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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遇见(下) 费彭是师弟 ...

  •   费彭是师弟戎鎏的同班同学,全国信息比赛的一等奖获得者,本应该保送清华的,阴差阳错成了凌骆的邻校校友。
      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话一点没错。
      成功需要完全的准备加上一点点运气,或是机遇,这话也一点都没错。
      桓欢和凌骆组织的是十大高校某外语专业辩论赛。
      辩题、人员都准备非常充分。
      唯一缺少的是奖品和音效的制作。
      奖品在离比赛还有一周就开始的某个下午定了。
      学校下辖的出版社,在全国都享有盛名的出版社,包揽了所有奖品的提供。
      非常意外。之前凌骆和桓欢不是没跑过,得到也是千篇一律地等领导批示。
      关于这个意外,至今,凌骆都不知道原因。
      得知消息的刹那,两人对视的眼神都是惊讶的。
      后来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没讨论过这件事。

      至于音效制作,戎鎏师弟跟凌骆说,费彭没有什么搞不定得。
      尽管后来费彭也求助了高年级的学长,但一切都有序、成功进行了。

      “按我说,明天的系报,头版头条就应该写——第一届十大高校某外语辩论赛在桓欢和林临的努力下圆满落幕。”
      桓欢踌躇满志地说。
      “对,你那是官方,我得在文艺版写,桓欢凌骆一合璧,舍我其谁?”

      费彭正在多媒体控制室里收拾东西,听着外面两个女生亦庄亦谐的对话,只觉得好笑。
      想起戎鎏的师姐凌骆过来找自己,一脸着急、真诚、生怕自己不答应的情景,就觉得好笑。
      戎鎏介绍凌骆的时候,颇有点小骄傲,“费彭,这是我师姐,我上届的文科状元。”
      也不知道为什么,费彭没有跟着叫师姐,只是微笑着说了声“你好。”

      后来两人在一起了,凌骆好几次提起这茬,质疑费彭当时为什么不叫师姐,不尊重自己。
      费彭颇有点自得,“我预见了我们的现在啊。”
      凌骆想,如果当时的自己再勇敢点,就应该接着问,那是一见钟情么?
      可惜,凌骆从来就不勇敢,在一起的一年里,从来都不敢让师弟戎鎏知道。

      凌骆的高中好友裕笑这样评价凌骆:你的痛苦都来源于被迫的现代性和你内心根深蒂固的传统性。
      没错,凌骆就是这样,人前温和、乐观、服从、隐忍、但该坚持时绝不低头、从不认输、不依赖别人、只相信自己,久而久之自有自己特定的一种气质。
      可惜那都是社会属性,非要套用现在的流行词汇,那就是御姐气势十足。
      内心里,或者说被迫融入大都市的相关经历,让凌骆对很多传统的东西非常怀念。或者说,真实的凌骆其实很“小白”,比如相信恋人双方都应该有绝对的自由,所以费彭的前女友会说她胸襟大度,可以接受费彭有那么多女性朋友;比如说她的梦想就是在小城镇里生活,跟好朋友一起,没有任何比较,所以被好朋友攻心计;又比如说另一半能够成熟稳重些,能够引导自己,结果接受了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恋人;再比如说读书期间就要专心求学,不能恋爱,所以对费彭的追求一直闪闪躲躲,还被人说是欲擒故纵的高招,失败的恋情导致凌骆至今面对感情懦弱无能,沦为剩女一枚。

      费彭不同,来自于沿海城市,各方面观念开放。
      很有表演能力,待人接物表现出隐隐地成熟风范。
      分手的时候,费彭说,其实我们根本不适合。
      凌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问难道当初觉得适合么?
      是啊,初见时,凌骆真诚、淳朴的几乎透明。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实话说,凌骆并不出众,皮肤偏黑,半长不长的头发,松松垮垮的衣服,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头发的颜色,黑亮黑亮的。
      活动结束的时候,所有工作人员留念合影。她凑巧被推到了自己身边。
      站得近,能闻到她头上的洗发水味道,干爽清新。
      不过也就如此。

      做事,倒是踏踏实实的,却也总是喜欢问了别人的意见后再做。
      倒是倾听别人说话时,非常耐心。
      跟熟悉的人聊天的时候,尤其神采飞扬,有点意思。
      就算分手后,有的时候夜里醒来,脑子里第一个画面也是她微笑着听人说话的样子或是她自己神采飞扬说话的样子。
      可见这个印象不是不深刻。
      如果真有潜意识这一说,费彭想,可能这个深刻的印象算是一见钟情吧。

      费彭不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人,也不愿意让人觉得他隐蔽着就是为了听八卦,所以挂了半边耳朵听音乐,顺便整理下自己的电脑,也留意着她们大概什么时候会离开。
      模糊间听到凌骆给戎鎏打电话,说是请他和戎鎏一起吃饭。那边可能回答是没找到人吧,只听见这边凌骆非常豪迈的命令:“不管怎样,你们今天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无论如何要请到他。师姐们要好好地请你们吃饭!”
      师姐,费彭听着有点好笑,这么孩子气的师姐,人前扭捏,人后豪迈。
      想了想,他还是慢吞吞站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故意弄点动静。果然她们马上就注意到了。
      “厄,你还带着耳机?活动都结束了,还这么敬业?弄得大家都找你。好啦好啦,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赶紧去吃饭。今天多亏了你……”凌骆嘴里噼里啪啦的没停歇,手也没空着,一会功夫就把费彭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桓欢也意思性的拍了拍费彭的肩,一个劲地说,谢谢了啊,麻烦你前前后后的跑,今天可得好好犒劳你们。别给师姐们节省钱,不过也别使劲的宰我们就行。
      费彭有点哭笑不得,这两人敢情就沉浸在长辈的感觉里无法自拔。
      说是庆功宴,可能因为娘子军的关系,两个外援师弟也就是安安静静的被劝着填了满肚子的饭菜。
      茶足饭饱后,送走了两位师弟,凌骆去了老乡严闫柳的宿舍。

