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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风前隐隐闻箫管 瞧见他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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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劳动皇上派人来过问,两人也自然不好再呆在别苑了,第二天便打道回府。
想来是太久没沾车辇,静辞上车没多久就吐了两回,回到府里,脸色还透着白。偏生宜妃娘娘那边消息灵通得紧,傍晚就派了人过府来传了话,让胤祺领着福晋们第二天进宫去聚聚。
胤祺倒是不忍心她受累,让她在家歇息。可是静辞心里明白,自己若是不去的话,里子面子都过不去的,还是撑着陪他领着塔塔拉氏和刘氏一起进了宫。
在长春宫坐了一个早上,宜妃大都是在和塔塔拉氏说话,也不时问问刘氏弘升这个那个如何的。除了问安时的客套,对着自己儿子和静辞几乎没搭过什么话。
胤祺倒是无甚所谓,除了间或与静辞说一两句话,只是稳坐在她身旁,任凭她私下拉了几回他的袖子,也不去主动搭话。
想也知道宜妃不高兴了,静辞既要忍着身子不适,又要受着这古怪的气氛,真是如芒在背。好不容易捱到午饭时分,盼念着可以告辞,宜妃却还留了他们用膳。
“额娘这里的东西就是好,今儿个咱们又长见识了不是,这鱼也能这般料理得这般素雅。”塔塔拉氏巧笑倩兮的拍着宜妃的马屁。
“就你这张嘴甜,晓得哄我高兴。”宜妃笑着回头看看静辞,坐了这许久,她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福晋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宜妃脸上虽然还在笑,但静辞也知道她心有不悦,忙陪笑道:“额娘说哪里的话,儿媳是瞧见这些菜的模样精致,倒下不了筷子。”
纵是再没有胃口,也赶紧夹了一筷子鱼肉。但没等完全塞进嘴里,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便涌上她的喉咙。
理不得旁人的脸色,她忙把鱼肉放进碗里,可胃里却还翻江倒海的闹腾,只能用仅有的一点力气侧头,忍住干呕的冲动。
胤祺根本没理其他,忙过来搂着她:“怎么了?又难受了?”一边吩咐宫女去传太医。
宜妃的脸色本来就不好,见他这般更是生起气来,把手巾往桌上一扔,喝道:“把东西撤下去。”
塔塔拉氏见状赶忙上去帮着宜妃顺了顺气:“额娘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福晋之所以会这般失礼也是因为今儿个是身子忽而不适,绝对不会是有意冲撞额娘您的。”
这当口还说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静辞缓过一些,忙上前跪下:“儿媳失仪,坏了额娘的兴致,求额娘责罚。”说罢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宜妃见她这般恭谨,脸色也着实不像装出来的,才不好发作,正巧宫女来回报太医已经到了,便说道:“身体不适就先去侧殿让太医看看吧。”
胤祺要起身,静辞朝他略一摇头,他才顿住。女官们过来搀了静辞进去,宜妃和胤祺一气一忧,也再无心思进食,筵席一时罢了。
李太医半晌方出得殿来回话。
宜妃靠着软枕,隔着帘子懒懒的发话:“五福晋到底是何症?这般的不受用。”
李太医神情一派轻松,跪下:“恭喜娘娘、五贝勒,福晋这不是病,是喜脉,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胤祺脸上的焦急转为喜悦,上前两步:“真的?”不待太医回答,他已经冲了进偏殿,直奔娇妻跟前,紧紧拉住她的手仔细看了又看,目光渐渐停留在她的小腹。这样怔了半天,顾不得在人前,一把搂住她道:“太好了!静儿,太好了!”
宜妃脸上也有了喜色,尽管她不大喜欢这个媳妇,但是嫡子非同一般,何况胤祺除了庶出的弘升外,只有两个女儿,她也是挂心得紧的,如今静辞怀上了,她自然高兴。当下也不再计较失仪之事,给太医叫了赏,赶忙进侧殿去瞧儿媳了,留下两位侧福晋。刘氏倒是无甚所谓的模样,从容的进去道喜。塔塔拉氏却恨得咬碎银牙,却是不得发作,只得悻悻跟了进去。
这天宜妃对静辞的态度简直是大转变,嘘寒问暖的,又是赏这个又是赏那个,末了还叮嘱胤祺让车走慢些。静辞心里不是滋味,她自问并无怎样的过错,这位婆婆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她的。要不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分上,今天还不知得闹出个什么来。但一想着腹中的孩儿,心情就不由得放松下来。这可是她骨血相溶的宝贝啊。
接下来的数月,渌波阁真是热闹得不得了。宜妃和佟妃的赏赐是一定的,皇太后也自然不落人后。皇帝也赏了她不少进贡的药材补身子。连皇帝都关心了,到她这里做功夫的人也就更多了,德妃,惠妃和密嫔等嫔妃也遣了人过来,各府的福晋夫人们也来瞧了她。
饶是应付这些人,也够她累的了。
胤祺一进里屋,就看到她靠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怎么躺这里来了?”
