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Future～ 五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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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Future～
还记得那日的青空，也记得那日的碧海。
记得那日海边的晓风，也记得那日分别的交叉口。
在熟悉的交叉口上，少女依然带着她平日的笑容，冲着少年挥手道别。
走了几步，她还不忘回过身来叮嘱似地喊道：“说好了喔－英语和美国－不要忘记了喔──”
少年而是和往常一样扔下一句“白痴”，然后掉头离去。
听得走远的少女依然高声喊着：“流川──要好好加油喔──”
其实少年没有发现，少女早已停下脚步，而是自己越走越远。
当时听到耳爆的这句话，却是少女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那日一别后，流川枫再也没见到唐馨茗。
她没有到学校，更别说在黄昏时分出现在体育馆了。
“听说你们班的那个转学生又转走啦？”
“啊，你说唐馨茗啊？是啊，她转回台北了，恐怕不会再回来了吧。”
“都快要毕业了还转学…”
某日，少年经过走廊时，无意听见了少女的下落。
啧，原来是回台北了…
他流川枫本不是一个容易对他人显出关心的人，也或许说，他一向是独来独往。
在他身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都还是那样，不是么？
他依然照着自己的生活方式过日子。
终于，黄昏的富丘中学体育馆恢复了一个人的宁静。
“流川枫，又只剩下你一个人练球了。”某日，毕业的彩子因故回到学校，在黄昏时分来到体育馆，“小茗不在了，会不会有点无聊？”
“学姊…”见来者，流川微微招呼，方脱手的球正自框中落下，“不会。”
他本是习惯一个人的。
那少女的加入，或许是散去了些冷清，却打乱了他的宁静。
有个伴，总是开心的。
对于流川枫，只要不妨碍自己的人，他都无所谓。
Partner，有没有都一样──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他并不愿意承认，少了唐馨茗，还是有些孤独的感觉。
就在国中三年级的那个夏末，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黄昏一个人练球，傍晚一个人骑车回家，假日一人到海边的球场，偶尔一个人静静遥望高空远海，偶尔想起那奇怪的家伙开朗的笑和留下的最后几句话。
国中三年级的下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在樱花盛开的季节里，流川枫进入了那离家最近的湘北高校。
在新的环境中，他仍维持一样的生活方式，渡过他热血非凡的高一夏季──真的十分难忘的夏季！
这年夏天，他又遇到了一个不同于少女的白痴。
这年夏天，他又尝到了数年不见的失败苦果。
这年夏天，他遇到了能令自己热血沸腾的劲敌。
这年夏天，他遇到了一群很好的队友。
这年夏天，他们一起打进全国大赛。
这年夏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这年夏天，他领悟了团队的真谛。
这年夏天，他找到了与自己相似的人。
这年夏天，他们又一起输了全国大赛。
这年夏天，他看清了自己在海中的位置，看清了天空的广阔──世界这么大，他的对手还有很多；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会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这个夏天，充满了汗水，充满了热血，充满胜利的欢愉，少不了失败的酸楚。
酸酸甜甜的夏天，有如优酪一般令人回味无穷。
如今，夏季过去，秋节已至。
对他们来说，这是某种结束，也是新的开始──全国大赛已经结束，球队早已开始了冬季赛的准备。而他──流川枫，也继续向着他早已明确的目标前进。
夜色降临，湘北体育馆依然灯火通明。
跑步声，运球声，进篮声，接连传出。
少年独自在空荡荡的馆内，又不知做了多少回练习，进了多少球，早已是满身大汗。
天色晚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而且……
运着球，少年来到三分线外，打算用三分球结束今日的练习。
举球，瞄框，跳跃，随之将球射出──橙色的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正入篮网──呼，就到这里结束吧！
“哇──”一切似乎停顿了五秒，体育馆门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惊叹声，“漂亮的三分球啊，流川！”
斜切的浏海，梳起的高马尾皆随风轻荡，门边少女不小的双眼仍带有她开朗的笑意，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本打算回家的少年似乎对少女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惊疑。
“啊…”见少年直瞧着自己，少女不禁紧张起来，“好…好久不见啦，流川！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带着一脸白痴的笑容，少女直冲着少年挥挥手。
因馆内生人多，小茗始终怕羞不敢进去。
要不是方才出来一批人，再加上彩子学姊告诉她馆内只剩流川枫一人，她现在恐怕还在那枫树下打瞌睡呢。
看着少女白痴的笑容，那日发生的一切莫名在少年的脑中一一浮现──碧海与青空，棉花似的积云，晓风中纷飞的考卷，赤红的数字，被海浪带回沙滩的篮球，拖着云迹飞过的飞机…
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漫上少年心头，仿佛很近，又似乎很遥远。
单纯的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呵，这笨蛋…还是一样白痴…
