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 莫寞》莫记于今

10、我们的祭恋日 不知

　　不知不觉，已经入夏，迎来高一的尾声。艺术班的课程相对而言，比较轻松，大把的时间都花费在了与冬子的恋爱和女生之间的闲聊中了。与冬子的感情已经进入了平淡期，没有涟漪，也只是偶尔刮刮小风，晚自习的时间都用在了离学校不远的一间画室，班上学画画的学生大都都在这里，有时冬子会来接我，有时他还是像很久前一样，和寞呆在一起上网抽烟。除了这一点，作为男朋友，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地方。
　　“老师布置的作业，帮我写黑板上，我去打会球。”沈书浩从后桌扔给我一张便条，便拎着书包和其他几个男生出了门。自那件事以后，与沈书浩逐渐熟络起来，再加上总是被老师任命一起做些劳力，我似乎成了他作为女性的唯一好友，他与我说话也不多，但与其他女生更少百年难讲一句。我将作业板书在黑板上，收了东西准备去画室。
　　本来路程也不远，再加上骑了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画室楼下。画室一楼的铁门紧闭着，坐在楼梯口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开门。沈书浩满头是汗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穿在身上额白色球衣已经湿透，但却并不给人邋遢的感觉。
　　“还没开门？”沈书浩问道。我点了点头。他拿着手中的矿泉水坐在我身边喝了起来，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好像不上课。”“什么时候说的？”“昨天晚上下课，你和你男朋友先走了吧。”沈书浩说罢，站起身就准备走，又突然回头问我：“骑车没？送我去市中心那块的网吧。”想着正好是冬子和寞在的网吧，等我开了车，他悠闲自觉地坐到我电瓶车的后座上，我跨上车座准备走，他却突然把脚撑在地面：“还是我带你吧。“他说完，便示意我下车，自己坐到了前面。
　　网吧里，沈书浩一到就自顾自的开了卡，去一旁找了台机子坐下了。我忙着在大厅里找冬子，来回看了几十遍却没有人影。“在哪呐？我在网吧怎么找不到你？”给冬子打了电话，我问道。“我出来找你。”冬子挂了电话，不一会就出现在我面前。“今天不上课？”“嗯。“我答应着，随冬子穿过大厅来到后面的情侣包间。半拉开的门，寞正坐在捣鼓着键盘。“来了？”寞看着屏幕与我打了招呼。“你坐最外面吧，我和寞在玩几局就就送你回家。”冬子说着靠着寞坐下，给我留下一处旁边的空位。
　　我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电子书，旁边的寞与冬子在劲舞上跳的不亦乐乎，没空搭理我。两个人的键盘敲的极为默契，背景音乐已经不知不觉换了十几首，冬子却还是没有和我离开的意思。
　　“我先走了。”我拿了书包，起了身。“再等一会，说好了送你的。”冬子抬了头看了我一眼，又立即低回屏幕面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我笑了笑。拎了包就要走。突然撞见急匆匆来找冬子的那个寞初三的男友：“冬子，玢出事了。”他急喘喘地说道。我停下脚步，包间中的键盘声也停了。
　　“怎么了？”寞跟着冬子从包间里探出头来，来者看见寞也在，脸色突然一紧，犹犹豫豫的不肯说。“怎么了？”冬子皱了眉，又问了一遍。
　　“玢……死了……我……我也是才听家里人说。”他吞吞吐吐道。听到这里，我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寞，她已经没了表情，甚至以为对方在开玩笑，突然笑道：“有哪这种事瞎说的嘛？”“我没有瞎说，是听在N市的朋友说的。”男生急了，大声说道。
　　冬子看着寞，安慰道：“先别急，我去打个的电话。”拿着手机从我身边穿过去，“冬子。”我追上前去拉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吵。”冬子避开我的手，出了网吧的门。
　　我回到包间陪寞坐着，她一直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门口。“怎么死的？”我问身边在抽烟的男生。“不太清楚，据说是帮老板出去拉货，超了载，出了事故。”男生搓了搓手，回答道。我把寞的一只手握入自己的掌心，已是二十几度的天气，她的手却冰凉的，不停冒着冷汗。
　　过了好一会，冬子才从外面回来。我抬头用眼神询问他，冬子吐了一口气，半点了点头。我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冬子。“我陪你去喝酒。”冬子对身边仍是不发一言的寞轻声说道。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寞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冬子背着她走着，我跟在他们的身后。从开始至现在，我只道，玢是连接他和寞的桥梁，是他们共同的记忆，而我从来都只是用别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这个在他们眼中远远还不完整的故事。
