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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四章 借我五块零钱（01） 窗前明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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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朗明抬手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现在再赶往J大应该也都要放学了，算了，还是明后天再去吧。
他心情不太好，往家里的方向，徒步回去。
一路上都是温暖洋溢的人，西安人有着北方人的大多数习惯，喜欢成群结伴，到处玩乐。他一个人落单，显得十分寂寞，只有这场绵绵无尽的大雪，一路相陪着，送他到了家。
可是，连家里都是冰凉的。
庄朗明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对着天花板，心里空空的。于是，在这样寒冷萧条的时候，终于还想到了平时没多去注意的东西。
想起的，是那个女孩，那个一头长发、总是裹着一条蓝色围巾的女孩，是那个砸了父亲留下的车的女孩子……
——只记得，她名叫赵改改。
她和长安街会有怎样的关系呢？
“你的姿态，你的青睐，我存在在你的存在……”这一隅安静的单间公寓里，终于还是被一阵来电铃声给滋扰。
庄朗明疲倦的爬起身，摸到自己的手机，按下接听，“喂”
手机那边毫无人声。
他这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来电铃声还在响着，原来有来电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放在桌上的那部黑色NOKIA——今天从老葛拿回来的那部。
庄朗明走到桌前，小心接下。
“喂，我的手机还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蛮横的女声，很是熟悉。
庄朗明先是一愣，应道：“你哪位？”
“我是你这部手机的主人！”
庄朗明听她语气，有些肯定对方的身份了，他笑了笑，“呵呵。”
“你笑什么！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你要是不还我手机，本姑娘就跟你卯上了！”
不得了，这女孩不太好惹。
庄朗明淡淡的回答：“我要怎么还给你？”
“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去取！”
庄朗明扭头一看，外面天色昏暗，雪下得着实不小，他绅士的说：“这样吧，你告诉我个地址，我送过去给你。”
“不必，你地址给我就行。”那女孩认死理，坚定的语气不容人不答应。
庄朗明只好报上自己住处的地址。
盖上电话，庄朗明心中有些波动，他不由得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世界。
雪，还在下着。
这一等竟是一个多小时，外面的雪花依然下得锒铛有声，斯人却没有来。
那个叫赵改改的女孩看似行为稍显利索，不应该与姗姗来迟这个词挂上钩的，难道在路上遇上什么事被耽搁了？庄朗明转身回房，他本性沉稳，并不烦躁，只是从容地在那只NOKIA手机上点开通话记录，按号码回拨过去，嘟嘟声过后，有个好心路人接的电话，并告诉他那边只是一个公用电话亭，徐徐几句，背景竟然夹杂着浩浩荡荡的狂风噬雪声。
想要主动联系竟也不能，庄朗明意趣黯然，拿着那只手机在屋里踱步着。
突然，手机就再次响起来了。
睁眼瞪视着一时亮一时暗的荧幕，来电人显示着：陈淑花。
电话也许稍待即过，庄朗明不及多想，按下接听。
有个女人粗着嗓门，在那边劈头就说：“你这两天要有空就回家一趟，我有事儿要和你说……我知道，前两天打你是我不对，可我那都是为你好！……你到底听到我说话了没有，改改，你一直不吭声，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庄朗明怕她会这么自言自语下去，只好唐突一句：“对不起……”
“我毕竟还是你妈！我养你二十年，你就是再怎么恨我也不能……”陈淑花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掐住了，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那个，你，你谁啊！？”
“你好，我姓庄。”
陈淑花认出男人的声音，以为不妙，“姓庄？……你是哪根葱，我女儿呢？”
“呃——是这样子，这只手机是你女儿不小心丢的，然后被我给捡着了。”
“什么！那贱货又丢手机了！？”陈淑花大叫一声，泼妇本性立刻迸发，“我说这丫头天生就是个贱命！……她以为她那几根贱骨头很值钱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跟她那个败家老爸简直就一德行，生来就是败家败业败祖宗！败祖宗还不算，还四处装逼，这儿装装那儿又装装，最后落得个窗前明月光，在人家床上脱光光！！”陈淑花像个迫击炮，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浪浪死在手机上。
庄朗明念及往事，心中微酸，感慨的应一句：“您别生气，我想……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犯你妈的错！哪是犯错，这丫头就是犯贱！她存心是要气死我！”
如此为人之母亲，夫复何言。
庄朗明只说：“等会儿手机还给她也就是了，你没必要恶言相向吧？”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真肯还？”
“庄某随时恭候！！”
陈淑花被他英气所逼，突然不敢恋战，只得嗫嚅着收尾：“我，我不管了！反正你去告诉那贱丫头，今天要没把手机拿回来，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接着，电话就被挂了。
这个电话，讲得令人寒心。
庄朗明听着嘟嘟声，心中思绪复杂，他自小时候就没有母亲，可是看到别的小朋友有，他总是偷偷想象世间所有的母亲都应该也是慈爱温暖、体贴关心的人，现在突然见到如此恶劣的女人，不由得有些排斥。
要扮演好这个母亲的好女儿的角色，一定也很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