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时光逆流而上》日暮里尼

8、第 8 章 爱，和炭相

　　爱，和炭相同，烧起来，得想办法叫它冷却。让它任意着，那就要把一颗心烧焦。
　　——莎士比亚.《奥赛罗》

　　晏老爷子的病在医院的各方面关照下复原的很快。
　　出院的这天，陆乔臻特地早早来到病房送别。进病房的时候，助理已经基本整理好行李，晏老爷子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看着报纸，看见陆乔臻走进来，难得好脾气地没有再冷哼，反而放下报纸招呼陆乔臻坐下。
　　陆乔臻笑眯眯坐下，询问道：“回去之后记得不要轻易动怒，忌油腻刺激，清淡一段时间比较好。”
　　晏老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啰嗦了一点。”
　　陆乔臻没再说什么，只是眯眼笑。
　　晏老爷子更郁闷：“别笑了，笑起来就让我想起陆玺奸诈的样子。”
　　陆乔臻无奈，自己一向被人夸赞笑容慈祥的祖父在晏老爷子这里顿时和狐狸一样“奸诈狡猾”了。
　　晏老爷子又是冷哼，然后半命令半邀请：“有空和平霖到家里坐坐，顺便拉上老陆，好久没和他下棋了。”
　　“一定。”
　　说着，晏平霖穿着灰色羊毛衫气质翩翩地进来了，扶起老爷子转向陆乔臻：“我先送老爷子回去了，这段日子麻烦你了。”
　　陆乔臻忙摆手：“没有没有，慢走。”
　　晏平霖也没有多余表情，果断地出了门。
　　站在走廊上看着一行人上车绝尘而去，陆乔臻才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对着晏老爷子这尊大佛陆乔臻鞍前马后算是小心谨慎了好久，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因为今晚陆乔臻没有值班，她早早下了班就去了韩觉的百货公司，上了25楼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韩觉还在忙，陆乔臻和秘书打了招呼就坐在办公室门外看着国外最新的论文报告，也不打扰韩觉。
　　等韩觉忙到华灯初上出了办公室才看到陆乔臻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报告，一阵心疼：“怎么来了也不叫我？”
　　陆乔臻抱着他的手臂：“没什么，刚好我论文也没看完。怎么样，都做完了么？”
　　韩觉和秘书嘱咐了一些事项，然后拥着陆乔臻往电梯口走：“差不多了，公司最近忙着和国外一些品牌商量着入柜的事情，还有‘星河’科技公司下个星期在我们百货1楼的新品发布会。不过基本上都差不多了，就剩一些后续安排交给下面的人就可以了。”
　　陆乔臻点点头：“出去吃还是去你家我给你煮？”
　　出了电梯门，坐上助理开到门口的车，韩觉松松领带，说：“你煮吧。外面的东西最近我应酬吃得够多了，现在反胃的很。”
　　陆乔臻又是同情又是心疼地一直盯着韩觉看。
　　韩觉茫然转头瞄她一眼：“干什么？”
　　陆乔臻摇头：“好励志感人的故事，看着我男友燃烧生命的力量在工作上我真的好感动!”
　　.........
　　从高中认识到现在，韩觉早已知道陆乔臻正经的外表下偶尔露出的令人无奈的傻气和搞笑，冰冷的脸却也控制不住瞬间柔和，拿了陆乔臻手里的论文拍了她脑袋一下。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到韩觉公寓楼下的时候，陆乔臻眼尖看到韩母站在拿正准备打电话，连忙捅了韩觉一下示意然后快步走过去和韩母打招呼。
　　“伯母~”
　　韩母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稍微一怔，然后眼神复杂略显尴尬。
　　韩觉搀住韩母，问道：“妈，你怎么来了？”而陆乔臻正琢磨着韩母复杂的眼神里深藏的寓意，就听到韩母尴尬地开口：“那个，阿觉，妈今天......”
　　正说着，就看到一个窈窕身影从公寓玻璃门里出来，边走边说：“阿姨，韩觉助理说他已经回来了，我们上楼等吧，你在这里也......”随即看到韩觉和陆乔臻，她一呆，然后笑颜绽放，丝毫不见瞬间的呆怔：“韩觉，乔臻，你们.....一起回来啦？”
　　韩觉脸色一凝，陆乔臻反而内心了悟了些什么，点点头：“恩，下班了就回来了。”
　　韩觉眼神冰冷地扫了孟绫一眼，然后搀着韩母对陆乔臻说：“先上去吧。”
　　陆乔臻点点头跟上，孟绫暗暗咬牙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进了屋，陆乔臻和孟绫去厨房准备饭菜，韩觉扶着母亲坐下，倒了水，开口质问，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妈，你带孟绫来这里干嘛？”
　　韩母略显尴尬：“都是你，和乔臻和好了也不告诉我和你爸，我们就想着让孟绫照顾你，这段时间你忙着公司一直没有好好吃饭休息，谁知道你......哎，现在孟绫都被我带来了，你就忍耐一个晚上吧。”
