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 莫寞》莫记于今

11、爱与不爱 都很容易

　　再一次上来，已是一个人。当日与冬子在这里的情景却恍若昨昔。明明两个人都还在一起偏偏为什么这般荒凉起来。天台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装了灯，小小的一个灯泡，却足以照亮整个空间。我找到上次写姻缘伞的那面墙壁的角落，字迹还在，看在眼里，却像是被人蒙了一块胶带，模模糊糊的。就算看到了这块字迹又能怎样，心里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守着的手机仍然不见回应，我急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好不再想冬子。
　　那日只是借着手机灯看了自己面前的这面墙，想到还有一面没看，便踱了步子走了过去。与之前的墙相同的，没有装饰的墙面上写满了字迹，内容大体与之前看见的相同。只是藏在杂乱无章的字迹的中间的，有一排隐蔽极不容易被发现的长段的话语。我凑上前去，仔细辨认才能认出大概的内容。
　　寞：
　　当你看见这句话时，不知道我们是否还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关系。但我之所以写在这样一处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是衷心的并不希望你看见的。
　　是不是觉得我这番话极其矛盾？想来，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只是寞，这句话，不，是这几句话我想告诉你着实很久了。每次看见你这样执着的念着玢，我便无数次冲动得想告诉你这一句话。
　　寞寞，我喜欢你。不求你知道，只求有一天，你也会在这面墙上，用你的笔，你的手，写下我的名字。——冬子
　　我的手下意识的盖住末尾的人名，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厉害，我不知道，这样的秘密为什么偏偏被我知道。气息变得紊乱起来，我扶着墙缓缓坐倒在地上，心脏的一处的跳动揪着周围的血脉扯得我生疼。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以防眼泪不经意间一个放松就偷跑出来。我颤抖的拿出手机，花了很长时间才编辑好这条短信：寞寞，如果你清醒了，就来天台找我，我知道你是知道在哪的。
　　我并不知道我找寞来是为了什么。或许，我应该死守住这个秘密，就算它有一天溢了出去，也并不应该是从我口中流出的。靠着墙壁躺着，冰冷的水泥透过我的衣服将寒意一直传递到我的体内。看着围杆外曾与冬子一起看过的夜景，只是今夜的月光，并不再那么亮了。
　　凭借着灯光带有的一点点温度，我竟然睡着了。
　　然而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整个梦中寞与冬子的脸交替出现着。
　　梦里的冬子捧着我的脸，柔声喊着的名字却是“寞寞”，而寞带着伤痕的手也反复出现在我的梦中。
　　第二天，我是被寞推醒的。
　　“昨天……”寞的头偏向一边，也不看我，只是组织着自己要说的话。“其实昨天晚上，我是在冬子加睡的，但我们那没什么，阿鹤，你知道我和冬子的，我们……”
　　“我知道，但知道的并不是这件事。”我打断寞说道。
　　“那你这么急找我来是问什么？”寞这才抬了头看像我的眼睛。
　　“给你看一样东西。”我让开身，把遮住的那块墙壁给寞看，引导她看向冬子的字迹。
　　“我没有看过这些。”寞宿醉后憔悴的脸在看完那些字迹之后显得更加苍白。“阿鹤，我每次来这里都喝的极度不清醒，从来也只是往上涂东西，墙上写了什么，我是真的没有看过。”
　　“寞，你知道我并没有怪你。”我轻轻抓住寞的肩膀，眼神定定地锁住她，“我想明白了，如果这些是冬子的本意，你就应该看到。”
　　“阿鹤……”寞叫了声我的名字，犹豫着又停止了她本要同我说的话。
　　“你……还喜欢冬子嘛？”寞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我强装着微笑摇了摇头：“怎么会喜欢，你知道我的，从来只接受两厢情愿。”
　　“寞，玢已经死了。”
　　“我会考虑的。”寞转过身，下了楼梯。
　　手机从早上便开始震动，知道是冬子的电话，我放任不去管它。不想再会错意。也许，他关心的，只有寞。爱情来的太过容易，每个人都成了傻瓜。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掉下一滴眼泪，反倒是冷静的出奇，头脑格外清晰。
　　我无法保全冬子的秘密，我也无法保全，被这样一个秘密伤害的自己。
　　曾经的姻缘伞还好端端的留在墙上，我找着身上的口袋，并没有随身带笔，可那两个名字，却一直晃着我的眼睛。用指甲一道一道的滑过，留下了白色的印记。
　　不该留下的，便是，本就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自那日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冬子，是刻意回避着，虽没有确切的提出分手，我想，他应该了解我的意思。而寞，也很久没有再出现我的视野里。坐在拉面馆里吃饭，寞与冬子与我仅隔了一桌的距离。寞背对着我，冬子却每每抬头看向我，眼角的余光瞟见他，我却仍然装作没有看见。面条还剩了大半碗，我就起身结了帐离开了。
　　“阿鹤。”他还是忍不住追上了我，“我们好好谈谈。”冬子拽着我的胳膊，我看见不远处，寞静静的站着，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本来已经坚定的心却还是软了下来。我点了点头，也不再想挣脱冬子的抓着我的手，任凭他拖着我走着。
　　“你什么意思？”找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冬子才停了下来，转身问我。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了使他相信这一切我都已经下了决心，从始至终我都正视着他。
　　“我们就这样了吗？”
　　我点了点头。
　　“呵，真是有趣的结束啊。”冬子冷笑了一声，将头低了下去，不停的用手指捏着鼻梁。“你看见的那段话，是我高一的时候写的。”冬子哑着嗓子说。
　　“嗯，我知道，是你写的，”我跳过他所说的时间段，重复了他的话。
　　“阿鹤，我带你去那，是有那么一刻盘算着你能发现上面的字。但当你真正到那之后……阿鹤，你难道一点也感觉不到吗？我的心意？”
　　冬子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愧疚和其他我读不出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找出口袋里的一张皱成一团的纸条递给我：“是寞给你的。”
　　我接过去并不打开，反是对冬子说：“还有事嘛。没有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冬子看了我一会，还是挪动了脚步，转过了身。我背向他离开的方向，拿着捏在手中的纸条，轻轻展开：
　　阿鹤

