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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热带雨林的要命生活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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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在热带雨林实在是很要命。我、我不幸染上热带疟疾,整身骨头酸痛,不论是日头或是夜间都冷得发抖。而且还呕吐不断,几乎脱水。还以为会死,但是很显然的,上帝要我掉在这种鬼地方有其安排。
我。没。死。
这段期间,照顾我的都是那个一开始时以口喂我药的泰山--江一书。当他告诉我,我的病是由森林里热带雨林内毒蚊子所带来时,我才知道他曾经是个来往内陆的飞行医师。
“你有没有在森林里见过一个男人?比我高一点,眼睛样子有点象狐狸。”被杜霍带坏了,我丝毫没有介意自己被揩油之事。江一书,他到底是救人心切。
“没有。”他迟疑了会,摇头。
“这样啊!”我疲惫闭上眼,心死了。从此没有再向江一书问及这人的消息。
似乎是我一开始便想偏了。他也是飞机失事上的生还者,并不是什麽森林泰山。不过不是我搭的那家,人家可是比我还要早来到热带雨林。我也真是的,因为发高烧脑袋热得晕,居然没注意到江一书的家--这架卡在大树上,半空中的飞机机身其实算是崭新,漆没剥落也没生锈。
只是被不知名的藤枝和大片蕨叶重重包围著,附近几棵巨树上停息著乌鸦的鸟巢。光天化日下,依然昏暗阴沈,有点象童话里充满了荆棘和黑色怪物的城堡。再加上机身离地面又远,实在不容易察觉它的存在。
这热带雨林的古怪东西还真多。植物宛如会自己活动般,遇什麽缠什麽。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食人花跟土人出现?
“你在这森林里呆多久了?” 大病初愈,我虚弱地问。
“很久。”非常简短的回答。即使依旧混熟了男人依旧不太爱话,或许是孤独太久了。
“那是多久?”不死心地追问。江一书冷冷地看我一眼:
“。。。。三年更多。” 再抛了个残酷事实给我:“开始时有记日子,後来就无所谓了,记来让人更沮丧。”
。。。。。为什麽放弃求救?。。。。
我脸上写著困惑,却没有问出来。因为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氛蓦然突变。江一书脸色阴晴不定,让人不由得闭上嘴。男人站了起来,没打算再与我谈下去。在离开前,身子顿了下来,背对著我说:
“不会有人来了。掉来这种鬼地方,只有人类最原始的本性。。。你不求活便是求死。”他冷笑,话中有点不甘,还带著强烈的怨恨,听了让人心寒的声音。想必,是一个人在这山头里太久了,培养出奇怪的第二性格。就像杜霍,摇身一变成了同性恋,将所受的惊吓变相地转移到我的身上来。
不由得唏嘘起来。人家汤汉姆斯飘到无人岛还有颗排球陪伴呢,江一书有只奇怪的人猿,然而一直陪伴我的杜霍。。。。
再也没有心情问下去,被他说得心里有点绝望倒是真的。我记得飞机出事前,杜霍曾经提及过之前有架小型飞机坠毁,除了飞机师,其余都死翘翘了。忍不住埋怨这国家搜索队效率还真差。连报告都滥竽充数,他们大概也没察觉到其实还有生还者在求救吧?难怪我的求救讯息一直没引来搜索队伍的注意。
总觉得有些地方细节不对,却说不出来哪里出了差错。
不敢再对走出这热带雨林抱任何希望。因为江一书後来也说了,这林子古怪得紧。无论怎麽走,人始终在里面打转。看别人的下场就是最佳证明。
“什麽别人?一书你曾经有同伴吗?”我听了插嘴问。
“已经死了。”他沈默了一会儿,这麽说。脸部表情居然在笑,却让我感到好不自在,心悸。
江一书是个奇怪的家夥。他似乎不太喜欢我问到他是怎麽在这片热带雨林里惊险的生活。最奇怪的是,他常常夜半起身,象个幽灵一样在飞机残骸附近徘徊。有时,甚至完全不回来。
态度神秘得很,甚至我有意无意问起,他还警告我不要管。倒是他三不五时,问起我飞机失事之前的状况。这麽一问起,倒是让我想起那天眼睛所见,天空中出现的奇怪白光。
唯有将一切如实禀报。他听了则低头沈思,不再说什麽。
最奇怪的是,他常常在夜半里盯著我的睡容,然後用手掌摸摸脸摸摸颈部再摸摸我这个把月来半长不短的发。十指粗糙,冰冷的感觉在自己颈项上游走,碰触颈项挂著的链坠。虽然是在基督家庭里长大,我并不是个乖绵羊,会好好听牧主的话。
因病逝世的母亲,留了条项链给我。链坠是个小十字架,她在病发前,总是用虚弱的声音告诉我:十字架代表了救赎,我的命是一个在我还没出生前就已经为我死了的男人给我的,要好好珍惜。
於是我一直佩戴著,没有除下。江一书不知道是不是讨厌这条坠子背後的意义。冰冷的手掌在游走间偶而会施力重些,没有扯断项链,却像随时预备用它来掐住我,关闭我的呼吸道一样。
起初时,我常常被这样的关爱举动吓得睡意全消,僵硬著身子,眼睛紧闭。毕竟跟变态杜霍好些日子了,那家夥就正是这样摸呀摸的,求欢不遂就硬上。好在江一书摸归摸,可没真对我做什麽。
我归咎於他的古怪性情与过久没有接触人群有关。可是却对他深夜里,在这种要命又阴森森的树林里作些什麽而感到十分好奇。他目前算是我唯一的同伴,我对於他的了解却始终处於一知半解的状态。
这天夜里,听见那人再次起身。等了一阵子,我轻轻爬起身,在视力不良好的情况下,依稀看见高大的身影缓缓爬下巨树,然後逐渐消失在若大的黑暗森林之中。我也速速爬下来跟在後头,尽可能放轻脚步。
再不去了解这人夜里不睡觉在作些什麽,我恐怕不是被热带雨林这种恶劣环境下死亡,而是被自己好奇心给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