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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凶杀 他清楚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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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江南琼州,
一大早上,大街上便已熙熙攘攘,富贾们豪华的马车频繁可见,来来往往。街道两旁的商铺店门大敞,不管是酒馆还是客栈,古玩店还是丝绸庄,这些老板们都站在自己的店门外争先恐后地拉拢着来往的客人,就连街边的小贩也是叫卖声络绎不绝。
这里便是琼州,江南地区最为富饶的地方之一,一个无论是商客还是旅人的必经之地。在这里丝毫看不到战乱的荼毒,到处只有一片繁华,那些停靠在码头的客船商船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没有丝毫的停留和等待。
正对着街头的是一个小小的馄饨铺,只见铺子旁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他左手握着一柄剑,剑鞘上布满奇怪的花纹,而右手则负在背后。他站了很久,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坐下来吃一碗混沌。
那卖馄饨的小贩见他一直站着,便连忙跑过去点头哈腰道:“公子,见你站了许久不如坐下来尝尝小店的混沌如何,绝对价格公道,还有小菜相送。”
那男子嘴角微微上翘道:“那就来一碗吧。”说罢便坐了下来。
那小贩走得近了看清了他的容貌,心里打了个激灵,却不敢再看,只是急匆匆的去盛了碗馄饨又送上了一小碟花生米,便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那男子倒不是长得十分丑陋,相反却是十分俊美,只不过他左眼的眼角下刺着一小团黑红相间的扭曲着的火焰,衬得他十分妖异鬼魅,让人不敢再开第二眼。见馄饨端上来了,他便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放在嘴里细嚼慢咽了起来,也不再理会那小贩。
忽然听得一阵喧哗,只见一群人纷纷向街头跑了过来,边跑着便互相议论纷纷,那小贩觉得奇怪拉住一个正在跑的青年问道:“二虎,怎么回事儿,怎的大家都往那头跑啊?”
那二虎冲他道:“怎么,你还不知道么?林堡主一夜之间让人给杀啦,据说连头都让人给摘了去!”
那小贩“啊”了一声却不十分相信:“这怎么可能,你说的是哪个林堡主?”
“还能有哪个,不就是林家堡的林堡主嘛。”
“我才不信呢,先别说林家堡是不是进的去,谁不知道林大堡主武功盖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人杀了,就算被人杀了,你不是说他头掉了么,又怎知他是不是林大堡主?”
那二虎一听讪讪一笑道:“嘿嘿,我也是听人说的……”说着便甩开了他的手不耐烦道:“反正是真的,我不和你多罗嗦了,我要去林家堡看看去!”
那小贩见人都走了,自己也实在忍不住,丢下抹布便向城南跑去,也去看热闹去了。
馄饨铺子里便只剩下那黑衣男子一个人,却还在慢慢悠悠地吃着馄饨,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那两人的对话。
吃完后他轻轻擦了擦嘴,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便站起身向相反方向走了,没有人看见他嘴角淡淡的笑容,夹杂着邪魅与一丝诡异。
此时,城南林家堡高大的黑墙外却是挤满了人,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林家堡的大门由众多官府衙役把守着,他们手持官刀神情肃穆,不让任何人进入亦不让任何人出来。
“嗳嗳,看这架势林家似乎真出了大事了。”
“好像是,你看惊动了这么多官差,据说还有从京城六扇门来的。”
“你们不知道吧,这次林家血案,虽然是江湖上的事儿,但是把当今圣上都惊动,特地下旨派六扇门彻查此事……”
“是啊,听说六扇门四大神捕来了俩,就在里面。”
“这林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引得六扇门的名捕亲自查案?”
