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指间砂》諸葛玥

13、第十三章 共枕？

　　烨磊离开木屋之后，没有回王府，而是密会了自己手下的十三支间者。自从他回来之后，就示意过让李享去秘密查探到底当时在关外暗算王妃的人是来自何方，而如今宫宴上又出现刺客的事情，他觉得两件事必有联系，便也让雪蓉带领间者去暗查来历。

　　间者副头领叫朱霖，平时做事隐秘谨慎，能力即使次于雪蓉，却也是深得凤翔王的信任。这次的任务便是他亲自暗查。

　　“禀王爷，派出所有间者跟踪刺客，都是半路断了线索，只查访到其中有密信从三司发出！”
　　烨磊听罢，沉吟许久。
　　三司——一直以来三司都是右相弘文，左相李享和大监国李诚希坐镇，难道又是右相底下作祟？
　　转念一想，便觉不对，宫宴行刺，明显只会对右相不利。莫非是细作？

　　“你继续深查下去。”烨磊摆摆手让朱霖退下。

　　骑着流星回王府，越过书房去到王妃的门前定足，正思量着要不要进去，门就被推开，筱霏换了一身素淡的青衣，人儿单薄地出来，撞上烨磊，四目对接。

　　“这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筱霏脸上气色甚好，看见了王爷，想到之前一直对他猜忌和无礼，心里有点过不去，毕竟对方出手相救，也没有过多责罚自己，遂真诚道谢。

　　“穿那么薄，是想要去哪里？”深邃的眼睛直盯对方，为王妃一而再再而三不把自己的话放心上而生气，脱掉自己的披风，披在了筱霏身上。

　　王爷的气息扑来，环绕在筱霏周身，让她顿觉莫名的安心，可是不消一会，这种安心便褪了。
　　——她本来是想偷溜出去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王爷见到王妃鬼精灵的样子，脸沉了下来，道：“王妃随我到书房。”
　　没等筱霏反应过来，自己被一双大而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在跨越庭院去书房的路上漫步。
　　两只手在互相传递温度，筱霏怔怔地被一路拉住，看着王爷的宽敞的后背，竟突然一股温暖从心底升上。

　　握紧的双手，好像永远不会松开。

　　“王妃今日所说，是否当真？”烨磊突然停在一池水仙旁。此时月明星稀，庭院中静谧无声，淡淡光华下，烨磊的侧脸虽然充满风霜，但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星目璀璨。
　　烨磊缓缓转过来望住筱霏，动情道：“你今日说既然是本王的王妃，不是说休就休的那番话，当真？”
　　望住烨磊认真的深眸，筱霏却忽然想逃。手上用劲，却逃脱不出王爷的手。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凤翔王府的，我保证……”筱霏妥协下来，却又道，“可是我也不会爱上王爷，我……我心里已有良人。”

　　王爷没有答话，他垂眸，眼睛里是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筱霏终于把话道明，却没有得到对方的或怒或伤或无所谓的任何回应，只是被王爷拉着穿过庭院直到书房。

　　进了书房，王爷拉过暖椅给王妃坐，自己则埋头在军报上面。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筱霏无措，本想坐一会便出去，可是看着王爷认真办公的神色，不好意思打搅，竟然靠着暖椅就沉沉睡去了。

　　其时夜还未深，凤翔王处理完从天楚漠北禀报的军报之后，抬眸见王妃竟然靠着暖椅便睡着，嘴角弯起一抹笑。
　　他只是想避免王妃偷溜，所以才把她截住带来书房亲自看守，却不料那个一直不肯与她共处的王妃竟然此刻就在他的书房沉沉睡去。

　　望着筱霏睡去的恬淡面容，心里不由得闪过今日的诰国夫人的脸，毕竟是母女，两人眉目甚是相似，难怪当初在路家村见到她的时候，是这般的让他熟悉。
　　只是一想起刚才他的王妃向他坦白她心中已有意中人，心里就五味陈杂。她的意中人，如若是当天救她的那个男子，凤翔王真不知是否要嫉妒——嫉妒谁？他自己？

　　揉揉眉心，消除了些许疲劳，起身走近王妃，替她盖张棉被，以免她夜深着凉。
　　筱霏眉间深锁，似是入梦，却不知是梦到什么，让她如此纠结难解。烨磊伸出食指置于筱霏眉间，顷刻间，那紧锁双眉才松弛下来。
　　王爷见王妃睡得深，轻轻把王妃抱到内帐去，放到床上。在微凉的夜里，烛光昏黄，凤翔王烨磊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了的人的脸庞，回想自己在关外独自一人生活十六年，那种孤寂如今却被一种幸福的安逸填满。
　　他俯首轻轻把吻印在王妃唇上，吻如点水，未及深探，在三更的夜里流溢出点点迷情。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书房，凭着光线，凤翔王妃在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来，艰难睁眼。想要起身，却发现腰间有物缠绕，衣服也被紧紧压住，动了下，发现完全没用，伸手去探，才发现自己身后睡了个人！
　　像意识到什么，却也已经来不及，腰间的手一紧，那人便压了过来——凤翔王侧睡在王妃身后，两手缠绕王妃腰身，就这样从后抱着她睡了一整个晚上。

　　王妃此时又羞又恼，她是明言过不让王爷动她的，现在这个一言九鼎的凤翔王竟然欺到她的头上来，还拐了她上床！
　　筱霏气结，就这样坐住死盯着睡得惺忪的王爷的脸，满眼的恼怒。

　　也似乎是感觉到怀中的人的躁动，王爷睁开惺忪的眼，见到王妃居高临下望住他的眼神，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睡在一起，所以他的王妃怒了。
　　他狡黠一笑，懒懒出声：“王妃睡得可好？”

　　筱霏气结，瞪着他怒道：“你乘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王爷一笑，也坐起身，筱霏才发现王爷身上朝服未退，看来其实是看军报看了一整夜，方才只是小憩。

　　“夫妻同床也算是乘人之危吗？”说着起身整理衣冠，准备上朝。
　　的确，夫妻同床根本说不上乘人之危，何况凤翔王没有动筱霏一根汗毛。

　　筱霏听了这话，知道王爷是有心找自己便宜，却也无力与他争辩，此时见窗外日头高照，上朝时间早已开始。遂问：“你现在去上朝？”

　　“王妃是想本王继续为王妃暖床吗？”话一出，更是爽朗大笑三声。

　　王妃一窘，这个王爷有时严肃得要死，有时却又开朗得令人莫名。可是听了对方方才的话，忽然有点明白王爷的用意——难道王爷是为了自幼体寒的她才……
　　想至此，王妃一顿，急跳下床，道：“现在上朝怕是晚了，你赶忙……”说着便端来面盘和盥洗物品。
　　王爷见王妃赤脚单衣地走来走去，方才的爽朗褪去，眉头又开始皱起，拦住忙折腾的王妃，一下把她横抱起放到床上，语重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身体还有伤就给我好好休息！”

　　叹了一口气，王爷便自顾地洗漱。
　　床上的筱霏也不敢逆他的意，干脆躺下闭眼。这时一股沁香扑来，她闻着这股熟悉的清香，蓦地睁眼——床头一瓶被悉心照理的水仙正沐浴着阳光和水分，散发出沁人心脾的丝丝幽香。
　　再望去书厅，凤翔王早已轻声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