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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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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坠忽然红光大盛,发出一声凄厉的凤鸣。
方靖和钟离坷俱是一惊。
“快,去那里!”钟离坷指着凤头所向,站起身便快步奔去。
方靖来不及适应他的转变,急忙爬起来,跟着跑了过去。
“王爷!——”远远传来的嘶喊听得人心胆俱颤。
“是戎晖的近卫!”方靖马上明白是戎晖出了事,看来他手脚倒是快,竟追上了先来探路的裴零。
钟离坷脚步如飞,轻车熟路地绕过层层封石,仿佛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方靖来不及多想,只知道拼命跟着他,不敢落下一丝一毫。
入眼是一间巨大的墓室,四周空寂,天庐高耸,茫茫的黑暗肆无忌惮地延伸着,浩渺无垠,微弱的星火根本抵挡不了它囊括万物的力量。
原来祖师爷就安身在这里啊,方靖看着火光处映现的石棺心道。
方靖视线顺着棺材往下,看到戎晖双目紧闭地躺在裴零怀里,嘴角大滩紫红的血迹,裴零身上也有几处新添的伤口。
“王爷怎么了?”方靖忙走过去问道。
裴零只抬起下巴往墙角处示意了一下:“你们要找的东西。”说罢也不再理睬二人,表情很是冷漠。
方靖无心去追究一个侍卫的态度,只是对戎晖心怀愧疚:“他到底怎么样了?”
“不劳公子费心。”裴零眼都没抬,“赶快拿了东西走人,不要再招惹我家王爷。”
方靖碰了个冷钉子,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却见钟离坷已经捧起了盒子,但见蟠龙纹横卧其上,凌厉凶猛,扑将欲出。他双手颤抖,神色紧张不安,好像在期待中藏着一丝恐惧。
“小坷!”方靖忙喊住他,“过来。”
钟离坷恍若未闻,只捧着那只木盒,眼神空洞却像看进了无底深渊。
裴零忽然冷笑了一声:“王爷这么深的修为,碰到它就被伤成这样,钟离坷却没事。”
“你怎么不早说!”方靖来不及责骂这个胆大妄为的侍卫,急忙跑过去,从钟离坷手里一把夺过盒子。
“这盒子有问题!”方靖话音未落,胸前早已暗淡的凤血坠便发出万道霞光,仿佛霓裳仙子拨动七彩琴弦,奏出精妙绝伦的凤鸣之曲,将昏暗的殿堂映得恍如白昼,直把地狱之所幻化成了仙境。凤血坠在霞光中翩然起舞,像一只真正的凤凰般令百鸟臣服,美丽而骄傲,他展翅昂首,却又有所眷恋,温柔缱绻地侧首低徊,将喙啄向蟠龙的眉心。
方靖抱着盒子,站在光芒的中心,承受不住般坐倒在地,盘起双腿。
一龙一凤缠绵悱恻地徘徊,环绕在方靖身周。
前尘往事纷至沓来,方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爆掉了,过往的二十多年,更远的四十多年,郁郁葱葱的无虚山,花香鸟语的风岚镇,软软胖胖的小晖儿,还有刺骨冰冷的东海,鲜血浸染的洛家村,妖邪横生骴孽蔓延,浓烈的血腥味跨越了时空,报复般冲击着他凡人的躯体。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害我,景析言。”方靖被血雾蒙蔽了双眼,咬牙切齿地骂着,“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我去偿你犯的罪!”
不,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没有记起来。方靖努力睁大着双眼,努力去看血雾后面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江展。是江展。
那个令自己一见倾心失魂落魄的人,不需要任何语言的描绘,对景析言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却也是致命的毒药,是无法逃脱的劫数,是修仙之途最大的绊脚石。可是,他甘之如饴。
方靖伸手拨开血雾,望着那张与江展极其相似的脸,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却自作主张地站了起来,伸手向对面的人:“江展,好久不见……”
“景析言。”
钟离坷一字一字地念出他的名字,漠然地看着他,湛黑的眼底,看不清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感情。
“为什么这么对我。”
眼前飞速地闪过几个画面,方靖忽然想起,他曾见过的,就在那紫云洞里,那个梦中之梦。他终于明白了,那个时候钟离坷为何要杀他。
万年前,有海罹一族,天性凶残,被天帝降罪,海罹积怨丛生,化形为骴孽,天帝合诸神之力布下缚虚阵,将其永镇海底。三十二年前,他被奸人所骗,误入东海惊动此阵,被阵法反噬身负重伤,无法立即将其修复如初。后来,他借助蟠龙之力补阵,却已有骴孽流传于世,为祸人间,根本无法将其全数收服。
“与我何干。”钟离坷望着他,低沉地说,“就因我误食神果,招来骴孽觊觎,你便接近我,将计就计利用我布下陷阱,还要将它们封印在我体内。”
方靖痛苦地摇了摇头:“……对不起。”
该怎么解释,你所受的苦,如同千倍万倍加诸于我。我没想那么做,没打算那么做!可归根结底,却都是我的错。
“你犯过的错,为什么拉着我下地狱。”钟离坷狠狠地盯着他,“你明知道我宁愿一死,也不想、不想被那些恶心的东西……”
方靖想起当年江展在阵眼中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场景,心如刀绞,对不起,不管是为了什么,景析言这么伤害过你,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