“我说这位仁兄,你是从外地来的吧?这林家在琼州可是首屈一指的经商大户富可敌国,连朝廷也要对林堡主林竹隐礼让三分,不仅如此,林家堡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与少林、武当、凌霄山庄齐名,林堡主德高望重,武功也是十分了得,听说这次一夜之间就被人杀了,你说蹊跷不蹊跷……”
……
一群人相互议论着,到了兴起之处还不时相□□点头,发出“啧啧”的可叹之声。
“真是可惜啊,听说林堡主生前从未做过坏事,而且还乐善好施,却想不到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唉,就是,听说林大老爷死状十分可怖啊……”
“唉,这世道……真是好人没好报……”
几个做文人打扮的人都十分无奈又可惜地叹道。众人见林家堡里里外外戒备森严,也探不到什么,便觉得十分无趣,过了一会儿便两两三三地散去了。
而此时林家堡内,上上下下的家仆脸上尽显哀愤之色,林堡主平日待家仆宽厚甚得人心,如今却一夜之间死于非命。林夫人闻后便大病不起,只留下独子亦是少堡主的林文轩一手接下父亲工作,一边打理着林家堡日常的生意一边协同官府彻查此事。
林家堡堂内大厅之上,只见一名青年男子一身白衣,腰间系着一条黑色丝带,只手撑着头斜靠在座椅上,面露疲倦之色想是忙碌了许久,此刻才稍作休息。
“少爷,少爷。”林家总管林祥此时匆匆忙忙地跑进大堂内。
“何事,祥叔?”林祥为林家堡兢兢业业几十年,也是看着林文轩长大的,林文轩对这位总管也是颇为尊敬,闻声立刻站起。
“少爷,徐知府同两位京城来的大人已经来了,此时正在堂外等候。”林祥也是一身白衣素布,只不过腰间系得却是白色丝带。
“你怎么不先请他们进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迎罢。”说着林文轩衣摆一撩踏门而出。
“徐伯父!”林文轩一见徐福年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悲痛之色,一把便抱住了他。
原来这琼州知府徐福年同林家堡主林竹隐乃是莫逆至交,两家又有婚约,本是约定近期为两小儿完婚,哪知林家却出了这样的大事。
几日不见,准女婿消瘦了许多,徐福年不禁颤声安慰道:“贤侄啊,你且节哀,你父亲如今为奸人所害,你伯父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找到杀人凶手!”
“如此,晚辈便多谢了。”
“不知你母亲可好?”徐福年问道。
林文轩叹了一口气道:“父亲被害,家母闻后大病了一场,终日以泪洗面卧床不起,现在连药也吃不下。”
徐福年一听也是面露焦色道:“这样不如我叫瑾儿过来陪陪你母亲,也好劝劝她。”
林文轩听闻也是十分赞同:“若小瑾能来,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如此便多谢伯父了。”
“唉,你和瑾儿本有婚约,本来就是一家人何须客气,只不过你们的婚事怕是要迟些再办了。”徐福年又道“这些琐事稍后再谈,今日我来本是有要事要与你商量。”
“徐伯父请说。”林文轩拱手道。
“这两位乃是京城六扇门的两位神捕,无涯大人和飞歌大人,他们可是专门为你父亲的事而来,有这两位相助,想必一定可以尽早将凶手捉拿归案。”徐福年向他介绍道。
“徐大人这样说实在是太抬举我们了,神捕嘛我可不敢当,不过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林文轩这时才注意到徐福年旁边的两人,只见这两人都是一身黑色锦衣官袍腰系金色腰带,上面绣着六扇门独有的六瓣金莲花纹。
传说六扇门总捕提督游海天座下有四位爱徒——无涯,迷迭,飞歌,剑舞。这四人个个武功卓越身怀绝技,经手的案子无数,不少臭名昭著的奸恶之徒就是栽在他们手上,这四人不仅在朝中颇受皇帝器重,其名声更是响彻整个江湖。
林文轩虽未亲眼见过这四人,但他从小跟随在父亲身边四处游走,自然也是见多识广眼力过人,只见刚刚说话的那人十分年轻,看样子也只有二十出头,背后背着把一掌宽的重剑,他并未戴官帽,只是把头发高高地束在脑后,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骨子里却透着几分不羁与潇洒,看样子并不像官府之人反倒像江湖游侠,想必这就是四大神捕中排名第三的飞歌了。
而他旁边站着一人却要年长许多也更加沉稳一些,他头上戴着六扇门乌纱官帽手持官刀,除了一脸严肃脸上再没有别的表情,此人一身正气凛然,不是六扇门第一神捕无涯又能是谁?无涯见林文轩看着他,他也双手抱拳示意了一下。
