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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一瞬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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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陆祈南转到新高中也有一个月了。
缪晨觉得陆祈南真是个奇特的孩子,还展现在各个方面。他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文静,有时也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经常在教科书里夹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在课堂上看起来。其实这些缪晨起初是不知道的,可是陆祈南也同样不知道坐在他后面的那个看起来和他一样的闷葫芦,原来也擅长打着小报告。窦凡当然不是对老师打,而是在和缪晨随随便便的聊天里,就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自知道陆祈南这些不太守规矩地事儿之后,缪晨对这个呆子就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了。因为在缪晨看来,他发现陆祈南也并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书呆子的时候的感觉就类似于好像又往他的朋友圈子里多拉进来了一个同类一样。
虽然这件事,不是陆祈南主动告诉缪晨的。但是缪晨就是觉得他又在陆祈南身上发现了一个共通点。而就这一瞬证明,陆祈南是属于自己圈子里的人了。
可惜缪晨并没有发觉,其实自己知道陆祈南的这个秘密是窦凡和他说的。如果没有窦凡,他和陆祈南就不会有交集点,也就不会融进一个圈子里。
通过这一个月的相处,陆祈南也明白了为什么开学第一天缪晨就对自己说的他能和窦凡玩儿到一块儿去。
陆祈南天生寡言,不是因为没话说,而是不想说。也不会说。脑子里其实已经转了九九八十一道弯子了,但一句话也不出口。这算是他的本领,能把人急死的本领。
要说就算是个结巴,还能一个一个往外蹦字儿呢,但放到陆祈南这儿一个字都不往外蹦。说他是害怕和人交流么?其实也不然,只是他更习惯于一个人在头脑中思考做决定。他认为说出心里的想法是很没有必要的行为。从十一岁起父母就把自己放到东北老家南下了,直到转回北京之前,一直是爷爷奶奶照顾他。又因为娇惯他,大事小事基本都让他拿主意。小到想吃什么喝什么,大到将来想干什么?基本都不干涉,只要大孙子高兴就好。
但每年陆祈南父母会去东北和他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他就要把所有这一年来自己做的决定向爹妈汇报清楚。一点也“不专制”,小事基本还是照他原来的想法,但大事上只要有一点偏离他们二老的想法,那就要被说服教育。现实总是充满遗憾,基本上在父母看来陆祈南这儿小事基本没有,全是大事。
其实这算是好的了,长久地不在一起生活,父母不要说打他了,天天看他爱他还来不及,所以全是口头的唠唠叨叨。没有因为他的非暴力不合作而升级成为暴力教育。但陆祈南就是架不住对他来文斗这一套。大多数都会在母亲的“苦口婆心”下都会缴械投降。
但陆祈南同样也很倔,他的倔也体现在了他寡言的表现上,若是他下死了心要坚持的东西,父母是肯定拦不住的。如果他真是认死理儿地坚持什么,他谁也不会说。谁说他也不会改变。
所以总结下来陆祈南寡言的原因有二,一是父母不在身边的时候,事事都要自己思考,说话会影响思路和判断能力。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商量。二是父母在的时候,但凡说出口的事,拿到台面上商量的事,父母们会自动定义为那就是大事。大事,就意味着陆祈南在脑子里事先做好的决定会有被否决的很大可能,所以不如不说。
陆祈南也几乎不会和谁聊天。自己不说话都是因为脑子里转着事儿呢,这时候别人要是插一句嘴,不仅自己想的东西会被打断。晚一点做出回应,对方难免会觉得你没用心在聊天。干什么都需要用心,人家才会体会到你的诚意。否则换来的只是对方的鄙视,觉得你是在敷衍。又加上已经养成了母亲唠叨造成的心理阴影。只要别人不停地对着他说话,他就有一种这个人要改变我的想法的思想。一种我被强迫必须答应什么的思想。但往往都是陆祈南多虑,聊天的目的有很多,排解、发泄。怎么会是想左右你才和你说话呢?
