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容颜为谁妆》陈若鱼cloud

16、杨柳岸晓风残月 推开门扑鼻

　　推开门扑鼻而来的幽幽香气，然后便是看见栀子花旁的椅塌上半倚着的沈如初，一身素白，如墨的长发慵懒地铺在胸前，头枕在椅塌的扶手上，眉若远山，双瞳微闭，阳光照耀在睫毛上泛着晶莹的光泽。沈如初身下的羊毛毯子被太阳晒的软软的，沈如初的手指轻搁在上面，孟朝暮感觉自己是在欣赏一副古典的美人小憩图，一时看的有些忘乎所以。
　　“小姐，孟少爷进来了。”隐香看着孟朝暮的样子有些厌恶，语气冷淡，只有少爷才有资格看见沈如初这般风情的笑，他竟这般看了去还一脸痴呆状。
　　“沈小姐，听说你不舒服，就来看看。”孟朝暮听见隐香的话才突然清醒了，用力地摇摇头，一时说话小心翼翼了起来，他仔细瞧见沈如初缓缓地睁开眼睛，慵懒的样子让人放松不少。
　　“孟少爷真是客气了，我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昨晚受了些风寒，如果你不嫌弃这里就请坐吧””隐香小心地扶着沈如初从椅塌上坐起来，沈如初掩面咳嗽了两声，脸颊有些泛红。隐香就纳闷了，怎么才出去一会儿，沈如初就仿佛病得严重了，小脸苍白，可能是为了掩盖写苍白还化了淡淡的妆。
　　“沈小姐这是哪里话，我十多岁便去往日本留学，对于礼节还请你别见怪。”孟朝暮听出沈如初言语间的不卑不亢，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就有些莫名的恐慌，她竟然让他不敢直视。
　　“现在还有什么礼仪可讲，都是民国了，那些严谨的礼俗已经逐渐消逝了，我们都不必太拘谨。”沈如初看了孟朝暮一眼，他还是洋装在身，显得精神，可是她还是喜欢长衫，回生就把长衫穿的很好看，想起回生，自然嘴角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她一直都知道她怎么笑才好看，看得孟朝暮都有些痴了，隐香咳嗽一声，两人才立刻收起脸上不小心的显山露水。只是个人的心思不尽相同。
　　“沈小姐都这样说了，从昨日我看见你……你去送珍珠那样的活计，觉得很不是滋味，今天又听说你不舒服了，孟家和许家一直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现在许家这样，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你是许少爷的义妹，我觉得我有必要帮助你们。”孟朝暮挺起胸膛义正严词大义凛然地说。
　　“这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不劳烦孟少爷，不过孟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沈如初说着就轻闭上眼，这个世道哪里有什么不得不帮忙的道理，谁和谁又有什么关系？
　　“孟少爷，现在已经正午了，小姐要休息了，你还是先回去吧。”隐香扶起沈如初，然后瞥了一眼一直盯着沈如初的孟朝暮，表现出一副很不悦的送客样子。
　　“嗯嗯，那我先回去了，沈小姐你好好休息吧。”孟朝暮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才清醒一些，对沈如初点点头，以为沈如初会见自己可能会有所求，却不想她什么也没有提，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从第一眼看到她起就应该知道此女子非一般人所能媲美的，自己又怎么能揣测到她半分思想。
　　沈如初看着渐渐走远的孟朝暮，回生，你给我安排的安逸日子我终究是过不上了，生缝乱世又怎能随意逃脱，每晚都想起你的脸，想起你叫我如初，然后拥着我看日出看日落的情景，我的心便锥心刺骨的疼。

　　十日前。
　　许家制衣坊是在锦溪镇的繁华地带，有三百多个工人，其中有一百三十个刺绣工，一百二十个裁缝，还有选材工，有些衣服的材料是很特别很罕见的，必须要去到一些远的地方采取。因为不经商铺，衣服的图案样式特别，制衣坊的工人多，出的衣服却并不多，都是由大户人家订货，专业的裁缝上门量好尺寸才订做的。况且，样式和图案只是由许回生一个人亲自设计的，现在许回生已经不在了，制衣坊已经完成了之前的订单，许回生一死，制衣坊的生意自然是出现了问题。
　　沈如初抬头看着制衣坊招牌上曾经的许字已经换成了陆姓，强忍着心里得难受，今天她一身素白，还是许回生生前做的衣服，只是将上面的许家标志给剪掉了，毕竟穿着许家的衣服是件招摇的事，陆家制衣坊因为设计不再有新意，生意跟许回生在的时候天壤之别。
　　沈如初踏进陆家制衣坊，虽然在许家待了两年多，却从未来过制衣坊，许回生也不常来，以为一直教给许管家打理的，想到李呈东，沈如初的手指紧紧扣在手心。他那晚令人作呕的嘴脸还印刻在她脑海里不曾淡去。
　　“你是来参加陆家制衣坊设计会的么？”前面走来了两个男子，看着沈如初问到。
　　“是的。”沈如初看了那两人一眼说。
　　“交上设计图给陆少爷看就可以了。”那人说完多看了她两眼就进去了。
　　制衣坊的人都知道有沈如初这么个人，却从未见过她，所以对沈如初没有任何怀疑。沈如初被人领到了一个大房间门口，然后那人拿着她的设计图进去通报了。
　　“沈因，可以进来了。”里面的人从窗口叫道。
　　沈如初给自己改名为沈因只是为了减少别人的猜忌，毕竟沈如初这个名字，制衣坊的人都已经如雷贯耳。
　　沈因推门进去，房间里装修的很华丽，米白色的法式皮料沙发，桌子上铺着金黄色的丝绸，上面一盏黄白相间的流苏台灯，还有那时候流行却还算罕见的西洋留声机，古铜材质上篆着花纹，悠悠地转动着，发出优雅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