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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还是无法忘记他 进入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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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我剪了短发。服帖柔软的头发贴着脖子,比从前束了马尾要暖和许多,连围巾都可以省了。圣诞夜前夕,学校里又多了许多对情侣但我却仍旧单身。和寞与冬子混在一起的时间逐渐变多了起来,看着他们抽烟,等着他们逃完课再回来接我,除了与他们的相识,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两个人跑来告诉我关于骆呈的近况:与潘星吵了架,喝醉了酒在饭馆里打架,被老师训了顿却又因为记在成绩优异又没有前科便什么责任也没有追究,前几天给潘星送了大束玫瑰两个人和好如初。听着身边的朋友满脸兴奋的讲着这些,我只是默默的点着头,或是应一声“嗯”,必竟骆呈与我早已是陌路人,自己的言论只会造出更多的舆论,他的事我只能置身事外,以免进了去又惹了一身脏。
偶尔去给语文老师送作业时,会和急匆匆从办公楼跑出来的骆呈相遇,双方都没有眼神的交流,就只是任凭彼此这样擦肩而过,低着头让自己的脚步加快,心脏还是会漏掉几拍。
圣诞夜是星期三,无论学校的过节气氛有多浓,第二天还是要照常上课,毕竟只是洋人的节日。对于学生来说,圣诞节的意义与情人节类似,像我这种单身的人,是连过节的理由都没有。下了晚自习便回了家,拱在被窝里等着睡着。父母都因工作出了远门,屋里的灯都被我熄了,笃定是要尝到孤家寡人的味道。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手机的铃声突然想起来,接了电话,冬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阿鹤,寞说要你出来陪她去唱歌,你出的来吗?”“好。”我说。“什么,你大声点!”冬子那边似乎很热闹,音乐的声音和各种陌生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可能是过于嘈杂,冬子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提的很大。“嗯”我提高音量大声答应道。“那好,我去你家接你。”冬子说。
我换好衣服洗了脸也不过十分钟,想说冬子不会来的这么快却也还是先下楼等他。今年圣诞节来得极为浪漫,天公作美,飘了不算大的雪,路灯下如荧光般的雪花,沾着灯光的颜色,给寂静的夜镀上了一层光晕,我把手插在口袋里,围巾裹得围住了脸,却还是很冷。如果,这时候,身边能有一个人,将我的手握紧,放入他的上衣口袋,那该有多好。这场雪,是下给那些有情人,并非是我。
摩托车的喇叭声从身后鸣笛,一道刺眼的照射光投向我,我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上方,向身后看去,冬子正一脸坏笑的坐在摩托车上不停地按喇叭,“我早就等在这里了,看着你下来就是不朝我的方向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空,想什么心思呐。”冬子说着,口中的热气成雾状,向四处散去。突然想起儿时的游戏,我走到东子跟前,“冬子,拿根烟给我啊。”“你个小屁孩,又不会,拿来做什么。”冬子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我。我从里面抽出一支,学着平时寞和冬子抽烟的手势,两根指头夹住烟身,把过滤烟嘴含到嘴里,深吸了一口气,又恨潇洒的吐出,还做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嗤,小屁孩。”冬子笑出声,他用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头,拿走我含在嘴里的烟,并不避讳地递进自己的两唇之间,点了火机,抽起来。“快上车吧。”冬子又拍了拍我的脑袋,扶住我的后脑勺,轻轻将我推向他后座的位置。
“冷的话就把手插进我的口袋。”发动机的声音将冬子最后的话盖住,但我还是听见了。下意识的,我竟然将身体向他的后背贴去,手伸入他并不温暖的口袋。
在市中心一家KTV停了车,冬子锁着车要我先上去。找到冬子说的房间号,我推了门进去。屋里大概有六七个人,除了正在中间唱着歌的寞,其他的我都未见过。寞正唱的高兴,没察觉到我站在门外,到是几个靠着门口坐着的男女,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正踌躇是否该进去,背后靠上了一个温暖厚实的胸膛,“是我和寞的朋友。带来一起玩的。”身后的冬子拉着我的袖子,找了个空位让我坐下。
“我想坐寞那边去。”我小声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冬子说。冬子瞟了我一眼,拿起桌上的一带薯片塞给我,“专心吃你的去,这的事就别管,寞喝多了。”听完冬子的话,我看向寞,才发现她脸颊红通通的,一直霸着麦,唱的歌也不在调上。“她之前才发了酒疯,硬拉着我说要把你喊来一起玩,现在你来了,她倒是不管了。”冬子在旁边说道,“是我们初中那帮混在一起的兄弟聚会,说是玢从N市回来住几天,寞不知道是听谁说了这件事,也没有人喊她却偏要跟来。”东子叹了口气,又点了一根烟。“哪个是玢?”我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想看看这个传说中人物到底长什么样。冬子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沿着他的脸的轮廓向四处散去:“没来呐,所以才一直喝酒。倒是她那个初三男朋友来了。别找了,早被寞拿着的酒瓶子连带着他那个女朋友一起被赶出去了。”看着我还在好奇的四处乱看,冬子解释道。包厢的角落里,冬子一直陪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怕我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中会不自在。听见包厢门被推开的声音,瞬间包厢内突然变得安静,之前拼酒玩游戏的男女突然停了下来,寞也停止了发泄式的K歌。“还是来了。”身边的冬子语气变得严肃。我顺着他的目光向门口看去,一个穿着黑色里子风衣瘦高的男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些许戾气,眉毛像是传统武侠片中的剑客,英气的向上扬着。“他是谁?”我问道。“玢“冬子的脸藏在阴影下看不到什么表情。
