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指缝的阳光》晟宁

9、为我的不勇敢说声“对不起” 朔夜，不敢

　　高一一班教室里，因为刚过了晚饭的时间，班级里人很少，座位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星凝咬着笔头愣愣地坐在桌前发呆，书桌上摊开着一本英文练习册。

　　想不通她和朔夜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虽然他是紫馨的男朋友，可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和对自己的照顾与关怀，却多过了紫馨这个正牌女友。

　　可是每次星凝都不愿去深想，更不想去追问。只是告诉自己，这样就好，不要贪心。

　　可是事情又怎么会像星凝想的这样简单！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暗了下来，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回到班级，开始每天必修的晚课。看了眼奋斗了一整个下午，仍旧空空如也的练习册，星凝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闭上眼，深呼吸，收回心神，开始认真的解决眼前的习题。

　　可是世事往往就是这样，事与愿违。

　　刚刚进入状态，“啪”一只手按在了星凝的练习册上。星凝抬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愠恼看向手的主人。

　　“何菲，有事吗？”看到何菲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桌前，星凝有些茫然。

　　弯下身，俯在星凝耳边，何菲压低声音，“紫馨让我转告你，不属于你的，就算你再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也不会得到。那些一味去窥窃别人东西的人，最不要脸了。这是第一次，只给你一点儿小小的警告，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了，劝你好自为之，记住自己的身份。”

　　站直身，不理会星凝的一脸苍白，何菲转身准备离去。

　　从惊愣中回过神，“替我转告卫紫馨，她的恐吓我收到了，但是恐怕她要失望了。我岳星凝不是吓大的，我喜欢谁，讨厌谁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左右我。唯一会对我有点影响的，只是过来传话的你，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盯着何菲波澜不惊的双眼，星凝面色沉痛，语气也变得有些忧伤。

　　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在脑海。

　　“不用再假惺惺的装好人。像你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最让人觉得恶心了。”

　　留下一声冷哼，何菲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何菲的背影，星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眼前似乎还闪现着初识时和何菲嬉闹的画面。还记得那一次宿舍漏水，因为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维修，所以她们被调到其它的寝室，记得那一次何菲和雪琦还在为争抢住在星凝的下铺吵得不可开交，三个人开心的不得了，可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切竟然可以变得如此伤人。

　　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星凝站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外面的天气很好，微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习惯性的走到操场上，一如既往的看到正在打球的朔夜。无论任何时候他都是夺目的，一如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个模样。

　　随便坐在看台的椅子上，星凝目光专注于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朔夜，淡淡的笑挂上眼角眉梢。

　　不经意的转头，看到看台上的星凝，朔夜微笑，一瞬间光芒四射，照亮了星凝的眼，温暖了星凝的心。

　　很快球赛结束，星凝起身，看着朔夜快步朝自己走来。等他走到自己身边，和他相对而立时，星凝顺手把他搭在肩上的外套拿下来，揽在怀里。两个人相视而笑。

　　“夜学长，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一个手拎粉色保温水壶的小女生突然出现，挡在了朔夜面前，手指指向站在朔夜身侧的星凝询问。

　　“学长你和卫紫馨分手了吗？”见朔夜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女生转头看向星凝。

　　“大家都说是因为你，所以学长才和卫紫馨分手的，是真的吗？你长得也很一般啊!”小女生语气毫不友善的质问，却也正好戳到了星凝的痛出，让她瞬间苍白了脸孔。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看着一脸苍白的星凝，朔夜语气苛责的盯着面前陌生的女孩子。

　　“夜学长，我喜欢你。如果你真的跟卫紫馨分手了，请你跟我交往。”收回紧盯着星凝的厌恶目光，举起手中的粉色水壶，女孩面带娇羞，语气却自信的张扬跋扈。

　　“我先回教室了。”气氛令星凝有些难堪，把手里的衣服塞回朔夜怀里，星凝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跑开的星凝，朔夜立刻追了上去，却又被眼前的女孩子挡了回来。