“有些困罢了。夫君下朝了?”有了身孕以后本来就容易累些。
“嗯,孩儿今天有没有作怪啊?”他扶着她到了书案旁。
“若是作怪,也是你这个阿玛上梁不正。”
“那倒是为夫的错了。” 他抓着她的手,顺势一把将她抱上了膝头,“算算日子,是在南苑时就怀上的,倒是白白浪费我到别苑的苦心了。”
“又说浑话了?让人听见了又该笑话了。”静辞想起在别苑时耳鬓斯磨的日子,不禁脸上泛红。
“这夫妻闺房里的体己话怎么是浑话呢?”他把她抱上书案,矮下身子轻靠在她腹部。
静辞挣扎欲起,他却抱的更紧,温言道:“再听一下子。”
她无奈地笑道:“这般模样要是让人看到了,你还怎么端你五爷风流倜傥的架子啊?”
胤祺抬起头来,调笑道:“打从你进了门,我端过什么架子么?”
话还没有说完便要亲过去,恰巧外头响起成禄的声音:“启禀贝勒爷、福晋,午饭备好了。”
静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胤祺一脸的挫败:“这狗奴才,竟敢坏爷的好事,看我不赏他一顿好打。”
“别闹了,赶快放我下来。”
“也罢,时辰已经不早了,小心饿坏了咱们孩儿。”胤祺边说边站起身来,却没有松手,居然就那样将她横抱着往外走。
“你还要不要脸皮了?快放我下来。”她左右挣着,还是被他牢牢抱住。
胤祺却道:“乖,听话,可别惊吓了孩儿。”
静辞为之气结,一时半刻又说不出别的什么来。见到奴才们或错愕以或忍笑的表情后,她真是恨不得眼前有地洞可钻,但是他却根本不在意,缓缓而行,仿佛怕走得稍快一些,便会颠着她了。
瞧见他脸上那抹小心翼翼的专注,心头的一角忽而变得柔软,她不再开口,只静静的窝在他怀中。
他现在除了上朝和办差的功夫,连移步居也不回,全呆在她这里了。一日三餐,也一定陪她一起用。别的王公贵族,即使不是正室怀孕期间,也少不得在侧室或是侍妾那里过夜的。渌波阁里没替他安排通房丫头,她也劝说过他不必如此,去忙自己的事情便是了。他只推说着他无事可忙,一直守着她。其实她心里清楚,不忙倒未必,只是不放心她。这府里,暗箭难防,他是处处都替她打算到了。这份心,叫她怎么不感动?
本来是年尾,皇亲贵族家的筵席最是多的,他却是往往推了在家陪她。但大年夜的宫宴是必定得去的。何况今年年底皇上又给嫔妃们晋了份位,自然是更热闹些。胤禩的额娘卫氏和刚选秀的瓜尔佳氏都晋了嫔位,佟妃也晋了贵妃的位子,已是如今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子了,统摄六宫。静辞身子重不能进宫,也是备好了贺礼,让胤祺顺便带了过去。本来早上就该进宫,但他放心不下,偏是陪她用过午膳才领着塔塔拉氏她们进宫去。
静辞闲来无事,让兰佩翻本琴谱出来,靠着贵妃椅翻着。七个多月的肚子,不能坐着看书了。
“姐姐歇会子吧,这样举着看可不好。”月菱方进门来,便夺了她的琴谱,“也不顾着身子?”