　　我的本意，并不是伤害你。
　　阿鹤，如果我选择了冬子，你，不要讨厌我。失去了玢，我不能再失去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我使劲咬着下嘴唇，将手中的纸条捏碎，扔在了身边的草地上。我知道冬子想与我表达的是什么，或许冬子的心意，我有那么一刻是明白的。可是，只要我揭穿了这个秘密，不管，你对我的心意还是如何，我都不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而那晚，寞酒醉的那晚，你其实也想起了高一时后喜欢上她的那个自己了，不是吗？也许，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你还是在最后选择了我。但同样的夜晚，我却选择了寞。
　　因为与我一样，你应该同样明白，没有玢，莫便只能有你。在她脆弱的时刻，陪伴她的都只是你。玢是她的梦，她追了他一辈子，现在梦醒了，碎了，你成了她的将来。
　　笑着要我相信将来的寞，坚强的揭开伤疤给我看的寞，失去玢的寞。
　　为了寞寞，我也只能选择伤害你，或是伤害自己。
　　毕竟，无论是爱，或是不爱，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都会很容易吧？你对我的爱，请毫无保留的还给寞寞。那日在被窝中与我讲到你的寞，一定，还是有那么一刻牵挂着你的。
　　那么，就用我们两的爱，悼念，玢与寞的祭恋。
　　“阿鹤，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没有，就和我在一吧。”
　　“阿鹤，和我在一起，不会后悔吗？”
　　“阿鹤，如果冷，就把手放进我的口袋吧。”
　　“阿鹤，我会好好待你的。”
　　“阿鹤，我们接吻吧。”
　　“阿鹤，两个人的地方，就不再需要光亮了。”
　　“阿鹤，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身边，一切就变得很清楚。”
　　“阿鹤，我喜欢你。”
　　“阿鹤，阿鹤……”
　　从今以后似乎又少了一个，用宠溺的声音唤自己名字的男生。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自嘲的笑了。走过冬子刚才走的哪条路，不知道是有多少脚印，重叠在一起的。
　　冬子，那句我喜欢你，似乎还是没有来得及告诉过你。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无论是爱，或是不爱，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都会很容易。
　　冬子，我喜欢你。这句话，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