　　再次举起手里的粉色水壶。女孩的眼中有着执拗的执着。

　　看着星凝的背影越跑越远，朔夜直觉此刻星凝一定是在哭泣。恼怒的夺过眼前的水壶，“啪”的一声水壶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女孩惊恐的抬起头！

　　躲在墙角里，星凝不给自己开脱的机会，任凭眼泪滴滴滑落，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明知道朔夜有女朋友，却还要去接近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体贴和关心，所以活该面对所以人的鄙夷，指责。

　　哭过，倦了！

　　时间不会因为某个人心情不好，就停顿下来，给你留喘息的机会。收拾好自己，星凝知道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但是却必须要收回自己的心。可是，她却忽略了，感情这种事是最难以用理智去控制的，因为我们毕竟不是机器人。

　　“雪琪，慕容枫有段日子没来学校了，发生了什么事吗？”海儿出声打断又在发呆的雪琦。

　　明显感觉到自从慕容枫请假离开学校开始，雪琪的情绪就开始变得越来越低落。

　　“恩。枫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回过神，雪琪愣愣的回答。

　　“你也别担心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的。他走的时候不是还有拜托朔夜照顾你吗!你就安心的等着你的白马王子回来找你吧！”

　　“恩，我会安心等他回来。”学琪坚定的眼神中有着信誓旦旦的味道。

　　“雪琪，你对慕容枫认真了？”放下手中的书，星凝的语气很认真。

　　看到雪琪竟然在点头，星凝语气有些急促的劝阻。“可是你们都还这么小，未来还是那么遥远呢？。”

　　“我知道未来还很遥远，但此时此刻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起努力守护这份感情。”雪琪用难得的倔强回应星凝的焦灼。

　　“可是雪琪...”

　　“星凝，你怎么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请你尊重我的选择，我只想听你对我说，加油!”打断星凝想要继续下去的劝说。雪琪的脸上写着不解，心情也更烦躁。无法理解一向淡漠的星凝，为什么遇到关于枫的事，会变得这么激烈。

　　“我只希望你永远开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知道自己好意的劝阻，得到的是适得其反的效果，星凝有些无奈，然而更多的却是失落。

　　雪琪真的变了，不再信任她。雪琪眼里的怀疑，她看得懂。
　　星凝清楚的感觉到她们之间的友情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可她却无能为力。

　　深夜的自习室里一直都是出奇的阴冷。

　　伸展着略显僵硬的身体，星凝略显责备的看着一身单衣，瑟缩着趴在桌上酣睡的雪琪。

　　然而一件突然披在雪琪身上的衣服，成功的让星凝缩回了想要摇醒雪琪的手。

　　抬起头，出现在星凝眼前的一幕，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

　　曾经无数次朔夜也是这样子照顾自己的。

　　轻柔地帮雪琪将衣角掖好，朔夜站直身，走回坐位，从头到尾没有看星凝一眼，就像她是透明的一般。

　　心脏忽然有种压缩般的疼痛，喊不出发泄不出的狂乱情绪，生生的憋在胸口，让疼痛愈加的彻底。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对，全乱了。而星凝永远不会知道，在她没有关注到的角落，朔夜一脸心疼的盯着她，眼神专注，哪曾有过一丝改变。

　　看着星凝单薄的衣服，朔夜无奈的摇头，在心里不住叹息:“星凝，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为什么你永远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我知道我的接近会让你有负罪感，让你有压力，让你恐慌，所以我只有这样默默的注视着你，心疼着你，不给你压力，不给你烦恼。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再为你心痛！”

　　校园的林荫小路上
　　“告诉过你很多遍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别再缠着我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看着又一次挡在自己眼前的男生，雪琪的厌恶溢于言表。

　　“拒绝我，你也应该找个好借口。如果你有男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男生不死心，继续纠缠。