这就是陆祈南至今还是和缪晨有些不贴近的原因。缪晨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嘴太碎爱臭贫,话痨中的战斗机。在各种课上接完下茬儿引起全班哄堂大笑后,还扭回头很是得意地看一眼陆祈南。以这个为一种成就感炫耀一下。他哪里知道这是陆祈南最惧怕的武器。也因为这个惧怕别人碎碎念的个性,导致他不太会和别人主动说话聊天,所以陆祈南也通常会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的感觉。
一般来说性格互补的人最适合成为朋友,他想到的正好是你没想到的。你身上所具有的特质,是他缺少的。不是说什么越没有,就越发羡慕得到吗?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是小学自然课就学习道理。
但陆祈南天生反骨,大众定义对他来说等于放屁。小时候听从于父母的习惯让他在青春期这个特殊阶段里总是顺流而逆做出不在人们期望下的事情。所以陆祈南是潜意识里拒绝和其实与他非常互补的缪晨走的太近,反而因为窦凡也同样少语的性格而不自觉地和他惺惺相惜。
窦凡的少语和陆祈南的寡言也存在着本质的区别。陆祈南的不说话是因为说了脑子就跟不上了,就答不上别人的话了。但是窦凡不同,他似乎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有话说:揣着明白装糊涂,大概就是形容窦凡这种人。
这种人相比于陆祈南这种不说话憋死人的人更加让人来气以及手足无措。整天就拿别人当傻子呢是吧?看见其他人出洋相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窦凡的确会做出在有些事上把别人当傻子,也会眼睁睁看着人家出洋相也不吱一声。但奇怪的是,他没让任何一个和他相处过的人来过气,也没让别人尴尬的手足无措过。那就是因为他虽然觉得别人有时做事儿是挺傻的但他绝不会瞧不起别人,看见出洋相的人也不会心里乐开了花。他待人冷漠,与人保持着距离,但这距离里从来不带有鄙夷。
再简明扼要点,那就是他对事情都很冷漠。但对事不对人。不是那种自私只为自己的冷漠。而是那种你和这个人交流,他给的回应会很冷漠。基本上就是大家嘴里的那种“酷哥儿”。就是心中再热血,但是表情和语言不会让你有一丝察觉。
说惺惺相惜,大概另一个原因就是似乎只有陆祈南能从他冷漠地回应里察觉到他的情绪。
缪晨课间总是拉一把椅子做到他俩旁边,东拉西扯有一句没一句的。这要是搁别人早就放弃了,有一个窦凡气氛就已经要冷掉了。这时如果还有第三人的话,就要充当一下帮腔的角色,对话才不会终结下去。可偏偏这个第三人——陆祈南。也是个三棒子踹不出一个屁的货。真是佩服缪晨怎么还能一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的自娱自乐。
“哎,窦凡。你现在还天天训练么?教练还很看重你的吧,你老逃避训练,这么久还不把你开掉,你们教练到底看上你哪里了?看上你好看?”这时缪凡突然把声音压低并且语气里带上了不知意味地暧昧:“哎…听说校篮球队教练的女儿也在咱们学校读书还是一个年级哦~听说长相还是校花儿级的呢。。不知道在哪一个班,是不是看上……”
窦凡刚开始还是泰然自得的翻着书,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抬起一只胳膊做了个“Stop”的手势。缪晨这才把音量调小一点,但是还是没有闭嘴。
陆祈南一直倒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俩。他知道此时窦凡已经不太高兴了,肯定是缪晨的絮叨破坏了他的好心情。在别人看来,窦凡的表情根本什么变化都没有,但陆祈南就是知道他厌烦缪晨刚才的话题。
从每天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头里,陆祈南渐渐摸出了窦凡的表情变化的触发点。窦凡虽然平时都是酷酷的,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微笑的。实在是微笑太淡了,根本看不出来是笑。只是他脸上的酒窝还是让陆祈南发现了端倪。窦凡微笑的时候脸上就能看到浅浅的酒窝。这就好像是在宣告着虽然不是很高兴,但是心情也不坏。可一旦有什么事情触到了逆鳞,酒窝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如现在,他颊边光滑地皮肤让陆祈南知道窦凡不仅不高兴而且快要濒临发火的边缘了。陆祈南赶紧一把拉住了缪晨的胳膊。缪晨诧异的扭头看向他,陆祈南冲他做了个“别说了”的口型。缪晨又回头看了眼窦凡,这才意识到这位仁兄脸黑了,才只得作罢,没有继续开闸放水。同时觉得很没趣儿地撇了撇嘴。
放学时,老师一声:“下课。”窦凡扯起书包就走。陆祈南看到那个快速离开的背影也紧步跟了上去。
高二分班开始,就增加了晚自习。走出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刻了。
不知怎么地,窦凡在大步跨出学校后走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陆祈南气喘吁吁跑出门外的时候,发现窦凡也就走出20多米左右。离得近也代表声音传递的距离也短了很多。下班高峰又过了,安静的街道似乎也放大了陆祈南的存在。这急促追赶人的脚步声当然逃脱不了前面那个人的耳朵。窦凡突然站住脚扭回头看着陆祈南。离的这么近,这下是躲也没处躲了。而且跟随的意图这么明显,陆祈南有些发窘地不敢去看窦凡。可窦凡也好像木桩子一样,眼睛紧紧盯着陆祈南,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