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之豆》蓝锦葵

9、第九章 真正骨子里

　　每一个能改变陆祈南与窦凡之间关系的时间点，似乎都在夜晚。自那个窦凡又对陆祈南保持缄默的夜晚后，关系也的确是改变了。不再像之前的遥远，但也没从前的从前那样之近。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把尺子，量得出距离。却怎么也改变不得距离，浑身解数却也跨不过去。
　　陆祈南不似之前那么与自己亲近了，窦凡能感觉的出来。
　　陆祈南同样也能感觉出来，自己与窦凡的相处模式也改变了。窦凡对自己比之前更宠溺，甚至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要是想体验一次“绝望”的感觉，那去中学食堂吃一次午饭。就完全知道这二字的意思了。下课铃一打，食堂就像是一个有引力的中心一样吸引着各个年级的学生涌向这里。其实学校为了改善这种一吃饭就交通堵塞的状况，已经实施了错时吃饭的政策。可架不住学生在学校里一天最轻松的时刻恐怕就是午餐时间。只有这么可怜的一小段无拘无束，谁能放过？所以即使学校每每三令五申重复：吃完饭的同学请早早离开食堂。但毕竟不是正式上课时间，学校也只能是“口头建议”。
　　缪晨望着黑压压的抢饭大军，很无语地叹了口气。转身想去寻找窦凡和陆祈南，却看见窦凡已经先一步越到前面擦着缪晨的肩融入到排队的人群里去了。
　　“唉哟，这么多人咱今天还能吃上饭么？”缪晨一把拍上陆祈南的肩嚷嚷道。
　　“我哪儿知道，不行就不吃了呗。少吃一顿又不会死。”陆祈南也很无奈的答道。
　　“怎么不会？你不会，我会！”
　　“啊！哎呀！哎哟！啊……啊啊啊！”缪晨突然无赖地大声喊道。
　　“嘿嘿嘿，你干嘛呀你！就地要饭啊？有点儿出息没有？”陆祈南赶紧捂住了缪晨的嘴。
　　“唔……唔唔。你放开！我干吗？我饿啊！嗯…呜……呜呀呀呀！快饿死啦啊！”缪晨憋着嘴说着。
　　“行了行了，你小点儿声。”陆祈南安抚地拍了拍缪晨，又抬眼去找窦凡的踪影。
　　“哎嘿……哎……哎”突然缪晨神秘兮兮地朝陆祈南靠了过来。
　　“干吗呀？别老推我。”陆祈南有些厌烦推开缪晨窜过来的爪子，陆祈南知道现在缪晨肚子里肯定又有坏水儿了。他每次一想出馊主意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哎……那个，要不你去使个美男计吧？让小妹妹们给咱腾个地儿出来，拼桌也无所谓啦！”陆祈南转过头来，看着满脸谄媚不怀好意地缪晨。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下头。
　　“你……滚！！！”陆祈南在缪晨耳朵边突然大声喊出来，缪晨一下被吼得弹开来，退出好远。
　　“你……你…你欺负人！”缪晨揉着被陆祈南怒吼过的耳朵儿，嘟囔着个嘴，耳朵红红的。乍一看还挺可怜兮兮的。可陆祈南知道缪晨是个惯会装的货色，根本不准备再搭理他了。
　　“让你自讨苦吃，让你尝尝美男也有野兽的时候。”陆祈南不再看顾影自怜的缪晨，继续昂着头在人群中找着窦凡的身影。
　　陆祈南突然感觉到胳膊被人拉了一下，转身看见窦凡站在他身后。
　　“走吧，我找好地儿了。”窦凡说道。
　　“哎嘿嘿，你找好地方了？走，快走。我饿死了。”缪晨在听见窦凡找好地方的消息后刷地一下窜了过来。刚才的可怜样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见有吃的了，你比谁跑的都快！刚才那样儿，一看就是装的。”陆祈南鄙视地说道。
　　“哎呀，行了行了。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儿。”
　　“谁小心眼儿了？谁刚才还说我欺负人了？”陆祈南边走还边对缪晨说着，对他刚才的行为表示非常不耻。缪晨自动选择暂时性隔离陆祈南的唠叨，飞似的跑在前面。把陆祈南晾在后面。
　　陆祈南本来还想再笑他几句，却被缪晨的惊讶声一下打断了。
　　“你……你？你都打好饭了？”缪晨看着快餐桌上摆着两份饭兴奋地说道。
　　“哎？可怎么只有两份儿啊？”
　　“我一人就两只手怎么打三份儿饭啊？”窦凡手插在兜里看着缪晨说道。
　　“那这有我一份儿？”缪晨先一步扑到座位上不起来。
