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指缝的阳光》晟宁

10、我很心痛，为你有着这样的童年 听完这个忧

　　“雪琦，你和星凝认识多久了？”并排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崇尚像个大哥哥一样，语气温柔的和雪琦聊起来。

　　“我和星凝是在幼儿园的时候认识的，从那之后就没有分开过，一直这么多年。你一定想象不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开心的事，雪琦轻笑起来。

　　“我记得那时我大概6岁，星凝只有4岁，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奶娃娃。”

　　听着雪琦叫星凝奶娃娃，崇尚不由得笑出声来。

　　狠狠的瞪了崇尚一眼，雪琦接着说。

　　“我记得开学的第一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所有的小朋友都被老师带出去玩儿，只有星凝一个人默默的走回了教室。

　　星凝似乎从小就不太喜欢人群，不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我当时很好奇她一个人回教室是要干嘛，于是我就悄悄的跟了回去，结果看到她坐在我的座位上，手上还拿着我的书包。

　　我当时就怒了，冲了进去，把她手上的书包一把抢了过来。谁知道看到我的出现，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慌张，甚至还伸手想要把书包抢回去。

　　我当时都愣住了，就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小偷，而她也一句话都不说，我们就这样一人抓着书包的一角，僵持在那儿，直到老师进来。

　　后来才知道，原来星凝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书包，而她的座位恰巧是我的后面，是她记错了座位。而我们也就这样相识了，一直做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沉浸在幼年的回忆里，雪琦显得格外开心。

　　听着雪琦的描述，崇尚似乎能看到小小的星凝倔强的拉着书包坚持的样子，不由跟着雪琦一起笑起来。

　　“能跟我说说星凝为什么那么恐惧暴力吗？”崇尚盯着雪琦的眼睛，让雪琦看到他眼里真切的关心。“我是真的想帮她，我想保护她。”

　　“尚，你......”惊讶于崇尚认真的眼神，雪琦有些愣怔。“你喜欢星凝？”雪琦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我只想保护她，不想看她难过或是害怕的样子，我想照顾她！”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崇尚，雪琦有些矛盾。

　　这是星凝的私事，按道理没有经过星凝允许自己是不该说出来的，可是她是真心的希望有个人可以保护星凝，其实星凝真的很脆弱，只是她太习惯伪装！

　　“我只知道星凝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找了个地方坐下，雪琦开始回忆起关于星凝的故事。

　　“妈妈，爸爸又不在家啊？”瞪着空荡荡的屋子，星凝回过头询问着身后紧随而至的妈妈。

　　“是啊，不在家不是更好吗？”妈妈凄然道。

　　“妈妈，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凝凝你还小，虽然你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的多，可是大人的世界不是你能完全理解的？”妈妈语带无奈的看着星凝。

　　“妈妈，我又让你想起伤心事了？妈妈对不起！”星凝忧伤无措的望着妈妈。

　　“是妈妈不好，宝贝。你跟着妈妈吃了很多苦，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妈妈才对啊！”

　　“不要这么说妈妈，你给了我生命让我看到这世界，我感激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呢！多经历一些事情对我来说，反而是种历练，更是种宝贵的财富。

　　虽然我们很少聚到一起，但是我们的感情甚至比别的母女更融洽，我们的心也更贴近，不是吗？”

　　看着怀里懂事的女儿，做妈妈的心里除了欣慰，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酸楚。

　　女儿太懂事，分析事情如此透彻，对人生的感悟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的孩子，她处事的冷静淡然也让人吃惊。

　　是环境逼迫得她不得不成长，都是她这个做妈妈的不好，让这小小的孩子过早的接受这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去懂的复杂残酷的社会。不觉的泪水就这样滴滴滑落。我的宝贝对不起！

　　“又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干嘛？真是看到你们母女就扫兴，丧门星，快去拿钱来。”

　　星凝看向此刻斜倚着门，一身酒气醉醺醺的父亲百感交集。

　　母亲放开怀里拥着的星凝，站了起来，激动地嚷道“家里还哪有钱啦，都被你拿出去败光啦。”

　　“哎呀，还学会犟嘴了是吧，我打死你。”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没钱给你了！”看着曾经体贴的丈夫，她满脸的伤心失望，怒目而视。

　　“好啊，是不是肉皮子紧了，看我不打死你”

　　星凝习惯性的握紧了口袋里的钱，抓起身侧的两件外套，然后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看着爸爸妈妈又一次扭打在一起，满眼无尽的迷茫。

　　那空洞的眼神又出现了，掺杂着茫然的无助，让人不忍心看下去。那可怜渺小的身影，就这么蜷缩着颤抖着，直到看见妈妈再一次被追打着跑出家门。

　　星凝颤抖着站起来，尾随着妈妈的脚步准备离开。不料被醉到脚步踉跄的爸爸拦住。“你要干嘛，哪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看着爸爸那青筋暴鼓的强壮手臂，星凝下意识地，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这个被称作爸爸的人，在印象里始终都是这副样子，没有慈祥，没有疼爱，没有关怀，有的只是辱骂毒打，和无尽的伤害。

　　鼓足了勇气，她抬起头对上爸爸那醉意朦胧的漆黑双眸。

　　“我要去找妈妈，你没看到她只穿了件单衣就被你赶出家门了吗，现在外面冰天雪地，你想冻死她吗？”

　　“你这小鬼也敢和我顶嘴是吧，没教养的家伙，你的书都白读了是吧。我是你爸爸你得尊重我知道吗？给我跪到一边反省去？”

　　没再说什么，星凝只是服从的跪在了地板上，眼里是一片难以读懂，阴郁而幽暗的颜色。

　　可能是折腾半宿累了，也可能是酒力发作，爸爸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星凝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膝盖，抱着那两件衣服，转身跑出了家门。

