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厌旧》且行且止

5、招兵买马 人才招赁市

　　人才招赁市场。
　　顾百年带着路阡，后面提溜着夭雪，夭雪拖着面无表情的本来要镇宅的阿零，然后就是单独留在家里恐有不便的清音主仆二人。
　　于是，这次全员出动招赁厨子门房洒扫婢女书童。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一起都跟来啊？太引人注目了……”顾百年裹着最引人注目的滚着白色毛边的大红皮裘，手里还念念不忘的把着自己的扇子捏来捏去。
　　“因为阿爹自己来的话一定会捡那种看上去就漂漂亮亮实际上还要我们照顾的没用家伙回去啊。所以我们一定要跟着阿爹才行啊。”夭雪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走在最后的西纹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清音低头一笑，并不说话，紧走几步跟上顾百年几人。西纹便在身后狠狠的瞪住他的身影，冷哼一声，随后也跟了上去。

　　其实这里也只是比价官方比较正式的人口采买地罢了。自然不会像是朱雀大街上的沿街摊贩一样如火如荼。虽然人牙子尽力把手里的每一个待售者收拾的干净整洁，健康能干，也有一部分想要被卖去一个好人家的人努力让自己跟漂亮或者强健一些，但是这里还是充斥着一股颓废厌弃的氛围。很多人都是面无表情一副无所谓的半死不活的表情。
　　顾百年用合着的扇子作出掩口的动作：“啊，京师的人口果然比较多啊。”但是大家看上去都很没精神的样子这句话没有说。他知道若是被人贩子听到了，这些未被买走的人回去之后大概又是一顿排场。

　　顾百年看到人家年纪极幼的小女孩子就会蹲下来摸摸人家细滑的头发，用腰间锦囊里的糖球哄人家小女孩子叫他叔叔。一有那种声音甜软性子乖顺容貌可爱的小女孩子就忍不住叫路阡掏钱买回去之类的。每每被阿零一个冷眼制止。
　　看到有低头沉默面貌好气质佳的少年也总是会凑上前去问人家年纪多大故籍哪里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愿意跟着他之类的。于是被暴跳的夭雪拖走。
　　看到有人牙子吆喝自家的有识文断字的好人才也会第一个上前去看过之后觉得长相合乎自己喜好便问人家是不是会画画写字弹琴作曲，不会啊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看好不好之类。然后清音苦笑，路阡板着脸拽着皮裘的毛毛边提走。

　　一路上东张西望看来看去也选到合乎心意的，对此夭雪说：“因为阿爹只看中人家的脸蛋。”
　　顾百年说：“胡说，明明还有身段声音还有才艺。”
　　总之，采买仆人一事披荆斩棘正在进行。

