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女佣》庄十三

1、1

　　快下夜班的时候出了点乱子，古璐璐慌慌张张地跑来喊我，说是戴启杰在包厢里被个客人灌酒、灌得吐了一地，结果客人翻脸了，正在抽他耳光。
　　我尾随着古璐璐上了三楼，这里是“人间”的vip楼层，来往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一推开包厢门，就听到戴启杰痛苦的呜咽，偌大的包厢里光线幽暗，只开着点歌机，依稀可见戴启杰被两个保镖模样的按在地上扇耳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兀自漫不经心地握着酒杯，包厢里烟雾缭绕。
　　我啪啪按亮了墙上的所有灯。一时间包厢亮得如同白昼。那个男人转过头来望着我，脸上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
　　我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搀扶起摇摇晃晃的戴启杰。
　　“怎么样，还好吗？”
　　戴启杰的脸被打成了紫红色，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残留着呕吐的秽物，神志不清地点头又摇头，“晓楠……”
　　“我不是高晓楠，”我扶着他到门口，把他交给吓得目瞪口呆的古璐璐，“带他下去。”
　　古璐璐回过神来，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知道多说无益，搀着人急急忙忙下楼去了。
　　我关上门，转过身。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冷笑地望着我。我才看清其中一个保镖走了过来，只一瞬间，我被一股大力反折起胳膊，狠狠推了出去。我摔在沙发和茶几中间，匍匐在那个男人脚下。
　　那男人蹲下身，用手扣着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冷笑了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说，试图扭开脸，没有成功。嘴唇和半边脸都麻着，估计是磕得狠了。
　　这男人有一张俊美的脸，只是眼角眉梢戾气太盛。他轻笑一声，松开手，手指划过我的脸，“想不到这里的服务生都这么长出息了，居然还敢扫客人的兴。”
　　“对不……”我刚一开口，这男人不轻不重在我的脸上按了下，我痛得皱眉，剩下的话咽在了肚里。
　　“让我猜猜，你演这么一出虎口夺人，是想给那小子留下个光辉形象？”男人饶有兴致地问，“这算什么？夜总会的艰难爱情故事？”
　　“……他是我朋友，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我深吸了一口气，平板地道。
　　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注视了我片刻，扑哧笑出声来，“行啊，可以。”
　　我爬起来，半跪在地上，皱眉看着他。
　　“给你个机会。”这男人站直身子，懒洋洋地从茶几上捞过一叠钱，撒在我面前，“这是刚才我跟那小子玩的游戏，只要他把这些酒喝光，这点钱就归他，要是喝不光……就让我抽五十个耳光。”他忽然扑哧一笑，“啧，还挺押韵的。”
　　我看看茶几上，一共十来瓶洋酒，才喝了一半不到。
　　“瞧瞧，他才喝了四瓶半就吐了。你嘛……就把剩下的都喝光，我就不为难你。——这些钱也归你。”那男人居高临下地笑道，“怎么样，酒一人一半，钱全给你，不错吧？”
　　想到戴启杰烂醉的模样，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你是不是姓朱？”
　　“哎？”这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认识我？”
　　果然是他了。戴启杰提起过，一个朱姓的政要的公子正在热烈追求高晓楠。这事让戴启杰最近一度很是苦恼，生怕女友过不了两天就要倒戈叛变。没想到预想的事还没发生，意料之外倒是先找上门来。
　　“呵，又是那个姓戴的小子跟你说的？”男人又一次捏住我的下巴，戏谑道，“你跟他关系还真是不一般，恩？”
　　我拨开他的手，顿了顿，“你刚才说只要我喝了酒就不为难我，但却没说不为难戴启杰。对吧？”
　　男人笑道，“行，脑子还挺清楚的。”
　　我望着这男人。他也要笑不笑地望着我，但我看得很清楚，他的眼里是公子哥儿们惯有的淡淡无聊、漫不经心。
　　“这样吧，”我提议，“我们换个玩法，我不喝酒，我喝钱。我把你这些钱都喝下去，你从此就别为难他，行不行？”
　　男人瞪大眼睛，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半晌，他忽然爆出一声笑，“哈哈……你还真会找乐子。怎么想出来的？真够天才的。”
　　“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就按你说的，你把这些钱都喝……都吃下去，我从此就不为难他。”
　　我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对这样的纨绔子弟来说，富贵享乐实在太不新鲜，活着已无事可干，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刺激。戴启杰这个人根本不重要，我是喝酒还是喝别的也不重要，一个新鲜的玩法，一个玩具脸上没有见过的表情才是重要的。
　　我在地板上坐下来，将钞票一张一张散开来。
　　男人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看着我，问，“哎，你们究竟什么关系，值得你为他这么舍身取义的？”
　　我不答话。把每一张钞票揉成团，塞进口中。然后灌酒。
　　见我不答，他自说自话地嚷嚷要检查。我吞下一张，他要看一下我的手心，看有没有作弊。
　　有几张大概没揉紧，又咽得太急了，纸币划破了我的舌头，嘴里涌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和着酒咽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不叫什么名字。”
　　“那你跟我姓怎么样？我叫朱锦，你就叫朱爱锦吧。”他笑吟吟地凑过来。
　　我胃里一阵翻腾，推开他的脸。
　　“喝完了。”我将最后一个瓶子倒过来，顿了顿，一滴不剩。
　　“该去厕所吐了？”他半笑不笑地问。
　　我斜睨了他一眼，“别忘了你的承诺。”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