　　她要去寻找妈妈，她知道妈妈现在一定很想她，很需要她。她的记忆定格在妈妈单薄的衣服，受伤的身体，这么冷的天会吃不消的。

　　急切的搜寻，疯狂的奔跑，盲目地穿梭过各条街道，小小的身体忘记了寒冷，感觉不到天色的阴暗，只是找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妈妈，你不会抛下星凝吧？你不会留星凝一个人生活的。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吧？”抑制不住的狂乱心跳，恐惧的心理让这个冬夜变得尤为寒冷，也正在慢慢吞噬侵袭着幼小纯净的心灵。

　　时间在找寻中一点点逝去，心也跟着天气一样，越来越寒冷。冰冻到极点，冰封了，冻结了。

　　蹲下来终于所有的情绪宣泄决堤了，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不听话的流了出来，“妈妈，你到底在哪，不会出事，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对了，树林。妈妈以前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带她去那片，承载着妈妈和爸爸所有回忆的树林，会在那的，是在那的，一定找得到的。”顾不得擦干眼角的泪水，充满希望和期盼狂奔在空旷的街道上。

　　经过无数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家庭。

　　温馨的家，那些她不曾得到过的幸福生活。

　　抚平胸口急切的喘息，疯狂焦急的眼神，眼里终于映出了熟悉的身影。

　　那曾经被自己依靠，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大山。

　　那个有着温暖怀抱，慈祥目光，和温柔叮咛的妈妈，真的被她找到了。

　　可是妈妈在做什么，树杈上的绳子，踮起的脚尖。

　　“不要啊，妈妈，你怎么能丢下我，快停下来”

　　那挂满泪水的双眼猛然的回眸，痛苦的思想挣扎，最后母爱还是战胜一切，她朝着自己的女儿跑过去，搂起她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凝凝该怎么办，妈妈真是活的好痛苦好累，我已经被世界遗弃了该怎么办呢？”

　　“妈妈你没有被世界遗弃，至少你还有我啊！我是世界上最需要您的人，也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的。就算是为了我，为了这个真心爱你的人，也要顽强的活下去。你不可以输给自己的女儿啊！”

　　“对不起，凝凝。妈妈对不起你。”

　　胡乱的摇着头，星凝抬起噙着泪水的眼睛。

　　“妈妈你没事就好，我不要紧，岳星凝是无敌的。

　　你不是说，当初为我起星凝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可以凝聚起一切可以凝聚到的光亮，哪怕只是像星星一样的微光，可是聚到了一起就可以变成浩瀚的星海。能够点亮自己，照亮别人吗！

　　所以我是无敌的，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可以带给更多人，感受明亮的希望。”

　　星凝对妈妈露出了最单纯无邪，却充满鼓励的笑容，那是种可以融化寒冷的温暖。

　　为妈妈披上带出来的外套。记忆中不知道来这里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被赶出家门，一样的状况竟然历经了四季变化。

　　妈妈搂着星凝坐在一棵大树下，讲起了她和爸爸的故事，很快陷进了回忆亿......

　　爸爸以前是很爱妈妈，也很重视这个家庭的。但是奶奶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所以在星凝出生后不久，本就不喜欢妈妈的奶奶，就以妈妈不孝顺为由，把爸爸妈妈赶出了家门，并且断绝了往来，更是把家族企业交给了三个叔伯。

　　从那以后爸爸就更拼命赚钱养家，想给她们母女富足安逸的生活。可是生意越做越不顺，爸爸的脾气越来越大，对妈妈的态度也越来越差，发展到后来的夜不归宿，甚至拳脚相加。

　　因为爸爸觉得是妈妈没有用，才害得他要奋斗得这么辛苦，更恨星凝这个多余的女孩子，不然他现在还是数一数二的岳家少爷，生意上更不会处处碰壁，到处受人白眼了。

　　“爸爸还是爱您的吧，不然他当年不会为您放弃家族的企业，而和您独立生活的，对吗？”

　　“是吧！但是时间会改变很多的事情，复杂的社会也会吞噬很多人最初的目标，以及对待事情的初衷的。”

　　妈妈在继续的说着，而星凝只是迷惑的听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唯一清楚的是，原来自己真的是爸妈争吵的导火索。

　　注定失去吗？注定得不到关爱吗？注定让所有爱我的人，得不到好的下场吗？我可能真的是个扫把星吧！

　　“妈妈，您很爱爸爸的是吧？不然您不会每次都那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无论他伤您多深，您都没有怪过他，恨过他，不然不会几句道歉的话，就令您回心转意的。

　　是爱的力量吧？让您永远也恨不起来，却会永远记得他曾经的好，忘记他的伤害，是吗？”

　　妈妈摸着女儿的头发，满眼的爱怜，笑笑没有再说过什么。”

　　这件事星凝也只对我讲过一次，我记得那天星凝还对我说。

　　“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长久不变的情感和承诺。人是最善变也最无情的。

　　世界上本就不该有爱，因为爱会成为伤害的合理理由。

　　在爱的战役中，永远都不要先沦陷，因为投入感情多的人，注定是受伤的人。

　　付出感情的多少，和受到伤害的轻重是成正比的！

　　而那时的星凝只有11岁！那样的星凝让我很心疼，也是从那之后我发誓，这一辈子都要好好的守护她，保护她，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她，任何人都不能被允许！”

　　“星凝，原来你有着这样的童年！难怪你会经常如此的不安和惶恐！”听完这个忧伤又有些残忍的故事，崇尚没有再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对。只是看着不知名的远方，沉默着。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亦或是更加的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