　　“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我还不屑于找借口来拒绝你。我男朋友他有事离开些日子，不过很快就回来了。而且我对你真的半点意思也没有，所以拜托你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火了我，让你在学校里不好过。”雪琪干脆的拒绝，顿时让眼前的男生恼羞成怒地出言威胁。

　　“好好说话，别动手!”挥开愤怒男生伸向雪琪的手，星凝挡在雪琪身前。

　　“臭丫头，关你什么事，一边待着去。”星凝被男生粗暴的推到一边。

　　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的将星凝护在怀里。

　　“谢谢!”意识到自己跌在崇尚怀里，星凝呆愣了一下，迅速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尴尬的站在一边，没有去看崇尚身边已经黑了脸的朔夜。

　　“是你说要让我朋友在学校生活不下去，是吧？就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足以支撑你这么狂妄的口气!”走向站在雪琪旁边，一脸傲慢的男生，朔夜语气冰冷。

　　“你小子又算哪颗葱啊？敢管我的闲事，想死是吧！”毫不理会朔夜的怒气，男生挑衅地用手点着朔夜的胸膛。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找死。”推开男生的手，朔夜愤怒的挥拳相向。“怪只怪你不该对星凝出手。”朔夜在心里低喃！

　　“朔夜，住手，别打架!”看着眼前暴力的朔夜，星凝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的要炸开了，浑身再次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知道星凝似乎对暴力的场面抗拒到惶恐，崇尚第一时间将颤抖的星凝揽进怀里。

　　看到星凝的样子，雪琦立即把星凝从崇尚的怀里揽过来，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让她放轻松。

　　暖暖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让星凝倍感安心，更深的埋入温柔的怀抱。

　　崇尚皱眉看着星凝怪异的表现，决定找个机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星凝惊恐的模样，朔夜的愤怒被燃烧到了顶点，拳脚更加没有节制的挥向已经惨兮兮的男生。

　　“朔夜，你小子今天是怎么了？记不记得你已经多久不打架了？自从那件事之后，你不是答应淳雅再不动手的吗？这家伙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话音落下，一个令星凝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成功的阻止了朔夜挥出的拳头。

　　“江河，是哥们就别拦着我!”

　　顺着朔夜的目光，看了看缩在雪琦身旁的星凝，江河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又将对淳雅的承诺摆在哪里？”面对江河的质问朔夜无言以对，只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矛盾和挣扎。

　　“那个淳雅是朔夜的什么人呢？朔夜又曾对她许下过什么诺言？”星凝低着头，心里有无数个问号在闪现!

　　“既然这家伙惹你不开心，那就让做哥哥的来帮你出这口气，交给我吧！”看着朔夜，江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理会男孩畏惧的退缩，江河带着阴肃的气息一步步将男孩逼退到角落。

　　“噗！”一拳打在男孩已经伤痕累累的脸上，男孩应声倒地，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然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很多的男生，将那个男孩团团围住，开始了粗暴的拳打脚踢。

　　这是星凝第一次看到如此血淋淋的混战，空气中飘荡浓重的血腥味，让她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充斥在眼前脑海的到处是鲜血燃烧般的火红。

　　星凝发现自己腿软得快要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钳进肉里，让刺痛支撑着自己的意识，直到手心粘腻起细密的汗珠。

　　“啊！”使出浑身最后的一点力气，像是濒临的猛兽最后的挣扎。猛然推开一侧不断殴打自己的几个人，男孩带着一身伤，踉跄着突出重围。

　　“给我追，那小子往校长室跑了。”随着江河一声令下，一群嗜血的少年，像看到猎物般兴奋的追逐而去。

　　“别追，饶了他吧!”战栗着挡到江河面前，星凝拉起他的手阻拦。

　　江河低下头，看到星凝清澈的眸里，泪水连连充满了乞求。

　　“别追了！”那样的眼神，任谁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江河也无法抵抗。

　　人群散去，崇尚拉回紧随星凝准备离开的雪琦。“雪琦，我有事想问你，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