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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易 七皇子的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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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梁柱缠满描金锦缎,四处铺陈着软绸摆件,满眼都是规整繁复的古式陈设。
沈砚意识勉强回笼,脑子里下意识冒出来一句:难不成死后下地狱,还兴搞皇家装潢这套?
一道低沉冷哑的男声贴着耳畔响起,打破满室死寂:“总算醒了。”
沈砚费力偏过头,头皮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方才被人狠狠攥住过发根。
入目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玄色锦袍绣暗纹蟒纹,周身压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胸腔起伏,有温热气息,分明是活人。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沈砚皱着眉,零碎的呼喊碎片钻回脑海,刚刚他们喊的好像是……七皇子殿下。
他压下心底波澜,面上依旧是杀手独有的平稳冷静。疼痛只会让他感官更敏锐:“你是谁,此地是何处?”
慕容凛垂眸,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他微微蹙起眉,松开攥着沈砚发根的手,视线一寸寸扫过床榻上这张熟悉的脸。皮囊、眉眼分明还是那个任由他予取予求的七皇子沈昭,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从前的怯懦温顺消失殆尽,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像淬了冰的短刃。
他伸手,指腹漫不经心地蹭过沈砚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该问这话的是我。你叫什么,我又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沈砚没有躲开那只肆意作乱的手,眼底温度一点点沉下去。熟识他的人都清楚,这般斯文不动的模样,恰恰是他动怒的前兆。可原身的记忆残缺不全,他根本答不出对方的问题,眉峰不自觉拧起。
慕容凛见他窘迫,笑意反倒更浓,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骤然收紧指力,狠狠捏住沈砚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颌骨:“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混进来假扮七皇子?”
沈砚喉间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使出熟练的擒拿手,可刚一发力,他才惊觉这具身子浑身酸软无力,单薄的胳膊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慕容凛反手一压,直接将他的手按在枕边,动弹不得。
沈砚瞬间摸清现状:这具身体虚得离谱,浑身腰酸骨痛,私密处更是阵阵磨人的刺痛。昨夜原身经历了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慕容凛垂眼,瞥见沈砚手腕、小臂上交错交错的青紫淤痕,那是前一夜折辱留下的印记。这般新鲜清晰的伤痕,绝不是旁人能提前伪造出来的。
他缓缓松开手,脸上戏谑尽数褪去,神色凝重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借尸还魂的鬼,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活动了一下被钳制的手腕,扯出一抹惯常温和斯文的笑,只是这副脆弱的皇子皮囊衬得这笑容多了几分疏离锋芒:“你觉得呢?”
慕容凛竟一时看怔了。
“行,咱们好好谈谈。”他回过神,淡淡开口。
沈砚半点不绕弯,直白提要求:“谈之前先给我安排沐浴,再送些吃食过来。”他重度洁癖,浑身黏腻不适,实在没法耐着性子周旋。
慕容凛望着他这张素来柔弱、此刻却一身棱角的脸,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转身朝外吩咐门外候着的宫人:“备水,将换洗衣物与膳食送去浴房。”
沈砚打小就容不得旁人随意触碰自己,更何况满身难堪痕迹。跟着侍女踏入占地宽阔的浴房时,他才难得露出一点发自内心的松弛。
这地方装潢华贵,玉石砌池、香薰萦绕,虽比不上他从前在纽约的极简公寓,倒也算对得起皇家名头。
他逐层褪下厚重繁复的宫装,低头看向自己满身斑驳青紫,心头猛地一沉。这些伤痕他再熟悉不过,早年执行任务时,曾见过被长期虐待致死的受害者,身上便是一模一样的痕迹。
合着这具身子的原主七皇子沈昭,堂堂皇室血脉,竟是被眼前那个男人圈养取乐的玩物?
滔天杀意瞬间翻涌上来,指尖隐隐发颤。
“还不下水,是在等我陪你?”
慕容凛的声音突兀从身后响起。
沈砚猛地转身,面上瞧不出半分戾气,心底却快速权衡利弊。
不能动手。一来,这副躯壳弱不禁风,半点格斗功底都承载不住;二来,眼下他两眼一抹黑,唯有慕容凛能帮他摸清这个陌生时代的规则。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杀心,转身迈步踏入温热池水中。
谁料慕容凛紧随其后,直接下水,长臂一伸,从背后牢牢箍住他的腰。
沈砚心头一惊,立刻借着水波借力侧身冲撞,挣开对方的桎梏,迅速后退半步,全身紧绷戒备地盯着他。
可慕容凛身形高大、四肢修长,不过一步上前,便再次伸手将人捞回怀中,牢牢禁锢住。
“你占了沈昭这副身子,就得担起他的命。于我而言,他生来只有两个用处,要么供我取乐,要么……死在我手里。” 慕容凛扣住他后颈,不由分说低头吻了上去。
“放开!”沈砚拼尽浑身力气,狠狠将人推开,胸腔起伏不定,语气冷得刺骨,“我不是从前那个任你拿捏的沈昭,再用这套对我,你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不再理会慕容凛,径直坐进浴池,将大半身子埋进热水里。
“奇武国上下,还无人敢如此同我说话。”
慕容凛眼底戾气翻涌,一把将沈砚从水里拽出来,重重摔在冰凉玉石地面上,俯身再次强势吻了上去。舌尖蛮横地侵入,不留半点余地。
沈砚有严重洁癖,何时受过这般毫无边界的冒犯,一时间脑子空白,只能僵硬地任由对方动作。
慕容凛指尖缓缓摩挲着他背上的伤痕,心底暗自觉得,这换了内里灵魂的七皇子,可比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玩偶有趣太多。
“别碰我,我要洗澡。”
沈砚用力推开他,翻身重新泡回池中,心底暗自吐槽,难不成上辈子欠了这人什么,否则他三十多年久经杀戮、稳如磐石的心境,怎么一到这人面前就频频失控。偏偏到现在,他连对方的身份都一无所知。
“你到底是谁?”沈砚抬眼,死死盯住又打算靠近的慕容凛。
慕容凛倚在池边,坦然自报家门:“慕容凛,奇武摄政王,先皇御赐东方王。”他目光沉沉锁住沈砚,“现在该你说了。躯壳是沈昭,内里的灵魂却是旁人。若是交代不清来历,朝堂文武、天下百姓,都会乐见你被处以极刑。”
“晦气。”沈砚低声嗤了一句,坦然道,“我叫沈砚,你大可把我当成夺舍这具躯体的亡魂。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搞懂,身死之后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
听见 “死” 这个字眼,慕容凛心头莫名一滞,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那都是过去的旧事,与你无关,眼下我还活着。”身为杀手,沈砚对人的情绪极其敏感,慕容凛只是微微皱起了眉,他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慕容凛低笑一声,眼底藏着算计:“从明日起,我会亲自教你一切,安分些,我的七皇子殿下。”
沈砚眉梢一挑,有点意外:“你打算帮我?”