　　最后几个人在市场里面转了几圈，约莫耗了一个时辰，路阡说天色近晌世子相必是有些饿了不放先捡一处酒家用个饭再来看不迟。顾百年还意犹未尽抱怨说夭雪真是枉为少年啊年纪轻轻竟然比自己这个老人家还要不顶事之类的。
　　夭雪看着路阡一脸你父亲不懂事你为人子的多包涵一点的面无表情，忍下了。
　　于是就选了一家干净雅致的酒楼。顾百年起初有点不满意，依照他的意思是要在天伦阁的对面的望美楼点几个小菜一壶好酒跟对面的美人们一起共度午后的。但是后来路阡抽空偷偷告诉他要是去望美楼只怕清音会触景生情，他这才释然了。
　　于是专心致志的吃饭。顾家的父子俩是无肉不欢，素食多是点给阿零和清音他们的。按照他们的意思“千辛万苦跑出来吃饭尽然还是兔子吃的！图什么！”所以一定要吃肉。
　　然则清音西纹是江南人，口味偏淡偏清，阿零嗜咸嗜辣，顾百年爱好甜食，夭雪不肯正经吃饭总爱吃零嘴，路阡不挑食。
　　于是偌大的一桌上有荤有素，各人尽其所好，无不满意。除了偶尔的“夭雪你给我好好吃饭！尽挑云片糕做什么！想一辈子不长个儿吗！”“你自己不还是抱着糖渍荔枝不撒手有什么资格说我！”之类的，真是其乐也融融。
　　直到从楼梯口那里传来踏着木质台阶上楼的声音，随后走来一对卖唱的父女。
　　姑娘长得倒是灵动，大概是因为有个形容枯槁的老爹在身边所以更加面若桃花眉目含情。歌却是唱的一般，兼之没有好的词曲，只是唱一些市井间时兴的流俗小调闺门怨思之类，一行人都没有什么兴致去听。倒是其他几张桌子上有几个喝酒的汉子在那里鼓掌喝彩，还说一些不甚干净的荤话之后大笑。
　　还有那喝酒喝上头的糙汉子上去不干不净的动手动脚。
　　而后顾家一行人仍是继续的喝茶吃菜。
　　“啊！就说你！百菜不如白菜！做什么把菜叶子全都挑出来！你这样会长个儿吗你想就一直这样三寸丁吗！”顾百年。
　　“这不是白菜这是菠菜！连菜都认不清还教训我！你还不是一样只吃鸡脯肉鱼肚子！你这样不怕有将军肚吗！”夭雪。
　　“是空心菜。”路阡。
　　“……那个……老爷，我们不出手救他们吗？”西纹怯怯的问。
　　顾百年抽空扭过头来：“救谁？喂！顾尽谦你有点骨气好不好！连鱼刺都要阿零替你挑出来是怎么回事？阿零不许管他！”
　　“那对父女……”
　　“阿零愿意！阿零喜欢！阿爹做什么一副捻酸的样子！”
　　“老爷！那对父女正在被人欺凌！坏人正在作恶！我们不救他们吗！”西纹鼓足勇气大声说。
　　顾百年只吃菜，不说话。
　　夭雪很不高兴的说：“救什么救？你没看那姑娘的老父都没什么动静吗？一个做父亲的见自家闺女这样还无动于衷，要么就不是亲生的，要么就根本是他所喜闻乐见的。父亲这样，这姑娘也未必是不愿意的。既然是两厢情愿，我们又做什么多此一举？”

　　西纹正要在多说点什么，就被一阵大笑声打断：“哈哈哈！百年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个有趣的小东西？跟你到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听说你在江东收了一个螟蛉子，难道就是这个小家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这儿子倒是没有白收！”一个穿着淡金色锦袍的年轻人大笑着走上楼来。
　　那一对父女及一干汉子向着青年行礼后守礼退下。
　　西纹再不晓事也知道这是被人设计好了的。
　　顾百年也不起身，任由机灵的小厮搬了凳子来，那年轻人在他这一桌坐下。
　　“百年，我们倒是多年不见了，听说你进京之后一直是住在西宁府里的，上次虞商去西宁那里颁旨听说也没见到你，你这小子！没想到除了西宁我还是咱们这帮子老伙计里头一个见你的！可见这是天意要我请你这一遭！你今天可是吃回本了！”这人说的一派热络，却对刚才的试探只字不提。
　　顾百年手里捧着碗热茶，慢吞吞的晃着茶碗：“不只是西宁，我也见过余先了。怎么，越冉你竟然不知道吗？我原以为你既然那样关心余先，早就知道了呢。何况你在京城，消息本来就是很灵通的。”
　　那青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看来这么多年来你的性子倒还是一点也没改！本来么，身娇肉贵的皇后亲子，除了当今陛下，想也没人给你吃过什么苦头，自然金贵的很！想是我这样的身份能够伺候得了的！那就告辞了！”
　　拂袖起身便走。
　　顾百年仍是捧着茶碗慢悠悠的晃着。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蠢。难怪余先选我不选他。”
　　“最后选了方西宁。”夭雪道。

　　一行人吃完一顿愉快的中饭后沿街逛了路边摊古玩店书墨斋之后开开心心的回家。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直到有人率着一干男男女女上门拜访才算是想起来了。

　　今天是要去招赁仆人的。
　　结果没有招到。
　　然后方府的管事就上门来，把杜余先帮着招来的一干仆人送过来了。
　　真是令人感动的友人。

　　“因为他太了解阿爹的没用了。如果没人帮忙的话阿爹一定活不下去。”夭雪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