四大神捕中派遣了两人彻查此案,可见游海天对林家血案十分重视,林文轩也不敢再做耽搁,急忙将三人请进内堂。
几人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无涯和飞歌从林文轩口中大致了解了案发当晚的情况。确实是一桩棘手的案子,案发至深夜,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状况发生,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在平凡不过了,林堡主的武功不弱,甚至可以说他也曾经是武林中叱咤风云的人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夜之间割去此人首级,如今武林之中没几人可以做到。
无涯抱着双臂低头沉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飞歌知道他这位大哥素来喜欢一个人低头想事情,也不扰他只是对林文轩道:“林公子能否让我们先看看林老爷子的遗体,也好寻些蛛丝马迹出来。”
林文轩稍露难色道:“家母不忍父亲曝尸在外,因此父亲的尸身已入了棺木,此时开棺验尸恐怕有些不妥。”
“人死都死了还讲究这些,不验尸我们怎么知道……”飞歌一生最讨厌做无用的事,而在他看来这些规矩讲究就是世界上最顶顶无用且无聊的事了。
“三弟,休得无礼!”飞歌话还未说完就被无涯打断,不由得撇了撇嘴,“林公子莫怪,我三弟并无恶意,只是开棺验尸乃例行公事,也好判断令尊死因究竟为何,还请林公子配合我们官府办事。”无涯的这几句话说的不温不火却也容不得人拒绝。
如此,林文轩也只好答应,带他们两人去了灵堂。
灵堂很大,白色的帷幔垂地而下,黑色的石棺放置在灵堂中央,石棺两侧摆满了白色的蜡烛,因尸体无头须有得道高僧为之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下葬,偌大的灵堂内只见五十名僧人身披红色袈裟盘坐于石棺前口中诵念不绝,如此排场可见林家家底殷实不可小觑。
“真没想到这死人的排场比活人家娶亲还热闹。”飞歌掏了掏耳朵,抱怨道:“大哥,这些和尚念咒似地没完没了让我们怎么查案啊。”
“你就不能忍忍么,你这样不懂分寸岂不是丢了咱们六扇门的脸。”无涯虽不是十分爱静,但也受不了没完没了的抱怨,而飞歌每次和他出来总爱在他耳边吵吵闹闹,像故意的似的。只可惜迷迭被总捕头派去苏州捉拿“枕边飞”沈四娘,否则他宁愿选择和迷迭这个冰山呆在一起,也省的像现在这样被吵得头痛。
飞歌依然在喋喋不休,无涯也不再理他,只是一旁的林文轩忍不住摇头轻叹,听闻四位神捕中就属这位飞歌最为无礼不守规矩,游总捕也时常被他气得跳脚,今日一见此人虽没上没下却也十分有意思。他不由一笑吩咐林祥先请几十位高僧回避休息片刻。
石棺一开,无涯的神情更加严肃,就连飞歌也是眉头一皱。果然,尸体无头,项上的位置是用橡木雕刻代替的,林文轩叹了口气道:“家父的头颅让贼人砍下,至今尚未找到,只好用橡木雕刻代替。我本封锁了消息连家母那里也未告诉,结果还是让多嘴的下人传了出去。”
飞歌神色凝重,两指探了探颈上的伤口道:“这伤口很奇怪。”
“我原本猜想就凭家父的功夫,就算那对手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一招之内取下父亲的头颅,而且家父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凶手定是在父亲死后才将头颅割下的,因此有几道层状的伤口。”林文轩道。
“你说的不错,令尊的头颅确实是在死后才被割下的,不过奇怪之处并不在这里。”飞歌摇了摇头道。
“哦?”林文轩不解。
飞歌接着道:“你仔细看看这道伤痕中间。”林文轩低头细看,只觉碗口大的疤痕上,中间部分的颜色却要比两边的要深得多,“你再摸摸看。”飞歌又道,林文轩两指一触即收,不由惊叹道:“啊,这?!这是为何?”他刚刚碰到中间的伤口只觉冰的出奇,而两边相比之下竟然是温热的。
此时无涯神色凝重道:“这说明凶手的剑寒气甚重而且异常之快,凶手一剑穿喉,因此中间的血瞬间凝结成冰而两边的则四散开来,血液新鲜因此颜色较浅,而能够一剑将颈骨戳穿,可见凶手的力道也是十分强劲。”
“看来你父亲的这位仇家真的是为绝顶高手啊。”飞歌看了看林文轩道,“我只是奇怪,都说林家大老爷乐善好施,生意场上也是有信有义,怎么会惹上如此厉害的人物。”他微微一顿又道:“林公子,难不成你们林家堡藏有什么宝物才叫贼人盯上?”
