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阳光》岚陵风潇潇

6、没有童话的夏天 夏天没有童

　　又是一年盛夏，我和语已经毕业。
　　一如既往地，我们几家人又组织去旅行。
　　在办理去三亚的登机牌时，语来了。我们一起交换着悲惨的备考经历，寒暄着放假以来的生活方式，并拍着对方的肩膀故作沧桑地说：“哎！老了！老了！”
　　这时，我越过语的肩头看见了你。
　　简单的纯色T恤，简单的纯色鸭舌帽。你又长高了一些，脸上带着轻松阳光的笑，正和以前一样和翰打闹着。
　　我竟感到一阵炫目。
　　下意识地转回头，不想和你对视。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呢。
　　之后，故意不走在你附近，在你面前就沉默寡言，甚至频频躲避你的目光也似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刚开始你似乎毫无感觉，我不和你说话，你也就不和我说话，我不看你，你也就把目光越过我，很自然地和语、翰说话。每当这时我就会固执地告诉自己：我才不在乎呢，才不稀罕和他有来往呢，我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约会的。
　　但还是有种小小的酸酸的感觉。该死。他凭什么在乎我，和那些追他的女生比起来，青梅竹马算什么？

　　可后来，当你发现到了第二天我仍然是这样时，你的波澜不惊居然真的动摇了。
　　你开始频繁地耍宝，而当那两人笑得无法收拾时你就径直看向抿着嘴迫使自己面无表情的我，参观景点时你就故意晃到我前面显眼的地方，不时地回下头，而每当这时我就跑到一边去拍照，或低下头去编辑一条并不存在的短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玩这种幼稚而别扭的冷战游戏，是在引起你的注意，还是在确认你对我的关注？
　　我想，这大概只是不擅表达的我内心唯一的挣扎吧。

　　直到了晚上，晚餐时我传递纸杯让语把你的那个传给其实就坐在我左边的你的时候，你竟然直接把我的脸扳向你，有些不悦的质问：”你不会直接给我啊？“
　　更让我没料到的是，在晚上回到宾馆后，你提出玩捉迷藏的时候，我居然选择了同意，仿佛你说出了我自己隐隐的期待一样。
　　后来语问起我为什么还会陪你玩这种游戏时我沉默了。因为，我也不明白。
　　有点在意的是，那天我留下参与游戏后，你居然还像习惯了一样再次把我护在了身后。在黑暗中，我默数着心跳看着你的背影，突然想哭。
　　还有一次在黑暗中我不小心撞到了你身上后，翰开我们玩笑：”等会要是你被他扑倒了会怎么样？“
　　我一个枕头狠狠砸向翰的鼻子。
　　而你竟然没有任何反击，还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喊了你很多次你都不动，还别扭地解释：”我喜欢这样、“
　　在那以后的集团，这样的细节不胜枚举：我们四人一起在海滩骑车时你专门绕回来找因为技术退步而掉队的我，吃椰子时你偏着头问我能不能分你一点，在我粗心忘记把帽子放在哪里时你一言不发地走了，几分钟后你绕到我背后把帽子扣到我头上就跑……
　　一切好像真的回到了那段童话般的时光。
　　不。
　　这好像就是一个童话。
　　可童话总归还是童话，像那水晶一般，美丽但易碎。
　　这就是我的致命缺点之一。一旦有人对我好，我就会忘记一切将心交出，哪怕明知那可能只是表面现象，我也骗自己说我可以通过自己的真诚把幻觉变为现实。把伪装变为真实，哪怕被欺骗，被利用，被背叛。
　　回家后我的心又乱了一次。
　　于是我鼓了数千次勇气，在□□上约你在我生日时一起出来玩，就我们四个。
　　可不可以就这么一次，让我忘记所有黑暗，忘记所有障碍，只记得你，只记得我爱上了你。

　　往聊天窗口里打字时，我的手指都在颤抖，按下发送键时，心跳也骤然不可抑制地加快，狂乱到我怀疑它快要超过负荷，我只好趴在桌面上，闭上眼。
　　可恶，以前“喜欢”ALLEN并且当面告白的那次都没那么紧张，这次只是约出来玩玩而已至于么！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上，现在不需要嗅觉触觉味觉，重要的只有听，然后看到你的回复就好，我听见左手腕上表的秒针在走，每一声都重重敲在我心上，惊得我的战栗蔓延到全身，可现在，连时间都不重要……
　　我不知道希望什么时候擅自回到了我心里，还是说，实际上它从未离开？
　　滴滴声响起的时候我想到了一句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像被烫着了一样弹起来，望向屏幕。
　　但撞入我眼帘的是你冰冷的回答：“不可能，不要来找我。”
　　一开始我还在说服自己你可能只是普通的没空：“那你哪天有空？”
　　你回复得不紧不慢，仿佛我只是在找你借笔而你说我也没有这么平常：“哪天都不行。我不会来的。”
　　“为什么？”
　　我的意识大部分都已经化作了空白，只有那固执到近乎绝望的希望在操控我机械地继续对话。
　　你好久没有回答。
　　快要崩溃了。
　　我艰难地移动食指，发疯般猛点屏幕抖动键。
　　也许是受不了我的屏幕抖动了，你极不情愿地回过来四个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关于后来那段我还在挣扎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因为和你的最后一次回复比起来，连我对自己姓名的印象都显得模糊。
　　你说……
　　你对我说……
　　“我要打游戏，没空，滚。”
　　事到如今我还能如何？当你的残忍逐渐清晰而我的希望节节败退之时？
　　关掉□□，关掉电脑，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突然嚎啕大哭。我心里的伤口刚刚因为海南之旅而愈合就又被你的回答狠狠割开。
　　怎么会呢？我不明白啊！明明就在两周前你还对我那么好，明明海南之行结束时你还回头看我，明明以前你连句半开玩笑的“去死”都没对我说过，明明……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你真的好残忍，你生日时我专门买礼物托人带给你，即使当时我还没有喜欢上你，即使你事后居然差点忘了有过这回事。而玲生日时，平日里在网上惜字如金的你亲手选了虚拟礼物送她，还写了祝词，而对我呢，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已经逃避不了地喜欢上了你的我呢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的生日还是日益临近了。生日前夜，我猛翻着同学录，熟的、不熟的，只要能联系上的同学，我一一发出了邀请。
　　这与我平时只会组织最多五人的活动的风格大相径庭。
　　第二天，同学们都蛮给我面子，除了实在没办法的，都来了。我和“美丽姐”、小V和土豆谈笑，和招财猫互相毒舌攻击，被何大姐充满“爱”地S，和河南人争夺KTV的点歌台……
　　一整天我都很快乐，无暇念及其他。
　　谁知解散回家后，对着满满一桌子大家送的礼物，我竟然还是想起了你，想起了你别扭地递给我纸巾的场景，想起了你别着头说着喜欢时的认真，想起了捉迷藏时你第一次把我护在身后的那一刻，想起了我们四人一起看电影时你霸占着爆米花桶脸上挂着孩子一样的笑容，想起了在海南冲浪时你从背后拉住我的游泳圈不让我被再次掀翻的时候……还有我不得不让CATHY走的那天。
　　可是CATHY走了还能被我逐渐遗忘，和你的羁绊太过绵长深刻，爱也罢喜欢也罢感激也罢，已经深入到灵魂，要忘掉你？开什么玩笑！！！！！！！！！！
　　我关掉灯，用黑暗来抹去悄悄流下的泪水。
　　我们不应该流泪，那只能证明我们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