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十三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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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为秋季的第二个月，称为仲秋，因此人间称为中秋，这一天月亮满圆，象征团圆，又称为团圆节。
虽然今天决定了施展绮罗之术，但在莫干山的曹家村到处还是热闹一片，孩童们扎着花灯，村民们舞着火龙。赵府也不会因为我们秘密的故事而改变，府里依然是人行穿流，挂着个院的花灯风起烛影动，只是将着这夜色却越发的显得孤寂。
“如果在梵天妖域，每年仲秋夜，各大族部都会‘祭月请神’，族人们在各族的祭台设着华美的供桌，供放祭品和一丈来高的九鼎香炉，祭台右边放着每个族部的象征，左边放着从合虚山取来的空桑水，是连接月神下凡与上天的媒介。每族的巫女都会请月神下凡、与神人对歌；巫女占卦祈福；最后唱送神咒歌，送月神回天。”
“真神奇，那我们螣蛇一族的象征是紫桐树吗？”
“恩，等小若薇长大了也要学唱送神咒的。”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呢？”
“母亲，母亲。”那个身影消失在紫桐树下，我用力的去抓她的衣角，可是怎么也抓不住，忽然惊醒、一身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原来只是一个梦境而已，为何这段时间总是做这些奇怪的梦，那些场景那么的似曾相识，每次看到那个身影都让人温暖。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我起身披了件薄衣，拨起门栓竟是赵璟。
一轮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天空，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
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秋夜。
我和赵璟刚进桃花居，看见百里言笑两手抱着胳膊靠着门框说道，“这种日子怎么能少了我。”便走到我身旁，在我右手腕处系了一条红绳，又扬起他起他的左腕、那里也有一条，我想起里九尾娘娘说过的月老的传说。
坐姿床榻上的夭夭桃粉色抹胸纱裙，长及曳地，腰间系着一个香囊，右手腕上带着与衣裙相照应的玛瑙蓝镯子，三千青丝被盘成一个坠马髻，发丝间隙间插入珠帘白玉簪，唇似樊素，樱桃般的唇上点了一抹朱红，异常潮红的面庞给她带来更是病态似地美，双眸似水，看似清澈，却深邃不可知其心思，一反平日朴素简洁之容，尽显妩媚，妖娆之态。赵璟看着这样美丽的夭夭，似乎也痴了。
“那我们就开始吧。”我从腰间的秀囊中拿出熏花草、楝树枝、鸩骨、檀木放入紫桐花样的鲛炉里，又用银针在赵璟和夭夭的无名指上各取了三点血放入其中。
半饷后，跳起了多年前似乎是九尾娘娘教我的绮罗之舞，猛然间鲛炉放出紫色的火焰，空气中变得雾霭朦朦。
画面慢慢清晰。
我和百里言笑站在街上，这时天还没到戌时，但已经完全黑了，曹家村里，大雪纷飞，家家户户的房顶，都堆着厚厚的一层雪，放眼望去，只见天地相连，迷迷蒙蒙的一片灰色。
风很大，刮得枯枝上的积雪片片飞落，寒蛰惊起，群鸟乱飞，大地寂然。
西街的一条碎石子路上，此刻也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唯有巡路的卫士，点缀着这寒夜的静寂。
夭夭和赵璟却已不见了身影。
“咱们是不是与他们走散了。”百里言笑有些不解，仔细打量着这看似真是的幻境。
“他们现在回到了幻境中的赵府，大概是夭夭流产前的几日吧，他们都对那是有着不断的愧疚和思念，我们现在就去赵府，必须改变历史，才能影响现实。”
“那他们是否还记得现实的事情？”
“不记得，这一次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做同样的抉择。”我和百里言笑同时沉默了。
绮罗之术施展的幻境和现实相连，强大的咒术需要更多的妖力支持，我选在月圆之夜也是希望借助满月使得幻境更为持久。要阻止夭夭的孩子胎死腹中，这场祝福是拿我的命来赌，但我愿意，因为我想念母亲、那个曾经在梦里见了无数次的女人。
我们越往回走，天就仿佛越早，灯火依旧通明，街上冒着风雪来往的人们也有不少，此时正值年末，村子里更显得那种国泰民安，一派富足之气，沿街的几家大菜馆、酒香四溢，货铺里，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