又是一阵骚动,一直闷住不与任何人交谈一个人唱歌的寞,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她抱住眼前与记忆中无差的男生,踮着脚尖,想把自己与他靠得更近些:“我还是等到你了。”任何角度都能看见的场景,包厢里的男女自觉的选择了沉默。“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叫做玢的男生一把将黏在自己身上早已烂醉如泥的女子拉开,皱着眉头。他提着寞把她扔进沙发的空位里,自己也挨着寞坐下。“是谁告诉她我会来的?”玢低沉着声音,虽是带着笑,但眼神中的威慑力却让看见的人全身发寒。几个男生小声说道,声音打着颤:“玢哥,对不起,毕竟想着是嫂子,就……。”“谁说是嫂子了?”玢沉着脸。寞静静的躺在他的身边,也不再吵闹,只是紧紧抓着玢的一只手膀,像是睡着了。
“玢,好不容易回来,开心的和兄弟聚聚吧。我送她先回家。”刚才一直不发一言的冬子从黑暗的角落站起身向玢走去。玢两只手交叉握着,思考了一会“好吧,你先送她回去。”说罢,将身边的寞的一只胳膊提起,想要交给面前的冬子。本抓着玢乖乖的寞却在玢将她递给冬子的瞬间立刻醒了过来,她咬着下嘴唇不发一言,倔强的拽着玢的手盯着他。“别闹了,快回家。”玢的语气听来并不好。可寞就是不松手,嘴唇咬的发白,眼睛早就红了一圈,眼泪却始终不肯掉下一滴。
“眼泪从来也没有用,只会让他烦,如果再见他,一定不能哭了。整天哭哭啼啼的,又怎么会让他觉得和你在一起是会开心的呐?”莫曾经对我说过。我竭力克制住自己上前拉回她的冲动。寞的洒脱从来也只是在表面。亲爱的寞,你还是无法忘记她,或许你有你自己的方式,毕竟你对于我的劝戒比所有人都深刻,对于这样明白的你,恐怕早是做出了选择。
眼前的两个人仍在僵持着,身边的人也开始上去拉寞,玢的脸色铁青,他试着用力甩开莫拉着自己的手,可就像是粘了万能胶,寞的手终是纹丝不动的保持原样,手上的皮肤因为用力过大,开始由红泛白。
“你说过要我等你,我等了啊,不烦你不找你不闹你的等了你这么久,你现在回来了,为什么不让我见你呐。”寞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你要我让你等我,寞。”玢的眉头拧成了结,“寞,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玢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一样,让人觉得难缠和烦闷。”而后一字一顿吐出这几个字,掷地有声,身边的人都愣住了,去看寞的反应。
玢的这句话说出口,我知道,寞的顽强筑起的心墙被瞬间瓦解。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眼泪开了闸,便不会停止。
如果,一个人的眼泪有有限的数量,我一定会在第一次哭的时候把它全部放尽,不会再让别人,看见我的软弱。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那么久,为什么还要答应我找不到她就回来找我,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为什么……”酒精的作用让寞瞬间变得歇斯底来起来,她拉过玢的衣领,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选择我……”
玢掰开寞抓着自己的手,狠狠的握在手里,不让她再动。
“为什么选你?我也后悔啊,如果再来一起,我就算一个人寂寞孤独死,也不会选上你这么一个难缠的女人来消遣自己!”玢把寞的手甩开在一边,用几乎整座KTV包厢都能听见的声音冲寞喊着。“从前不会选择你,现在更不会”
“你以为我回来是为了看你的?告诉你,方以渲,苏苏早和我在一起了!”玢说完,大踏步的走到包间门前,头也不回的出了去。
“唉,玢,你给我等等……”冬子推开围着的众人,追了出去。“回家吧,真没意思。”“是啊,过个节的。来唱歌又不是来看戏的。”“没劲”冬子的那些朋友瞟着寞用谁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着,找了各自的外套和包,接二连三的也跟着出了门。
人渐渐散光,我扶起瘫坐在地上一直掉着眼泪的寞:“别哭了,会好的,不是吗?”“没有他,你这些年过得不是很开心吗。”
寞抬起头,哑着嗓子:“可是阿鹤,我已经习惯上爱着他,等着他了。他今天这样对我说,就像抽烟一样,我怎么会那么容易戒掉?”
“阿鹤,我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办?”
我将寞搂在自己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寞,原谅我,无法像曾经你开导我般安慰你。我爱骆呈,爱的还不够,我无法体会像你这般的刻骨铭心的爱。
也许是哭累了,寞喝了一杯热水就昏昏沉沉的睡去,我帮她盖好棉衣,关了点歌台,坐在沙发上等冬子回来。
靠近两三点,冬子才一脸疲惫的从外面回来,刚进屋就焦急的问我:“寞呢?他没事吧。”我指了指在角落里熟睡的寞,又问他:“那个叫玢的呐?”“走了。”冬子脱了外套在我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