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末》苍穹之末

4、第 4 章 人生奇妙的

　　人生奇妙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惊喜还是惊吓。

　　测试房间用一幕巨大的光屏隔开了里间和外间，里间是用来测试的，外间就是肖瑾他们排队的等待室。光屏上滚动播放着注意事项、测试中心的免责条款以及一些广告。其中免责条款的大意是如果在光网上的测试结果与在现实里测试的结果不符，请以现实测试结果为准。
　　肖瑾已经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公开测试”——测试仪器在测试完会用柔美的系统女声清晰、有穿透力地公布测试结果。有一个被公布为“二级”的可怜虫引起了一阵唏嘘。肖瑾没见有测完的人从原路出来，还挺人性化的，她想。
　　那位大叔进去测试之前锲而不舍地想把他儿子介绍给肖瑾。他用既幸福又头痛的语气道：“我儿子也是今年报考，他成绩一直都很棒，比我当年好得多。我劝他报利亚斯学院，但他坚持报中央学院。唉，孩子大了，管不了了。小姑娘你要不要看我儿子的照片，英俊帅小伙儿，就跟我当年一样。你别不信呀，是真的！当年追我的人可多着呢。”
　　在大叔准备把他儿子的光网通讯号塞给肖瑾的时候，终于轮到他测试了。大叔依依不舍地绕过光屏，还不忘回头喊道：“小姑娘你别紧张，我在外面等你。”
　　随着系统女声的播报“您的精神力等级为六级”，肖瑾手上的号码牌跳到“00000”后消失，她知道她该踏上本次征程了。

　　肖瑾前世是高阶精神异能者，但她无法确定那时的高阶在这个时代是什么水平。她的理想等级是五级，因为这足够让她申请报考一所普通的机甲学院，进而让她摆脱家族的控制以达到逃婚的目的。如果是五级以上，那当然更好；如果不到五级，那希望至少能有三级，这样她也可以执行原先的计划；如果还是一级，那只能另谋他路了。
　　肖瑾小心翼翼地躺进测试舱后，舱门自动关上。肖瑾按照光屏上的提示，像平时一样，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开始发散精神力。但是这次精神力的扩散却遇到了阻碍，测试舱壁像个罩子一样把精神力拦截在舱内。肖瑾运起更强的精神力波冲击，终于在第三波冲击下，阻碍感消失了。肖瑾顺利地看到了测试舱外的情形——光屏上孜孜不倦滚动的信息、或轻松或焦急等待测试的人们……就在这时，舱门自动打开了。
　　同时，系统女声播报道：“您的精神等级为，八级。”
　　肖瑾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而系统像是为了帮她确认似的：“重复播报。您的精神力等级为，八级。”
　　外间沸腾了。
　　有人喊道：“八级！我的天啊，我没听错吧！”
　　“是刚刚那个小女孩，我记得的。”
　　“是个小姑娘没错，太厉害了！”

　　实在是个超出预期的结果，肖瑾机械地顺着通道走出测试房间。
　　那个大叔果然在出口等着她：“小姑娘，我就说没什么好紧张的吧，也就那样，倏地一下，结束了。小姑娘你是……”
　　“机甲学院都是封闭式管理的吗？”魂游天外的肖瑾脱口问道。
　　大叔一愣，随即答道：“几乎都是的，开学进去，放假才能出来。”
　　“家人可以去探视吗？”
　　“不行，除非有什么大型的开放活动，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
　　肖瑾此时才回过神来，发现刚刚盘旋在脑中的问题都被解答了。
　　“谢谢。”肖瑾真诚地道谢后，下线了。
　　这时又一个测试完的人出来了，抓住大叔问道：“那个小女孩呢？就是排你后面的那个。”
　　“她下线了。”大叔很遗憾，这么突然就下线了，儿子的通讯号都还没给出去呢。
　　听说下线了那人更激动了，抓着大叔猛摇：“你怎么能让她下线了呢！你知道她精神力等级多少吗！”
　　大叔很委屈，人要下线他能阻止得了吗？但他对于小姑娘的等级还是很好奇的：“多少？”
　　“八级！是八级！”
　　大叔的嘴顿时张成了“O”型。

　　“小瑾你骗我！”小迪控诉道，“你之前一直告诉我你的精神力等级是一级。”
　　肖瑾自然无法跟它解释这幅身体实际上已经换了个人，只能哄道：“我好久没测了，不知道居然进步这么大。”
　　小迪也不继续纠缠，重新搜索了肖瑾能做的工作，并按它计算过的性价比从高到低排列出来。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家高档酒店的光网客服，要求精神力等级至少四级，负责在光网上回答客户的咨询以及帮助客户订餐、订房。因为工作时间是每天晚上十点至隔天早上六点，因此给的时薪非常高。唯一的缺点是要求必须在酒店内办公，但已经算得上是一份既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了。肖瑾并不介意日夜颠倒，很痛快地选定了这个并让小迪投了简历，当然，精神力等级只写了五级。不久后，酒店方面就回复欢迎肖瑾前来面试。
　　“你还需要去精神力协会领一张新的等级证明。”小迪提醒道。
　　于是第二天早上，肖瑾终于第一次踏出了房门。