“喂，”见少年仿佛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少女不禁有些失色，“你不会真的忘了我吧？我是…”
“白痴。”少年将视线移开，扔下两个字打断了少女的话。
“呃？”听了突兀的两个字，少女顿了顿，开始傻笑，“我不姓‘白’也不名‘痴’，是唐馨茗，懂么？唐－馨－茗──”看来少年是记得自己的。
“白痴。”本打算回家的少年不知怎么地，又运起手中的球，开始练习。
“我…”少女将鞋脱下，笑着问，“可以进去么？”
少年颔首，表示同意。
于是，原来已冷清下来的湘北体育馆又添了些活络。
一样是傍晚近夜，一样是体育馆，一样是篮球场上，一样是这两个人──时光仿佛倒流，从湘北回到了富丘…
和以往一样，少年依然很努力的练习，上篮，射篮，灌篮，一个接着一个。
只是比起那时，少年的球技又有了很大精进。
和以往一样，少女依然很喜欢观望少年练球。
只是那时常在的惊叹已给沉默代替，那时少女手中抱着的篮球如今也不在手边。
或许是太久没见到流川的“表演”了，小茗总觉得有些恍惚。
“我要回去了。”少年收起球，对着望着自己恍神的少女说道。
这白痴今天怎么那么安静…是不是…脑袋退化了？
“啊？是么？”少女复神似地一笑，“那个…那个…”
“哪个？”走到场边，少年背过身去擦汗，没看少女的表情。
“那个…一…一起回家…好么？”
天啊，分别了好一段时间，就连和他说话都变得那么容易紧张…
比起以前，他又长高许多，但那张受女生欢迎的脸没什么变化，而且以往较孤僻的眼神似乎稍稍温和了些──有变得陌生么？
少年将毛巾挂在肩上，提起水瓶，淡淡道：“随你。”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喔！”开朗的笑容一下在少女脸上漾开，她很是高兴地奔向体育馆外门。
“啊！”跑到门边，提起鞋子的少女又叫道，“我请你吃宵夜好么？”
走到内门口的少年止住脚步，道，“晚饭还没吃，哪来的宵夜。”
“对喔，”少女又是一傻笑，“那改天吧！”
“改天？”少年一怔，不禁回头看向少女。
“是啊，改天！”她依然带着开朗的笑容。
少年仍瞧着她：“你…不回台北？”
颔首，少女笑道：“这一年内是不会回去了，所以不急啦！”
少年仍是瞧着她，不答话，眼里还透露着疑问。
“干嘛？”少女眨眨眼，“是不是想知道我在哪间学校？”
“我没有。”少年认真的脸突然变圆，头上似乎长出两个狐狸耳朵。
“学校，当然是离家近的最好了！”她笑得很灿烂。
他们两人的家，仅隔一条街。
他们两人的共同之处，果然不少。
少年没有答话，将头转了回去，继续前行。
“喂，你快点喔，我在校门外等你！”冲着少年高大的背影，少女喊着。
“啰唆。”黑暗的走廊，传来少年的冷叱声。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亮藏在浮云后，月光若隐若现。
虽然两人都有单车，但却不约而同地牵车步行。
“听说你这一年来过得很充实，尤其是这个夏天。”
“嗯。”
“学姊说你的进步很大，在球场上的表现都很出色说。”
“还好。”
“和陵南的练习赛是你近来第一次失败，你有何感想？”
“你白痴啊？”
“遇到平生第一大劲敌──仙道，有没有兴奋的感觉？”
“懒得理你。”
“话说仙道这个人真厉害，我好想见见他！”
“少花痴了。”
“要你管啊！”
说到这里，流川似乎有些恼火，好在唐馨茗马上就转移话题。
“你们最后还是进了全国大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言啊？”
“没有。”
“湘北虽然在第三场就败了，但这些比赛都令你们印象深刻呢！”
“还好。”
“对了，听说你在第一场的时候眼睛受伤，还好么？”
“没事。”
“听说你虽然眼睛受伤，但在场上的表现还是很出色啊！”
“还好。”
“哈哈，流川就是流川，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厉害！”
“笨蛋。”
“啊，这么热血，我也好想去广岛看你们比赛说。”
“笨蛋，早就结束了。”
“你才笨蛋，我当然知道了。”
说到这里，流川没有恼火，却有点无力。
“话说，篮球队的大家都满有趣的呢！”
“刚才在校门口见到三井和宫城两位学长，他们都很风趣啊！”
“他们都说，那个和我同班的樱木同学更搞笑，等他回来篮球队会更热闹说！”
“那个笨蛋。”
“唉唷？你又找到一个笨蛋啦，看来我可以退休了。”
“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笨蛋。”
“你说谁啊？你才笨咧！”
说到这里，流川觉得心中十分爽快，十分轻松。
“看来你过得很快乐嘛，真好！”
“还可以。”
“那…以后就和以前一样，我还做你的伙伴，好吗？”
“随你。”
“那天我们说好的目标，你还记得吧？”
“没忘。”
“那就好，一起加油，OK？”
“不用你说。”
“That’s it , my friend.”
说到这里，流川心中顿时明快许多，十分开怀，就如同那日看着碧海蓝天时的开阔。
对着未来，它充满自信，不管还会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不会被打败。
热血满腔，流川不禁露出自信的笑──尽管只是一瞬。
“呃？”
“干嘛？”
“我有没有看错…你…刚才…好像笑了一下？”
“有吗？”
“没有吗？”
“你眼花了，白痴。”
“才没有！我真的看到了！”
“眼花的笨蛋！”
“你说谁啊，流川才是笨蛋，不会笑的笨蛋！”
“白痴，我懒得理你。”
“你明明就笑了，我不管，我就是看到了！”
“真受不了…”
青空与碧海，白云与晓风…
远海的那端是新的领地，天空的彼端又有些什么呢？
展开我们的白翼，沿着海天之际前行。
在它的尽头，有未知的惊奇在等着我们。
不管它是苦是甜，只要我们曾经努力，它都是好的。
能一起努力，我会更有动力。
能一起努力，我不再迷失。
I’d spread my wings out wide.
Fly along the boundary between sea and sky.
Reach for the goal in my lif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Fu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