　　窦凡走到缪晨对面的座位坐下来，伸出手来把陆祈南拉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你觉着呢？自己打饭去。”
　　“凭什么我去啊？”缪晨显然对自己受到这“不公平”的待遇提出抗议。
　　“你什么都没干，不你去谁去！”窦凡不紧不慢地说道，手上把缪晨前面的那份饭推到了陆祈南面前。
　　缪晨眼看着面前的餐盘，像一颗流星一样在眼前滑过。只能看看，却摸不到吃不着。就这么与自己擦身而过，哪里服气？
　　“那陆祈南也什么都没干啊！你干嘛不让他去啊？”缪晨又开始有点耍赖皮了。
　　“让你去就去，还想不想吃饭了你。”眼看着窦凡也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陆祈南也摸不清窦凡是不是故意在逗缪晨玩儿？
　　陆祈南与窦凡缪晨相处的这一个来月，窦凡的脾气虽然让他琢磨不定，但缪晨的秉性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缪晨是个非常大大咧咧的人，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四个字。但也不能说他一点底限都没有，他讲义气、重朋友。眼里揉不得沙子，绝对忍受不得欺骗。是一个周身充满阳光味道的爽朗男孩儿。为人也非常简单，说一不二。非常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限，基本上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能和他成为朋友。用他自己的话说“人在江湖朋友多”。
　　其实陆祈南和这种类型的缪晨不管是在哪个方面都几乎是没有重合点的，缪晨这种性格的男孩儿，就是因为为人开朗，善于和人打交道才能有一大群朋友绕在身边。可是陆祈南却属于那种只有别人先对自己示好，或者说的确性格很合得来才能成为朋友。这一点就能从他和窦凡走得近上看出来。和缪晨成为哥儿们一个是因为窦凡的关系，另一个也就归功于缪晨这个与人人都能和谐相处的处世态度。
　　跟缪晨相处，让陆祈南觉得非常放松，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比和性格相近的窦凡一起更加放松。不知是因为原来自己所接触的人没有缪晨这样儿的，还是缪晨的功力炉火纯青，能周旋于任何脾气的人之间。陆祈南有时候会很佩服缪晨，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本领。
　　其实缪晨并没有什么大心机，也没有什么计划别人的能力。他还是一个大男孩儿，也没经历过社会洗礼，哪里懂怎么笼络人心看人面色？只是因为他能把“在乎”与“不在乎”分的非常清楚。朋友，他在乎。他就能为此牺牲很多不求回报。遇到不顺的事儿、不必要在乎的时候，他就能很快忘掉抛到脑后。
　　喜欢体育的男生按说都是性格开朗广交朋友，但窦凡总是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处事会很冷静。与人相处起来也会让对方就有一种自己很幼稚的感觉。假如总是要面对一位总是对你感兴趣的事不嗤的人，这是谁也不愿意的。所以窦凡就是个在体育圈男孩里很特殊的例外，大概也就是从初中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是缪晨一个朋友。缪晨不在乎窦凡有些事情对自己小鄙视的态度，也不在乎窦凡有时会对他的毒蛇。
　　缪晨了解窦凡“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而同样的，陆祈南不善于和人交道，就是他也总是以冷面示人，其实他不是窦凡那种对事情和人不屑，而是真的不懂，怕会犯错，才与人敬而远之。缪晨比他聪明的一点就是，就算我不知道，我也不羞于开口询问。不知道就大大咧咧说出口，谁也不是一出生就口若悬河，通晓天地的。自然这种亲和更能比陆祈南的哑巴政策更加赢得别人的好感。
　　总之，缪晨应该是比窦凡的冷静中又多了一份对他人的信任，比陆祈南的沉默里又多了一份对事情的谦和。
　　他比他们更愿意相信别人。这样的人谁不愿意多近一分。
　　反言之，在缪晨看来，虽然自己和窦凡、陆祈南性格有些互补。但真正骨子里是“一对儿”的，还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