　　亲眼目睹的果然与光网上见的、精神力感受到的差别甚大。
　　纽尔曼星并无智慧生物原住民，它最开始是地球联盟一些超级富豪的私人度假地，后来逐步开发、开放，现在是一颗以娱乐、旅游、度假为主要财政收入来源的休闲行星。纽尔曼星最令人称道的是它的绿化率以及交通。为了吸引游客，在开发之初，纽尔曼首任元首大笔一挥，在城市规划绿化率一栏里填上了百分之七十。因此，纽尔曼也有“花园星球”的美称。继绿化后，纽尔曼的第二任元首也想出了一个吸引游客的方法——完全免费的公共交通。
　　肖瑾此时正在享受免费交通的便利。精神力协会离肖瑾住的地方并不远，小迪建议她选择地面交通而不是空轨，肖瑾暗自遗憾了下。
　　精神力协会不愧是整个地球联盟最有钱的组织之一，楼建得这么气势恢宏，嗯，金碧辉煌。看着面前这栋金灿灿、在阳光底下闪瞎人眼的高楼，肖瑾不禁感慨。初来乍到的她当然不知道因为最初发现精神力作用、被称为“精神力之父”的弗兰克·米勒把精神力形容为“金灿灿的小东西”，所以，金色从此成为了精神力的代表颜色。
　　如果肖瑾知道领精神力等级证明的前提是再进行一次测试的话，她昨天就会直接出门而不是选择在光网上花钱测试。多花了一次冤枉钱，财政紧张的肖瑾无比心疼。而且，出具等级证明也是要钱的，并且比测试还贵上了那么一点。
　　在工作人员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崇拜的目光下，肖瑾做完了第二次测试。
　　“很难看出您竟然……”工作人员是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妹子，在肖瑾的测试结果出来后，她从爱搭不理变成了眼睛闪着心形的哈巴狗，对肖瑾的称呼也一下升级成“您”。
　　“请问要如何领精神力等级证明？”肖瑾面无表情地问道，趋炎附势、恃强凌弱的人她在末世里见过太多了。
　　“您跟我来。”工作人员很热情地拽着肖瑾去了领证明的地方。
　　“请问我可以领一张精神力等级为五级的证明吗？”
　　“当然可以，如果您有需要，我们可以从一级到八级的证明都为您提供一份。”
　　“费用怎么算？”这是肖瑾最担心的问题。
　　“提供八份就是八份的钱。”工作人员对肖瑾卖萌地眨了眨眼，“我可以给您优惠，只收一份的钱。”
　　“那真是太感谢了。”
　　于是，肖瑾出精神力协会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了八张精神力等级证明。

　　精神力协会与即将去面试的酒店有相当一段的距离，因此，肖瑾如愿上了空轨。
　　如今早已实现了“一星一城”的旧纪元人类梦想，坐空轨绕行纽尔曼一周，也不过四个小时左右。纽尔曼论大小只有地球的十分之一，它被划分为九个行政区域，精神力协会与肖瑾的住所都在B区，而酒店在D区，相隔并不算太远。四十分钟后，肖瑾到达了酒店附近的空轨站。
　　从空轨站就能看到酒店的大招牌，目测只有一两千米的距离，肖瑾决定步行过去。
　　行至离酒店大门约百米处，肖瑾习惯性地用精神力进行探查——如果这酒店干的是乌七八糟的营生，那还是趁早去找下一个工作。
　　前往精神力协会时，肖瑾也做过探查，但那栋金灿灿的大楼似乎整栋都布满跟测试舱壁一样的防精神力穿透的物质，让她无功而返。肖瑾如今的精神力只能支撑她探查200米左右的范围，这比起她前世两公里的范围有很大的退步，但她丝毫不沮丧，既然以前能练上去，现在一样能练回来。

　　十分意外的，肖瑾栽了。
　　末世时，她并非没有遇到过其他精神力异能者，但当时大家一心打僵尸求生存，并没有比试的闲心。而肖瑾的精神力又是偏向于探测，攻击性并不强，这也让她疏于对精神力攻击手段的研究。因此，在肖瑾意识到她受到精神力攻击时，早已失去先机，只能被动挨打。
　　肖瑾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死死地运起精神力抵抗。她从来不知道精神力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摁住，并且不断地往下压，肖瑾几乎无法维持站立，却坚持着不肯倒下。即使对攻击手段不熟悉，她也很清楚，一旦她认输或有一丝的松懈，这股攻击就不会只是压迫这么简单，它可能会直接攻破她的精神力防线，侵入中枢神经，彻底地从内部摧毁她。届时即便没有直接脑死，也与行尸走肉无异了。
　　但肖瑾不明白的是，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受到攻击？莫非是家族发现了她有逃跑的企图，派人来逮她？又或者是小小得罪了什么人，现在仇家来报复？重压之下，肖瑾无法细想，只能指望攻击的人自己露面，道出目的。
　　就在肖瑾觉得自己马上要崩溃的时候，压力骤地消失了。肖瑾踉跄几步，跌坐地上。她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却因刚刚精神力使用过度，现在浑身如被车碾过一般，毫无力气。
　　这时，有个人背着光向她走过来。那人伸出手，问道：“你愿意跟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