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言》茶萘

4、惊骇

　　回去的路上，心情平复了不少，本来想谢谢他的，却被自己给搞砸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怕，要是那时没有他的话，恐怕此刻的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小契，那个什么祁公子，是怎么回事啊？”这会儿，我才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弄明白。“姐姐，我原先是到衙门报官的，但是他们看我一个小孩子，又没银子，根本不理会我，后来我想只要有银子他们就会来救姐姐的——所以——”我停住了脚步，看着小契，“所以你想弄银子来救？”眼看着小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俯身报住他，“傻孩子，哭什么呀，没有人会怪你的，况且你最终也没那么做对吗？”小契哽咽着说着，“恩，祁公子非但没有怪罪我，还问我是不是有苦衷，我就把你的事告诉了他，他二话没说便赶来救你了。”原来如此，他是个怎样的人呢，竟可以调动官府的人？算了，不去多做揣测了，反正这个世上的事情于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契，回家以后，不要和娘提起今天发生的事，好吗？娘会担心的，反正我们已经没事了。”小契听了我的话，不再做声，默默地低着头，恐是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太过惊险，于我，又何尝不是呢？
　　“姐姐，我们快到家了，不知道娘做了什么好吃的等着我们呢？”已经可以看到村子了，小契也打起了精神，“是啊，小契肚子饿了吧？”我笑笑，“那快走吧，我们看看谁先到，好不好？”“恩，开始！”喉，这小子，还真会耍赖啊！“我马上就追上你了，别跑！”我紧追在他身后，“啊——哎呦！”这小子，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听下来了呢？害我撞了个正着！“小契，你——”我刚想说他，觉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怎么了？”小契似将我的声音隔绝于耳，“小契？”，我又轻唤了一声，“姐姐，为什么会这么安静呢？”啥，安静？不一直都这样吗？这孩子是怎么了？我有些急了，莫不是今天打击太大了，吓出病了？“小契！”我欲走上前，小契却拉住我，定定地说：“姐姐，今天不一样！”他的声音坚定却有夹杂着颤抖，似要吼出心里的感觉，又似在乞求着什么。我拉着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走向村子，小契始终不肯乖乖跟我走，每走一步我越觉得奇怪，算算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应该老远就能看见袅袅囱烟了，可是今天。。。突然，一阵阴风袭来，我猛地顿住，不为什么，只因我有严重的过敏——对血过敏！无论是看到或闻到！夹杂在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息让我却步，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弄错！小契难道是因为这个害怕吗？
　　“小契！”身旁的小契猛地向前跑去，我拦都拦不住，我紧跟在他身后。突然，小契像是被石化般猛地定住，当紧随其后的我，目睹眼前的场景，仿佛忘了思考，只能乞求这是一场噩梦，我已分不清楚脚底下的土地是什么颜色——它早已被鲜艳的红所覆盖！“小契，不要看！”我强忍着呕吐的感觉，走上前，用手掌遮住小契的双眼，我不希望他稚嫩的心灵被鲜血玷污。苏大娘！我强自压下心里的恐惧，迈着仿佛不属于我瑟瑟发抖的双腿挪向村子，“姐姐，你害怕吗？”我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此时的小契全无往日的气息，有的是让我骇怖无比的阴冷，小契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小契，把眼睛闭上，不要出声。”我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是缄默，多年独立生活累积的经验和先天敏锐的直觉告诉我，有某种危险的因素在我们身边不断积聚！“东西在哪里？”好动听的声音，让人有种循声而去的冲动，却也让听的人森冷无比，仿佛每说一个字就在心里扎了一根毒针！与此同时，小契拉着我躲到了土墙之后。“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赎罪的机会了？”那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在朝我们不断靠近，“我－答应－过，不会－说－－”在我耳边响起的是苏大娘断断续续的话语，感觉到身旁的小契在颤动，我紧紧抱住他，我想保护他，又似乎是在给自己勇气。“看来你还是冥顽不灵！”那声音不再轻柔，而变成了凌厉，“你们－永远－不－会－找－－”最后的话语被剑光所取代。不要！不要！我只能在心里呐喊，却不敢出一点声！“你杀了她？！”在一阵无声的死寂后，另一个暴怒夹杂着悲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她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她是叛徒。”怒吼换来的是极其平淡、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鹰，别忘了你的身份和职责。”先前暴怒的声音已被克制所替代，“我知道，他——东西找到了吗？”前者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安。“我们已处理了所有人，无一所获，这里将不复存在。鹰，你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了。”“我自有分寸！”“希望如此，呵呵——”鬼魅般的笑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伴随着令人飘飘欲仙的淡淡清香，我来不及捂住嘴，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不知度过了几个世纪，直到这里变成了真正死寂的地狱，感觉到我还活着，“小契，你醒醒！”我忙推着躺在身旁的小契，“咳咳”谢天谢地，小契还活着，“姐姐，只有我们两个了，娘不会回来了。”小契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小契！”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抱着小契，不断告诉他，“姐姐和小契永远在一起！”直到哽咽到无法言语，小契挣脱出我的怀抱，缓缓走向外面，口中念着：“什么都没有了。”我跟在他身后，一眼望去，的确，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血迹和尸体像是从来没有过，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