己清楚!”
珊瑚含泪看着他,当初将自己抱在怀中,共赴云雨的情人,怎么会这样冷漠地对待自己!
床底之欢,难道只是一场梦?
又或许,所有的女人,在他的手里,只是玩物?
可是,为什么他对楚湄洛,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柔!
“你先下去吧!”夜筠不耐地说,“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珊瑚含着眼泪,走了出去。
夜筠看着楚湄洛,温柔地说:“湄洛,已经好久都没有跟你一起荡秋千了。这个秋千,是你很小的时候,我亲手为你做的。现在,你上去试试。”
说着,他轻微运用内力,将那些灰尘震去,树叶飘零,不染尘埃。
楚湄洛盈然地坐了上去。
夜筠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推着秋千。
他笑着说:“以前啊,都是我们一起坐在上面。现在,我们长大了,恐怕再也容不下了呢!”
无意中看见,秋千架上,刻着两个字。
湄洛。
楚湄洛轻轻地抚着这两个字,像在抚摸着自己的生命一样凝重。
“夜筠,这是你刻上去的吗?”
“对。所有的字,都是我刻上去的。”夜筠温柔地说,“我想记下,你所有的足迹。”
“那么,泠汐呢?”想起铜镜上的字,她问,“泠汐是谁?”
“泠汐……”他喃喃地念着,却没有回答。
“泠汐,是一个人的名字,对不对?”
夜筠点了点头说:“对。”
“是跟你关系很近的人?”
“不——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楚湄洛失神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夜筠,我们——真的是恋人吗?”
夜筠微微一怔说:“怎么又问这个?”
“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夜筠微微一笑说:“对,我们是恋人,彼此深爱。”
楚湄洛的嘴角,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
秋千起落,承载着的,却不知是欢欣,还是忧伤!
良久,当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夜筠说:“湄洛,很晚了,我抱你进去吧。”
楚湄洛睁开眼睛,跳下秋千。
她转过身,看着夜筠,良久良久。
谁都没有说话。
沉寂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突然,她踮起脚,将右手覆在他的唇上,然后把自己的唇贴在手上。
她浅然一笑说:“夜筠,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等我——等我找回属于自己的身份之后,我们一定可以重新相爱!”
自从她知道他的心意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对自己这样亲密过。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气息,遥远的荒芜了记忆。
夜筠失神地看着她脸上期许的微笑,心却突然痛了起来。
就在他恍惚的一瞬间,楚湄洛向房间跑去。
她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暗藏的泪水。
一切,从这一刻起,真地会就此改变吧!
她的命运,在未知的远方。那本该由她承认的使命,她再也不能逃避。
洗去泪痕,她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听见轻柔的敲门声。
她走过去,打开房门,只见珊瑚站在外面。
珊瑚将手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说:“湄洛,吃点夜宵吧。”
楚湄洛摇摇头说:“我准备睡了。”
“我留在这里陪你吧。”
“不用了。我喜欢安静。”楚湄洛笑了笑说,“你也回去歇息吧。”
“我一个侍女,服侍主人是应该的。即使整夜不睡,那也是我们的职责。”
珊瑚说着,环顾着四周。
她走到一面墙壁之前,笑了笑说:“我觉得啊,你的房间很特别很神秘呢!”
“是么……”
“是啊——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走进你的房间。现在一看,果然像漓湮姐姐说的一样,很独特。”珊瑚笑着说,“我可是精通机关术呢!我想,这大概也是我被送进这湖底的原因吧!”
说着,她装作无意的样子,触动了墙上的机关。
只见一个暗格隐现出来。
她装作惊奇的样子,低呼一声“呀!这里果然有东西呢!”
楚湄洛走过去,看见那个暗格,也有些吃惊。
她打开暗格,只见里面有一个玉璧。
玉璧压着一方锦帛。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玉璧,拿起锦帛。
上面写着几行遒劲的大字。
“泠汐吾爱,逆贼叛上,灾祸在即。遣汝远离,实属情非得已。不知何时再见,父当日夜挂念。”
上面的字,似乎年代已久。
虽然看得出,是匆忙写就而成,但是,字里行间的亲切慈爱,却让楚湄洛忍不住难过起来。
看着她伤心的样子,珊瑚暗想:一直听漓湮姐姐说,湄洛的房中藏有各种精巧的机关,没想到竟然真地藏着国君的亲笔书函!
看样子,国君真的是很宠爱这个女儿呢!
想到这里,她对楚湄洛说:“湄洛,听漓湮姐姐说,国君现在生命危急。也许……也许他很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呢!”
楚湄洛垂泪说:“我也很想见见他们。”
虽然失忆,可是骨肉亲情,又怎能忘记!
“你……你真的想要离开吗?”珊瑚忍住心中的窃喜说,“你这样子出去,可是很危险的。而且,夜筠知道了,也会杀了我们的!”
“不!我一定要离开泠洛湖!没人知道,是你们帮助我离开的!”楚湄洛坚定地说,“父母有难,身为女儿,却不能伴其左右。如此不孝。如今,父王……也许……也许……”
话没说完,她再次垂下泪来。
见状,珊瑚又引导着问出另外一个问题:“那么,你要怎么离开?湖中地道,自有高手守护,恐怕你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夜筠带回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楚湄洛也有些迷茫:“是啊……夜筠应该不会放我离开的!”
“不!不是应该——而是一定!夜筠曾经说过,要让你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我……”楚湄洛喃喃地说,“也许我可以拼命一搏!”
“为了自己的目的,谁都可以不惜生命。怕的只是,即使牺牲性命,也无法达成自己的心愿!”
“那怎么办?”楚湄洛无助地说,“难道我要永远地困在这湖底,永远也见不到我的父母亲人吗!”
“其实,你的亲人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珊瑚转过话锋说,“我可以帮助你。”
“真的么?”楚湄洛欢欣地说,“那要怎么办?”
“我不是说过,我精通机关术吗?”珊瑚笑着说,“听漓湮姐姐说,当初为了方便你在危急时逃难,夜筠命令简老伯在你的房间里修建了一条密道,可以直接到达外面——只是,那条密道,谁也不知道在哪里——漓湮姐姐也不知道。”
珊瑚说着,认真仔细地检查起来。
无意中看到梳妆台上的铜镜,她尝试着转动起来。
果然,铜镜的对面,一条暗道隐隐打开。
珊瑚欢欣一笑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见状,楚湄洛走了进去。
她笑着说了声:“谢谢你。”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珊瑚轻柔的声音:“等一下。”
在楚湄洛询问的眼神中,她拿出一包行李说:“这些,你在路上用得着。人心险恶,你小心些。”
楚湄洛接过行李,转身向地道深处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机关轻声关闭。
看着毫无痕迹的墙壁,珊瑚轻轻地叹息一声。
湄洛,但愿你能够顺利到达王宫。
但愿你能够生活的很开心——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我只是想让你离开,并不想你发生任何的危险。
漓湮姐姐,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