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女佣》庄十三

2、2 从包厢里出

　　从包厢里出来，我掩上门。
　　胃倒是不疼，就是鼓鼓囊囊胀的实在难受。那些咽进去的钞票如果不吐出来，我会死吗？我思忖着。
　　票面上有防伪金属线，那玩意儿如果消化不了，留在胃里时间久了，应该能得上个癌症什么的吧？
　　我在洗手间的流理台前停了下来，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我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接起来。
　　“喂？”
　　“喂？秋天，你还好吧？”那边传来古璐璐担心的声音，“打了你电话好久都没人接，客人没难为你吧？”
　　“没有，就是罚我喝了几杯酒，包厢里吵，没听到。”我看看表，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们在哪？”
　　“在车上呢，启杰才刚刚清醒过来。我在送他回家。”
　　“路上小心点。”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走出洗手间。
　　由于这栋楼是环形中空的设计，从这里越过栏杆可以看到楼下的舞池。已经是后半夜，偌大的舞池里只剩稀稀拉拉的一点人影，还有几个服务生正在搞清洁。
　　有人从对面的楼梯走上去，我余光看见了，视线可有可无地扫过去，那是个衣着考究的男人，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微微低下头的侧脸。
　　那一瞬间，我陡地停下脚步，一个名字浮到嘴边。我呆呆伫立着。
　　林、鹏。
　　林鹏。
　　林……鹏……？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我突然回过神来。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险些被绊了一跤。
　　踉踉跄跄地冲上楼，灯火通明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并没有人经过、或者即将要经过的迹象。
　　我难以置信地握紧拳头，牙齿咯咯作响，我发疯似的楼上楼下找了个遍，但这条楼梯、甚至几个楼层上都空荡荡的。目之所及的所有包房都关着房门，因为隔音太好，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的脚步和急促喘息声。让我有种在无人空间里一个人躁动狂暴的错觉。
　　是做梦吗？我停下来，喘着气，用力抓着栏杆。
　　明明是自己亲手毁灭了那个人，明明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居然还幻想着他会再次出现，甚至大方到愿意留给我一抹背影？
　　真是可笑啊，可笑得让人欲哭无泪。
　　我精疲力竭地靠着走廊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你怎么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问。
　　我抬起头看了眼来人，低头抹了把脸，“对不起，我已经下班了。”
　　“下班了就坐在地上哭？你有这么留恋‘人间’么？”朱锦倚在墙边，调侃道。
　　“我没有哭。”
　　“但你的眼睛在哭。”
　　我索性闭上嘴。本来就不想说话，这么肉麻得莫名其妙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隔了十来秒钟，朱锦突然笑出声来，“你这是，欲擒故纵？”
　　“从刚刚在包厢里扮义气，到现在在走廊上装柔弱，你是故意在吸引我的注意吧？”他的语气怡然自得。
　　请你走开好么。我在心里说。
　　叹了口气，朱锦道，“行，那我走了。”
　　我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作势欲走，见我看他，立即停下来，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忍无可忍，我站起身往回走。
　　脚步声没有跟上来，我回头望了一眼，朱锦站在原地，要笑不笑地抱着双臂，似乎就在等我这一回头。

　　回到员工区换了衣物，拿上东西，走出大厅。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亮了，我回头瞥了眼三楼拐角处的那条楼梯。
　　空无一人。
　　出了旋转玻璃门，走下台阶，不远处地下车库开上来一辆房车，我漫无目的地看着车子渐驰渐进。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我看见车子的后车窗是半摇下来的，一个男人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只那一眼，我如遭雷击。
　　——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