　　韩觉无奈，孟绫是母亲闺蜜的女儿，本来韩母一直想把两人凑作堆，无奈陆乔臻出现，陆家也是显赫的家族，没什么毛病，自己又够优秀，配儿子也刚好，何况儿子和孟绫一个是流水无情一个是落花有意也不能勉强，就作罢。去年分手韩母还看有戏，结果这陆乔臻刚回来，儿子又跟上去了，自己反而当了一会“里面不是人”的“红娘”。
　　四个人尴尬地吃完饭，孟绫作势要走，韩母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就表示也一起离开。韩觉便让陆乔臻在家里等着，自己先送两人回去。
　　陆乔臻看看孟绫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于是笑着说“好”。
　　四十多分钟之后韩觉回来，陆乔臻捧着热牛奶看着电视。韩觉走过来，摸摸陆乔臻的头，微微叹息：“抱歉，我妈不知道我们复合了。”
　　陆乔臻摇摇头：“没关系，误会而已。”
　　韩觉拿起陆乔臻为他准备的热牛奶喝了起来，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我这每天一杯的牛奶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陆医生？”
　　陆乔臻斜眼：“想得美吧你，等你慢性胃炎好一点了再说。”
　　韩觉无奈，把脸埋在陆乔臻脖子里：“真的好恶心啊这个牛乳味。”
　　“喂喂！不要乘机把牛奶擦在我身上！！”
　　恋人的小夜晚里，小小的不愉快就像树梢的冰凌，阳光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是全新的一天，什么都是过眼云烟，不值得探讨，不值得深究。
　　陆乔臻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上班。院长等一干人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陆乔臻经过的时候就看见一脸喜庆地院长笑眯眯地把头从门缝后面探出来：“乔臻，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开始主刀了哦~”
　　陆乔臻一脸黑线，古稀之龄的院长还有那么俏皮的“哦”这让陆乔臻情何以堪。
　　回到办公室就从护士那里拿到了明天开始一周内预约的手术，陆乔臻深吸一口气，车轮战要开始了。
　　春天来的时候，陆母从法国回来了，拎着一堆送人的礼物以及给一家购置的衣物，风风火火地打了陆乔臻让她速到机场接机。恰逢周末，陆乔臻拿起车钥匙就往机场开。
　　接到陆母的时候，就看到陆母一脸挑剔地看着陆乔臻一身轻便的运动衫：“你连像样的春装都没有了么？”
　　陆乔臻无奈：“妈，我一天到晚穿着白大褂我需要里面穿多么时尚的衣服么？”
　　陆母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还好巴黎春夏时装周之后你大姨就帮我替你挑了好些衣服，脱下白大褂的空余时间都给我穿着，‘女为悦己者容’怎么可以没有像样的衣服。”
　　陆乔臻忙一口应承下来，为什么陆母明明是个律师，穿的也是职业装，却比自己还讲究时尚的品位呢？陆乔臻头很痛，脾气倔强的母亲大概也只有搞学术的父亲才有那个耐心和脾气和她耗着吧？
　　送陆母回了家，帮陆母把东西整理好归置好，陆乔臻揉肩捶腰地来到客厅。陆母拍拍身边的位置：“阿臻，过来坐。”
　　“妈，禁止逼问个人问题。”
　　“我是你妈，你只能服从，不能违背。”
　　........
　　陆乔榛感觉自己头更痛了：“说说说！”
　　陆母露出胜利的微笑：“听说你和韩觉和好了？”
　　陆乔榛啃着水果，语气含糊：“唔？....唔。”
　　陆母看着女儿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憋不了多久，高中就谈恋爱的小姑娘怎么能舍得心中的情郎？”
　　“咳....”陆乔榛被陆母露骨的语气吓到：“什么小姑娘小情郎的，妈恋人分手复合多么正常的事，你不能拿着暧昧的眼睛看它，一大把年纪的律师了，我就不信你在握爸面前还敢这么露骨！”
　　陆母难得脸红，板起脸：“越打越没规矩，连父母都敢调侃。”
　　陆乔榛叼着苹果跳到沙发后面，趴在沙发上打趣陆母：“矮油，看美人妈妈脸红的，陆教授调教的不错啊！”
　　陆母起身作势要打，陆乔榛留下嚣张的“哈哈”声跑进厨房。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什么叫“天理循环，物物相克”？？！！陆母在怎么干练到了温文尔雅的陆玺陆教授那里就是“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只有更缠绵，没有最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