“难不成你想哪天身份败露,被拖出去千刀万剐?”
“区区一条命,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你何必费这个心思?”沈砚不解。
慕容凛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脸颊,笑意深浅难辨:“这副皮囊不值一提,但你这个人,我颇有兴致。好好沐浴,用完膳早些歇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看着慕容凛转身离去的背影,沈砚只觉得这人一肚子弯弯绕绕,没安半点好心。他懒得再多琢磨,闭目靠在浴池边缘,任由温热池水抚平满身酸痛。
次日早朝结束,慕容凛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赶往沈昭居住的琉璃殿。
殿外管事躬身行礼:“回王爷,七皇子用完早膳便回了寝殿,一直闭门不出。”
“殿内谁在伺候?”慕容凛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殿下吩咐,不许任何人入内打扰。”
“知道了。”慕容凛挥退下人,大步走向紧闭的寝殿房门。
寝殿之内,沈砚正站在铜镜前打量这具身体。样貌生得确实极好,眉眼柔和,肌肤白皙细腻,也难怪慕容凛敢不顾皇室颜面,将皇子当成玩物。只是这身子空有一副好看皮囊,半点肌肉线条都没有,单薄得一推就倒,典型的中看不中用。
看来想要重拾从前的身手,得从头开始打磨。他对着镜中人,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房门被人推开,动静响起。
“谁?”沈砚慌忙捞过一旁搭着的素色长衫,胡乱裹在身上,回头看向门口,心底暗自皱眉,这副身体五感迟钝到离谱,对方走到门前,他竟半点察觉不到。
慕容凛随手合上殿门,目光落在他仓促遮掩的模样上,随口调侃:“这是在琢磨,怎么靠着这副身子讨好我?没必要遮,我早就看遍了。”
“你的笑话实在无趣。” 沈砚翻了个白眼,走到桌边落座,开门见山发问,“身为七皇子,我手里有多少实权?在自己这座琉璃殿里,能不能随心所欲行事?”
“你想做什么?”慕容凛顺势坐到他对面。
“这身子太差,总得操练一番吧?历朝皇子,哪有养得这般弱不禁风的,真搞不懂原主是怎么在波诡云谲的皇宫里苟活至今的。”
慕容凛眸光微顿:“听你这话,倒像是对宫廷权斗十分熟悉?”
“说了你也理解不了,没必要多问。”沈砚脸上挂着那层温和疏离的笑,抬眼看向慕容凛,“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教我这个世道的规矩,帮我调养、锻炼这副身体。等我恢复能力,你若是有想除掉的政敌,我替你动手。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稳赚不赔。”
“你从前是杀手?”慕容凛眉头紧锁。他心里清楚,这交易诱惑力极大,谁也不会料到,人人轻视的废皇子会成为自己藏在深宫的利刃。可不知为何,想到沈砚满身杀戮、替自己奔走,他心底竟没有半分如愿的畅快。
“从前以此为生,若是这具身子能练出来,往后也可以继续。”沈砚语气平淡,仿佛杀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慕容凛望着他斯文浅笑、眼底却毫无温度的模样,静静沉思片刻,随即绽开一抹深意十足的笑。他心中早有盘算,待到大业功成,这柄独一无二的利刃,连同万里江山,他都要牢牢攥在手中。
“说说,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清单递过去,紧跟着又递上厚厚几页装订好的册子:“先把天下格局、朝堂派系全部讲给我听,再照着单子上的物件备齐。册子写了详细用途,怕你看不明白。”
他清楚慕容凛笑容底下藏着算计,可眼下恢复实力才是头等大事。没有自保的能力,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迟早任人宰割。安全感,从来只能靠自己挣。
慕容凛收起纸张册子,随口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需求?”
“我需要一批嘴严、忠心可靠的下人伺候,这点你能办妥?”
慕容凛闻言,沉默片刻,没有给出答复,转身径直走出寝殿。
沈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淡淡勾起一丝浅弧。这人还算通透,明白自己的底线,合作想必能顺利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