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的要命生活》riccabong

8、热带雨林的要命生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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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书消失了！

　　只是一眨眼功夫，一个丛林拐弯处，我就失去了他的踪影。我暗自纳闷，因为自己明明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後面。。。。周围肃然寂静起来。我定了定心，几次下来已经累积了不少经验，知道这样的突发状况下必须冷静自己，然後回去机骸处。

　　深夜的黑暗森林里，我虽然无法象江一书一样能够单凭肉眼辨识方向，但慢慢走回还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不知道是否错觉，鼻子居然可以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怪味。那是一种与腐植泥土相近的异味，却又不全然是。

　　不知觉凭鼻子往那怪味寻去。或许会与江一书有关。。。。一把发自内心的声音驱使自己驱前探索。那怪味越来越浓厚，越发引起我的好奇心。已经完全将回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与惊骇。眼前看见的是种我从没见过的巨大花朵，五个花瓣点点鲜红，大约五十公分宽的花蕊中心就是恶味的源头。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件事：那是种类似食人花的植物！有小动物掉了进去，被植物释放的腐蚀性液体给溶化掉了。

　　终於忍不住胃里翻腾，在那里不住作呕。

　　今夜的林子很不平静。我压抑著心里的不舒服，越来越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就在这时候，我瞄见远处树丛里点点星火在晃动。我屏住呼吸，整个身子僵硬起来。声音颤抖地告诉自己没什麽可怕的，这只是种由腐烂的动、植物汇集而形成的地下沼气，只是自然现象。

　　脑子偏偏爱往鬼故事方向跑去：鬼火！在这种古老的大岛里，各式各样的当地居民流传的灵异故事：森林里徘徊不去的死灵，怨念化身鬼火，迷惑林里的众人，让他们一辈子回不了家。

　　鬼火晃来晃去，居然逐渐往我这里的方向飘来。我惊惶不安，适才的勇气已经消失无踪影。黑暗中一只手伸了过来捂住我欲呼叫的嘴巴，江一书一只手揽紧我的腰，身体压在我身上，只听见他压低了声音：

　　“不要出声。他们耳朵很敏锐。”我们的身体被地下层层野蕨和蔓藤遮蔽。勉强透过叶间缝隙窥探，鬼火逐渐逼近空阔土地，在黑暗之中逐渐明朗。江一书口中的他们是一群扮相奇怪的人，个个手上拿著火把，面目不善。

　　他们是岛上的原住民！

　　心里一阵欣喜，我们有救了！原住民总晓得森林地形，可以籍由他们的带领，离开这个鬼地方。望了望江一书一脸警惕，才想起一件事。他既然已经知道有这族人存在，却宁愿久留雨林而不向他们求救。恐怕事情没我想象中简单呵！

　　束发，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裹一块长布遮身。耳朵垂掉著沈重的金属耳环，将他们的耳垂拉长及肩，甚至更长。有者，手臂及大腿上布满了暗蓝色的奇怪图腾。他们个个腰上挂著锐利的巴冷刀，手臂及小腿上套著银色的圆镯。

　　我与江一书静若寒蝉，连呼吸都怕被来者发现。

　　我记得，沈婷曾经说过婆罗洲大岛屿，当地原住民是以伊班族最多。伊班人是当地少数民族中最强盛的族群，是岛上有名的传奇英雄。就连现在大城市里令人趋之若骛流行的纹身文化，也是经由曾经接触过这个民族的商人与旅行者流传出去的。

　　伊班男子将各种图腾纹在身上，以图腾方式纪念自己的勇敢，同时也将所敬爱的神刺在身上。图腾越多，代表著此人越勇敢，战役的经历更是不在话下。因此一看见他们身上的图腾崇拜，心中已经有个底。只是不太明白，为什麽我们该躲著他们？

　　三个男人被押了过来，个个面无表情。是犯错的囚犯吗？三人面朝地，左右分别被两人钳制著压在潮湿的土地上，另一人则手抓囚犯头部。众人之中，一个身材魁梧，手臂、大腿小腹腿都纹了图腾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那群伊班族里最勇敢的男子了！)缓缓开口。可惜我听不懂伊班语，却感觉江一书圈在腰上的手臂更紧。

　　我看著他，不太明白他这样的举动是什麽意思。他是在警告我吗？接下来会有什麽事发生？？

　　那人一说完，然後是众人欢呼雀跃，神貌极其兴奋。挂在腰上的巴冷刀抽了出来，男人样貌清冷走到其中被压制的一人，嘴里叫嚷著，大刀一挥，竟然活生生将那人头颅砍断。。。。

　　是猎人头！！他们在猎取人头！！！！！

　　赫然想起了从前沈婷与杜霍的谈话。。。。伊班族有个古老恶劣习俗：是将败战的敌人头颅割下来，悬挂在长屋内当作饰品及庇佑自己长屋居民的守护神。因为他们认为，勇於战争的都是英雄，灵魂会在死後不分敌我地继续生前的职责。。。。我当时听得津津有味，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身见证这血腥暴力的一幕！！

　　我眼中的惊骇惶恐看在江一书眼底，第一个反应是想当场挣扎尖叫，是江一书紧捂著不让我出声，对方脸色不改，眼神中象是安慰我。。。。我不叫！我不叫。叫声若引来了这些人，我们大概都死无全尸了。

　　只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婆罗洲大岛是猎人头之乡是没错！不过这种血腥的习俗早该在一百五十年前就已经被勒令停止废除了！已经不存在的古老血腥活动，此刻为什麽会重现世上？！！！！

　　先前那个捉头颅的年轻人兴高采烈将敌人头颅提起示众。我在震憾中回不过神，伊班男子动作利落地再砍下剩余两人的头颅。那片土地血迹斑斑，三具无头尸分别安静地散布那里。

　　我没有再看。直到一干人等逐渐远去，江一书确定了没有生命威胁後才毅然放开了我。回到了安全的机骸上，我脸色发白，迫不急待捉著他，喉间干涩问：

　　“明明就不该发生的！猎人头这种迷信活动已经消失一百五十年了。。。刚刚那些人。。。他们难道还不知道这活动已经被禁止废除吗？”到了最後，反而是自己在喃喃自语。

　　他沈默了。良久以後再看著我，这次，向来冰冷的脸上起了微小变化，平静地反问我：

　　“贝小常，你相信有穿越时空这种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