　　走到一盏路灯前，寞突然拍打着冬子：“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看见他了，快放我下来。”寞带着醉意大声嚷嚷着，虽已是半夜，街上却还是有着伶仃的路人，每每经过都要侧目看一眼在东子身上瞎闹着的寞，冬子没有办法，只得半蹲了身子，放她下来。
　　“玢，玢，你别走啊，等等我。“还没放稳，她就一下从背上跳了下来，跑去离我们不远的一盏路灯旁，抱住灯杆就不肯撒手。
　　“玢，我就知道你在骗我，又想骗我对你死心，玢，你说你咋那么能骗得过我呐。”顺着灯杆，寞的身子滑坐在地上，冬子上前准被拉开她，我站在一旁伸出手拉了他的衣摆，“别去，也许她真的见到玢了，就让她再看一眼吧。”冬子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寞还抱着路灯不停地说着话。
　　“玢，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知道你会再回来看我。”
　　“玢，每次我喊你，你总会站在原地等我，玢，这次你也不要动，我追上你就再也不会松开了。”
　　“玢，我还是好喜欢你怎么办。”
　　“玢……”
　　“……”
　　我与冬子一直不说话在她旁边守着。寞说着说着，抱着电杆熟睡过去。看着她满足的表情，我似乎开始觉得，玢真的就站在那里。冬子上前一把抱起倚着杆半躺着的寞。
　　“寞寞，别难过了，就当他走的那一年就死过一次了，你也为他伤心过一次了，那以后的记忆，我们都不要了好不好？”站在幽静漆黑的小路上，我听见冬子对抱在怀中的寞柔声说着。冬子走到我的面前，换了一种语气：“你先回家吧，我找个地方把她安顿好。”
　　路灯的照射下，我分明看见冬子的脸上挂着一滴眼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不只是为了玢还是寞。
　　冬子与我说完，拦了一辆的士钻进车里。夏日的晚上，气温还是有些低，我抱紧裸露在外面的臂膀，缩紧了身体。身上没有带钱，车子也都还停在网吧。牙齿打着颤，微风吹在身上带着冬天的干冷，我终于，还是挪动了脚步。
　　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我在心中对自己默念着。感觉不到难过，心已经被带着冰霜的风吹冻了，吹干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网吧楼下，身上的车钥匙却又找不见，也许是刚才走得匆忙落在了网吧。我上了楼，走到吧台。
　　还好并不是一衰到底，网管把我的钥匙递给我。“还没回家？”沈书浩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你不也是。”我疲惫的扯着嘴角笑了笑，算作打招呼。“没有车啊。”沈书浩伸了个懒腰， “不过看样子，现在有了。”
　　“怎么又回来了？”依旧是他带我的模式。
　　“找钥匙。”我回答。他哦了一声便不再往下接着问了。
　　“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一个人？”我苦笑着。
　　“需要我问吗？”我坐在后座点了点头，想到他也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那好吧，我问你，为什么一个人？”
　　“因为他带着其他女生走了。”我说着，边笑着，眼泪却一边流了出来。沈书浩掉头看了我一眼，“是你要我问的，自己还哭。”“我没哭，你别瞎想，其实他和她没什么。”我用手背摸了一下眼眶解释道。
　　电瓶车的速度很快，风的声音飕飕的灌进耳朵里。很久，沈书浩才说道：“你也别瞎想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给冬子打了电话，也许过了这久，他已经安置好了寞。电话响了几声，便被对方摁掉，我又重复拨了几次，都是这样。最后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了机。
　　数着绵羊想让自己睡过去，冬子闪着荧光的眼角不断出现在我半梦半醒的脑海中。我下了床，倒了一杯水，家里仍然还是空荡荡的。想起上次冬子带我去的那个天台，我换了衣服。
　　临出门前又给冬子的手机打了电话，仍旧是关机。
　　想去看看上次自己画的姻缘伞。也许看见它，自己便能安心一点。按下数字键的30楼，我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钥匙，钢铁的材质勒着手指上的皮肤。
　　不要再瞎想了。
　　而那颗眼泪的意义，却又究竟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