林文轩心中微微一颤,却又沉声道:“这怎么会,家父从未向我提起过家中藏有什么东西可招来杀身之祸的。”说完便低头沉默不语,飞歌双眼一眯也不再问。
“大哥,你心中可有确定是什么人干的?”
“但愿不要是我想的那样。”无涯低声沉吟,“林公子,在下希望看看令尊的其他地方是否有伤口,不知你是否介意?”
“大人请便。”林文轩点头,无涯伸手解开林竹隐的衣带。
此时飞歌却问道:“林公子,你就这么确定这一定是你父亲的尸身么?说不定只是凶手随便找了个人代替的,然后把你父亲掳走,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文轩微微一愣:“这在下并没有想过这点,只不过发现家父尸身时他穿着的确是家父的衣裳,而且家父手背上有前些年被猛虎抓伤的痕迹,知道现在还未消,应该不会错的。”
“这个人就是林堡主不会有错。”无涯淡淡说道。
“大哥,你就这么肯定?”飞歌挑了挑眉。
“没有人会下这么大的功夫来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无涯叹了口气道,“三弟你看,”说着他指了指林竹隐胸膛上的几处,飞歌摸了摸这几处大穴的位置,冰冷而且如岩石般僵硬。
“是剑气!”飞歌惊叹道。
“不错,凶手先用剑气从背后封住林堡主胸口的几处大穴,然后一剑封喉,手法干净利落,这几处剑气的力道都不是十分重但却很准,他必定知道林堡主武功高强不好对付,因此凶手一定是下了大工夫看准了时间地点又安排好了一切才下的手。”说罢,又顿了顿道:“你觉得如此谨慎的人会花时间去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再想方设法把他弄进戒备森严的林家堡吗?”
飞歌一时语塞,只好讪讪道:“也对。”
无涯飞歌本打算到案发现场去看一看,可到了才发现已经被人重新收拾过,丝毫没有当时的痕迹,无涯微微有些失望。
林文轩预留两人在府内用过饭再走,飞歌也想留下来看看这传说中铜墙铁壁的林家堡,只是无涯却不想在此耽搁,而且一副只要他再说一句就把他砍成八段的模样,如此飞歌也只好作罢,两人先行告辞。
“我说大哥,人家既然要留我们吃饭你又何必自己掏银子出来吃,而且还是这么家小酒馆。”飞歌一屁股坐在长条板凳上,一只腿踏在凳上跷得老高歪着身子看他,无涯冷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二位客官,别看小店不大,这招牌却是响亮,酒菜绝不输给那些大酒馆,您二位要不然点几个菜尝尝?”那店小二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
“废话少说,先给小爷上几个你们店的招牌菜,再来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咳”无涯咳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冲店小二道:“酒就不要了,随便上几个菜吧。”
“呃……就照这位大爷说的做,还不快去!”飞歌看无涯一副晚娘脸,实在不敢招惹他,只好打发了那店小二去了。
“大哥,你局(觉)得今天的饭菜……不是……是昂(案)子你怎么看?”飞歌一边嘴里大嚼特嚼着饭菜一边问。
“你还知道管案子,我还以为你脑袋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呢,真不知道你怎么进的六扇门!”无涯没好气道。
“嘿嘿~”飞歌讪笑道:“谁叫小爷我有本事,叫师父看中了呢?”