我们就要走到赵府时，百里言笑拉着我停下“若薇，他们能看见咱们吗？”
“他们只能看见你，我是施法者、是媒介，他们看不见我。”
走到近处发现赵府张灯结彩，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鼓乐的吹奏声。一抬花轿停在了赵府的门前，花轿的四面围着红缎绣花的帏帘，四角挂着牛角透明的挂灯，后面悬着米筛，米筛上画有太极图和八卦图，媒婆扶着新娘进入了赵府。
百里言笑赶忙拦住刚要进门的管家。
府中到处喜气洋溢，但正堂上却没有装饰成喜堂的样式，我使了个隐身术给百里言笑、并让管家离去了，我们跟随着媒婆和新娘的脚步来到了一处小院子，正堂里赵璟一身喜服坐在那、旁边的夭夭却很清减、木然看着门外红色的身影，环儿手中端着两个茶盏。
那新娘看样子是赵璟的妾室，只是不知是谁。
新娘由媒婆扶着先跪在赵璟处斟茶，之后又来到夭夭的膝前正要俯身叩首敬茶，在抬起头的那刻，门外不知什么时候风声大起、吹进屋内，我回复发现屋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新娘的红盖头早已掀飞在地，夭夭的手停在空中，两人对视着。
看着两人几乎一样的面容。原来一切只不过是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世间所有的繁华，才发现身后无数的金丝银线，牵动着命运的嘲弄。
新娘是李月娘，没想到他们两人心心念念想的竟是这一天。红烛冉冉少了一截，夭夭伸手打翻了李月娘的茶盏、反手就是一巴掌，李月娘的嘴角瞬时裂开，鲜红的血丝渗了出来，娇艳的脸上也肿了起来。
我记得夭夭说只见过李月娘两面，但绝没有这次，否则以夭夭的性格绝不会让李月娘在这几年中安然度过，看样子我施展绮罗之术还是带来了后遗症。
夭夭起身出门，一旁的环儿繁忙放下茶盏抓起叠于一旁的披风追了出去。赵璟扶起跪在地上的李月娘，用丝绢温柔地抹掉嘴角的血丝，让我没想到的却是李月娘很平静、似乎已经知道这个结局。
赵璟这时快步追了出去拽住夭夭，我以为他会给夭夭一个解释，只是下一刻，我和百里言笑都愣住，赵璟那一巴掌挥得狠，似乎把平日里的情怀都揭掉了，留下的连那点仅有的自尊都没有。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我是你的妻子，而这就是你最后要娶的人，那我算什么。”夭夭叹了口气，焕然明白了一切。
“那你为何这么的费尽心机，骗我娶你。”赵璟嗔怒着。
夭夭忽然向赵璟发起难来，两人的身影在园中飞舞，李月娘也由媒婆扶着站在屋外，似乎那架势是为赵璟助威。赵璟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不过几十招两人仍然僵持着，只是夭夭怀有身孕身子笨拙，但赵璟却没有一丝怜惜之情。
就在一刹那赵璟从腰间甩出一道黄符贴于夭夭腹间，一阵黄光乍起，我惊叹道“好犀利的降妖符。”原来赵璟早知道夭夭的身份，竟备有法力这么强大的符咒。百里言笑似乎有些不忍，但被我阻止了，现在不是我们出现的时候。
夭夭趴在雪白的雪地上、气息微弱，但她却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冷，只觉得血一点一点从身体内流失，每流一分身上就凉透一截，神志也开始变得模糊。院子中的灯火照得人影白花花的，频频晃动，看不清楚。
夭夭“哈哈”的笑了起来，“那年桃花下的相遇，只求你能一直爱我，原来这些都成了骗局。”她低下头、阴暗的夜看不清她的眉眼，只是听见“赵璟，我恨你。”
她从嫁给赵璟以来，一直叫他璟，每次叫他都充满了深深的爱意，此刻说出恨字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院中只有环儿的呜咽之声。
空旷的院中长风直入，身上的伤让夭夭还没失掉意识，强挺起身想抓住赵璟的衣袍，却因伤无法前行，只得用手撑了爬出去，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再来一次你还是选择她。”
原来幻境中的她竟然还是清醒的，原来她只是想看看如果再来一次，赵璟到底爱谁。
也许是因为他只能伤害爱他的人，若不爱她，怎么会被她伤害？若不爱她，她无论做什么事，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
无尽的黑夜里吞噬了夭夭的呼喊，无人应答，她撕心裂肺得痛哭，以手捶地，皮肉虽已破缺，不若心痛锥心刺骨，很快，夭夭的下身在雪白的地上沁满了血痕。
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三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