自打她有了身孕,胤祺便让两位嬷嬷协助刘氏管里府务,连院里的事也是兰佩菊簪在管。月菱与渌波阁上下都熟,闲暇时也常过来帮衬着。这不,也越发唠叨了,整日盯着她管。“得,我不看便是了,你可别再对着我那套经书。”邢宋两位嬷嬷,加上宜妃和佟妃各自遣过来“传经授业”的嬷嬷,她可不想再多一个了。
“姐姐既然怕我念,自个多上心些就是了,”月菱一脸严肃,训起话来头头是道,“五爷的性子姐姐也是知道的,没的让奴才们吃挂落。”
“还是五姑娘会心疼人。”香云端茶上来,接了那琴谱。“又会说话,一句能顶奴才说一百句。”
“可不是么?只是不知哪个有福的,配当咱们姑爷?”菊簪进得房来,也笑着接上一句。私底下,静辞并不拘着下人立规矩,她们平日与这五姑娘开惯了玩笑,知道这位不爱摆架子,所以倒也不怕。
月菱羞得脸泛桃花,“没脸没皮的丫头,把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挂在嘴里消遣人,”
“奴才怎么敢消遣姑娘呢?奴才说的可是大实话,难道五姑娘不要配姑爷么?”
“你……”月菱脸红到耳根去了,又讲不过她,索性拿起娟子捂住玉颜,“姐姐也不管管她?”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静辞掩嘴笑道:“我怎么管呢?女大当嫁,她讲的也确实是大实话。”
“她们油嘴滑舌,原是姐姐惯出来的!我不与你们斗嘴。”
月菱说罢起身,被菊簪一把拉住:“姑娘别恼,原是奴才的不是,奴才与姑娘赔罪了。”
几人笑闹了一阵,静辞方屏退左右,伸手拉她坐在躺几边,“妹妹既然也是免了选的,那确实也该想想自个的事了。”
“姐姐怎么也是消遣起我来了?”
“我几时消遣过你呢?”过了年她也就十六了,富察氏早托人帮她免了选,是该谈婚事了,“前几日二哥哥倒是跟我提过两个人的。一个是宗人府理事官,一个翰林院侍读学士。等过了年他得空些了把人领到公主府,让你去瞧瞧。”
“二哥哥便是爱操心,我几时说要嫁人了?没的纠缠这些,”她轻甩着手帕,略是赌气,“姐姐与我推了便是。”
“你先别急,”静辞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二哥哥荐的人,想必不会差的。瞧瞧倒也无妨,终归是要入你的眼才能算数的。”
月菱见她说的认真,也情知不假。静了半晌,“月菱知道姐姐是为我打算的,只是我……”
静辞看她样子,似乎对富察家的那位公子仍是未能忘情,但自月菱被富察氏囚禁在佟府后,他便不再有动静了,可见也不是个能依托终身的人。“罢了,你且考虑看看,若是不想见,我与你推了便是。不必为了这个伤神,我只有件事要你帮着参谋参谋呢!”
“姐姐但有吩咐说便是了,咱们还需这般客气么?”岔开了那个话题,月菱也略略提起了精神。
“我瞧着上回跟着爷来府里的那位章京,偷偷瞧了咱们兰佩好几回呢,倒像是存了心思的。”这位章京原是阿哥所的哈哈珠子,外放做了章京的,也算修成了正果了。她私下让槐恩打听过,为人倒是不错的,颇重情义。静辞想着兰佩聪慧醇和,若是她愿意,便让胤祺做个主,料想那人也不敢委屈了她的,“菊簪兰佩都是十六,过了年也差不多得许人了。我总得先给她们备点贴己的家当吧。”
说起首饰金银,宫里赏的,额娘留给她的,佟府置的嫁妆,还有胤祺送过来的,真个是琳琅满目。静辞素来不爱这个,十有八九都是未曾用过的。姐妹俩左看右挑,各给菊簪兰佩挑了一匣子,也累得够呛的了。
按着规矩,皇子与福晋必须留到年初五,才算过完大年可以回府。她因身子不便没去,胤祺不放心她一人在府里,应了年宴便会回府。宫中年宴是没那么早散的,她本来也是想等到他回来才睡的,无奈自怀孕后一直很嗜睡,未等他回来,已是昏昏入了睡。
胤祺在宫里喝多了,回府时已有七分的醉意,头重脚轻的进来看她,见她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于是吩咐左右侍奉他到移步居安置。
“五爷,姐姐午后就命人给贝勒爷备下了汤,这会子还暖在炉上呢?您看……”月菱轻轻的问道。
“让人给我送到书房。”胤祺心头一热,望着熟睡中的娇妻,压低了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