      凌骆自己的室友,综合经济层次、出生背景、个人性格等因素来划分,四个人四个层次,从特权阶级到贫民阶级。
      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四个人大一开学初过了一段礼貌客气融洽的生活。久了,就各自有了宿舍外的朋友圈。
      凌骆的朋友圈就是闫柳宿舍的四个姑娘。大家成长背景差不多,求学过程也类似,理所当然地进了大学也感受着同一种落差。
      像往常一样,凌骆一到闫柳她们的宿舍,照样添油加醋的描述当天的活动如何如何精彩,如何如何惊险。
      凌骆一度怀疑自己是有人格分裂症的,在系里沉默寡言、隐忍、服从;在同乡会里没心没肺、恰到好处的主导气氛;在老乡宿舍里口沫横飞,恨不得贴上江湖说唱人的标签。

      德国大诗人云,哪个少男不善多情,哪个少女不善怀春。
      过了大一藏着掖着的一年,大二的大家都已经是老油条了。
      老却永远不显旧的话题:“有什么帅哥没啊?”
      “有啊,我师弟戎鎏啊。”
      “切,高是高了点,但是竹竿子啊,弱不禁风的。”
      “弱不禁风的好啊,可是给我们当中的某人改善后代基因。”
      “你妈的,矮怎么了,咱矮的代表在中国的南海划了一个圈,从此改变中国。”
      “别的呢,除了你的竹竿师弟。”
      “厄,还真别说,他同学还蛮帅的,就穿个简单的牛仔裤,帅气阳光的很,关键是,电脑技术好。我的老心都动了的说。”
      “哟,动心了啊,不是说帅的都不要么,伤不起么?”
      “人不风流枉少年,哈哈……”

      不能说凌骆是个不理智的女孩。
      可是爱情来的时候,预设多少年的标准照样灰飞烟灭。
      当时可能并不知道那就是爱情。
      玩笑话里可能也有人最肆无忌惮的真心。
      日后,这样的玩笑真心遇上了同等的玩笑真心,试探和所谓的谈判就不可避免,坏了感情的大忌讳。尤其是一个自以为是有经验,一个自以为“小白”,全心全意依赖别人引导自己的感情世界。

      费彭的宿舍,同样的戏码也在上演。
      “哟,哥儿俩回来了?今天去咱们院校的后宫,收获大不?”
      “对,赶紧说说。不能独自偷欢的说。看情况搞个联谊呗?”
      “靠,师姐,我师姐的明白?”
      “靠,师姐怎么了?这世界上啥都敌不过爱情!”
      “行了啊,你个爷们别搞穷摇哈!”
      “哎,费彭,你说说,不是你师姐吧?”
      “品种多,质量高,可考虑联谊。听说他们班男生就5个,或者先弄个篮球赛,展示展示咱们男人气概先?”
      “不错不错,嘿嘿,费彭你果然对得上小电影仓库之王的称号。这主意估计一早就有了吧,等着咱问吧。”
      “客气客气,为宿舍贡献,应该应该!”
      “好了好了,饥不择食的,有谁要吃泡面不?我一起去泡了。话说女儿国里的东西还真袖珍。”
      “自个儿去吧,咱们现在想的可不是泡面……”
      作为凌骆的小师弟,戎鎏当然也是个质朴、勤奋、好学的孩子。彼时还不能完全了解那些城市小孩的痞话和坏坏的笑。
      戎鎏自己去泡面吃了。
      费彭看着戎鎏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烦躁,就说要冲澡,累死了。
      男生宿舍的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
      于是,宿舍里继续昏天暗地的游戏厮杀。

      去澡堂的路上,费彭给女友朱金拨了个电话。
      朱金照样冷冷的接起,问,什么事?
      费彭一下子就觉得被冻住了。

      自从那件事后,费彭总觉得窒息。
      朱金的心怎么捂都捂不热。
      每个早上费尽心机地给她念笑话。一开始,朱金还能听完,听完就说,还好,谢谢。永远都是这四个字。
      然后,电话一响起,朱金就接了说,我准备考试呢,别念了。
      再然后,费彭就改发短信。
      短信总是石沉大海。
      费彭想想自己当初备战高考的时候,觉得也能理解。
      于是改发考试策略,照样石沉大海。
      久而久之,费彭已经害怕联系了。
      可是,从小的教养告诉他,这是种责任。

      电话那头的朱金感受到了费彭不容往日的沉默,喂了一声。
      费彭回过神来,“没事,就是打个电话问候下。”
      “哦,好,没别的事,挂了吧。”
      “我五一回去,你见我么?”
      “没时间,考完了再说吧。”
      “……好。”

      去往澡堂的路,刹那间变得那么长。
      按道理说,理工科院校大是大了点,但规划永远是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
      排列永远是教学楼/图书馆,中心花园,球场,宿舍,生活区。
      依此循环反复。
      费彭在抑郁的晚上,去过最高的中心楼俯瞰校园。
      发现自己学校的布局可爱的就像是跳房子。

      往常,费彭喜欢骑着车,在昏黄路灯和斑驳树影的光影世界里呼啸而过。
      想着给朱金打电话的时候,就会选择走路。
      几乎每次走路,都觉得自己的世界除了昏黄路灯和斑驳树影,再也没有别的。
      是的,除了责任,还剩下什么?
      来过的是爱情么?

      鬼使神差的,费彭拿起手机给凌骆发了条短信。
      “你也帮我个忙,行不?我们班想跟你们系打个篮球友谊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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