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缘(清宫)》苹果头

1、第一章

　　“唔好拥！”驾驶座上的人抛下一句话，扶着玻璃边，缓缓地下了车。他定定地看着前面的阿文，左手无声地摸到了裤边。
　　“问你最后一次，帮唔帮乐哥。”阿文悠悠地站在原地，对身后司机唤他上车冲耳不闻。眼见阿文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在裤边探出了一枝黑色手枪，猛地对准阿文。
　　“阿乐系咩人你好清楚。”
　　“你都应该清楚我系咩人！”他用双手举着枪，脸上痛苦地抽畜着，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啾！啾！”

　　当晚的街灯坏了，灯光象去年和阿文一起看的烟花一样，闪着闪着忽地消失在这无人的街口。米色的衬衣淌在一片血海中，我听到自己大声喊着阿文的名字，隔着车前的玻璃，怎么也到不了阿文耳边。在后来的时间里，意识不经意地闪动着，强烈的光线刺激着我的瞳孔。脑中的画面充斥着我的神经，一刹那是阿文第一次拖我的手，一刹那是阿文第一次吻我。我仿佛看见了他眼角那条淡淡的伤痕。记得当时阿文笑着威胁我，这点伤你也怕，怎么当我文少的女人？多少年的事了，我以为都忘得差不多。

　　我叫阿儿，没有姓。自小便在阿文家长大，我不是丫头也不是小姐。糊里糊涂过了五年后，从未见过面的老爷第一次让我出席家庭宴会，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眯着眼对我说，以后你就跟着阿文吧。我跑去问阿文老爷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手藏在裤袋里，悠悠地说：“意思就系，呢个世界上再无阿儿呢个人，只有属于我文少的阿儿。”就好像那天晚上他被枝枪对着的时候一样。他从来都是悠悠的。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阿文的死引起了整个社团的动荡。无论以前他把社团的事物打理得再好，人走了，一切都是假的；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会来，在新旧交替间，谢家一夜间人去楼空。警局里的人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放我走。两手空空地回到谢家大宅，没想到物似人非，我和阿文的家今天竟然如此荒凉。我蹑手蹑脚地跨过门前警方封锁条，屋里的摆设和原先一样，只是沙发和地毯上血迹，使整个地方有点不堪入目。木地板上处处是用粉笔圈出来的身形，歪歪扭扭，一直排到通向二层的楼梯。
　　我的房间还是那么整齐，只是蒙上了一层灰，记忆的灰。拿起桌上阿文的照片，抹了抹上面的尘埃，他又对着我笑了，心里一阵绞痛。

　　“我以为你不爱他。”是一把熟悉的声音。屋里静得令人窒息，只有不远处车水马龙的烦躁，遮掩着此刻我们脑海里的狂乱飞舞。好半晌，才见身后的人有动静，我闭上眼睛，等待他走到我的面前。“他不值得你的思念。”一把夺过像架，摔在地上。我低头看着镜框“嘭”的一声裂开，脑袋忽然一片空白。“阿儿，事到如今，你系度猫哭老鼠？”我别过脸不想与他四目相对，“阿乐，我无后悔。”听见自己声线干枯，却是空前的坚定和淡然，我才真正地明白谢海文已经永远消失在我的人生里。

　　5个小时后，在阿乐安置我的北京四合院里，我服毒自杀。

　　送院后，证实不治。

　　阿文以前常说，出来行的，始终都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