“哼,你这次可少胡来,此次的案子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无涯冷哼了一声。
“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不想当着那林家少爷的面说。”飞歌忽然放下碗筷道:“莫非你已知凶手是谁?”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凶手绝非你我二人可对付的。”无涯正色道。
“哦,连六扇门两大‘神捕’都无法对付,我倒想见识见识此人到底是谁。”飞歌却一脸不在意。
“萧清还。”无涯低声一沉。
“碎梦公子!”飞歌诧异“怎么会是他?他已经在江湖中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怎么会重出江湖突然杀了林竹隐?!”
“我也十分不解,他虽然绝情为人心狠手辣,但绝不做没理由的事,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杀林竹隐,如果要杀,七年前就应该杀了……”无涯喃喃道,“况且,他为何一定要砍下他的头呢?”
“这一点确实蹊跷,大哥你又如何肯定凶手是萧清还?”飞歌继续问道。
“是伤口,刚开始看到林堡主颈部的伤时我并不十分肯定,直到我看到他胸口上的伤我才确定应该就是萧清还下的手。”无涯顿了顿又道:“和七年前的那些案子一样,只有萧清还的碎梦剑才会制造出那样冰冷的伤口,而且也只有他才会有如此功力。他当年也不过才二十岁,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才练就了如此冷酷而绝情的高深剑法。”无涯深深道。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剑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不是害怕而是震惊,那一剑没入胸膛的刺骨的寒冷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冷得绝望几乎要将心也撕碎。
“而且,普天之下,能在几招之内杀死一个绝顶高手的人只可能是他。”无涯看着飞歌坚定道。
“不会吧,萧清还确实武功了得,但却也没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要不然七年前他也不会输得那么惨。”飞歌一脸不可置信。
无涯摇了摇头:“你可知道林堡主的武功修为绝对不在了悟禅师,玄清道长和连庄主这些武林泰斗之下,然而能在几招之内打败林堡主靠的并不是武功,而是算计,这才是最可怕的,也只有萧清还有如此心计能在一招之内杀了林堡主。”
“若果真如此,这案子的复杂程度当真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了。”飞歌此时难得的一脸沉郁。
“且不说是不是萧清还所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现在就连林家堡也绝不会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无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林家应该远不止是‘生意人’加‘武林世家’这么简单。”
“不错,我今日也十分留意了一下,这林家堡内处处暗藏机关,这样坚若磐石的庄园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建造的。”飞歌道,“而且我总觉得那位林少堡主好像有事瞒着我们。”
“这桩案子不是我们所能定夺的,需立即向师父交代清楚。”无涯道,“明日我们即刻回京好向总捕头禀明。”飞歌看着他点了点头。
酒肆喧闹,没有人注意到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男子斜靠在墙角独斟独饮,一袭黑衣,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剑仍握在手中,而另一只手则将酒杯缓缓送近唇边微微一呷,嘴角上翘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笑容。
京城
六扇门
一只白鸽扑扑腾腾地落在窗边,笃笃地啄着散落在窗边的谷子,他捉起那鸽子从绑在鸽子脚边的纸筒内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可他却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他遽然五指紧握将那纸条揉成一团扔进香炉,衣袖一甩将鸽子放飞。
“师父,信上都说了什么?”剑舞见游海天浓眉深锁,已知林家的案子复杂甚至到了严重的程度。
“林家的案子不一般,无涯和飞歌很快就会回来,你赶快通知迷迭叫他即刻回京。”
剑舞知道他这位头儿虽然人过中年但对属下从不似长辈那般严厉,但此时游海天的声音里却透着叫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看来事态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是,师父,不过二哥传信说他还没捉到沈四娘,现在就叫他回来吗?”剑舞问道。
“沈四娘虽然是夜盗千家的飞贼,但偷的都是些为富不仁之徒,这次派迷迭去捉拿她也不过就做做样子好向上面交代而已,既然迷迭还没抓到她,就姑且先饶她这一次。”
剑舞暗中却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他虽然是个捕头但对沈四娘这个飞贼还是颇有好感的,更何况他们暗中“交情”匪浅,这次听上面派迷迭去捉拿她,他还是十分担心的。
“还有,”游海天此时又道:“秘密通知东方大人就说今晚我与他有要事相商。”
“是,属下这就去办。”剑舞转身飞奔出去,一转眼就不见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游海天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这原本平静的江湖又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不过,这一次,他势必要一举拿下这幕后之人,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