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季，寻觅》洛诵

12、何必奢望。 “周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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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觅是坐在餐桌前才觉得寂寞的，以前自己一个人住久了并不觉得孤单，但她来过以后，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却变得强烈起来。她耍赖的样子，她低头吃饭的样子，她窝在沙发上的样子，明明就只见过一次，怎么就开始贪恋这唯一一次的温暖了呢？
　　他从来都不愿，也不会相信这种投机主义。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周觅看了眼来电，接起来，声音变得低沉。
　　“方总，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这世上很多事情，不论你愿不愿，都没有如果。有很多事情，并不会随我们的意志而转移，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可以。
　　周觅开完会刚走进电梯，就看见季末低着头抱着一堆文件往电梯里走，他伸手按住电梯按钮，直到她进了电梯，才松开手，季末抬起头来想说谢谢，看见周觅，有些尴尬，“总监。”
　　周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Cindy，你接着说。”
　　站在他身后的Cindy目光落在季末身上，又很快移开，“宏宇的负责人说要尽快看到报价单和策划案，对于之前的策划案，他们有些不满意的地方，希望我们能按他们的要求进行修改。”
　　“你通知洪韵，让她跟进一下。”
　　“还有，”Cindy抬头看了看周觅，又看看站在角落的季末，“叶小姐刚刚打电话来，说请您开完会给她回电话。”
　　周觅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终究还是没有回那通电话，不是故意为之，而是确实记不起了。
　　可是不管周觅怎样忘记，对方依旧记得再打过来。
　　叶舒眉再打过来的时候，周觅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女孩笑得神采飞扬，他的眼神不自觉柔软下来，却在看见来电的时候又很快收起。
　　“有事？”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周觅眉微微皱起，再开口却是素日的平静口气，“你上来吧。”
　　周觅走出办公室，才看见趴在桌上的季末。他怔了一下，走过去看见她压在臂下的文件，心里不觉得有些异样的柔软，刚想叫醒她，就看见叶舒眉拎了一包东西走进门来。
　　“带了什么？”
　　“今天休假，在家里煲的汤，”叶舒眉一边把东西放在桌上，一边问，“你还没吃饭吧？”
　　“恩。”周觅淡淡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摇醒季末，“可以下班了。”
　　“恩？几点了？”季末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站在身边的周觅，倦意去了一大半，急忙站起身来，“总监，还没走？”
　　周觅还没说话，季末就听见身后传来好听的女声，“季小姐？”
　　“恩？”她回头才看见自己身后的叶舒眉，“叶小姐。”
　　“过来一起喝点汤吧？”叶舒眉打开保温桶，冲她微微一笑。
　　季末就算再不聪明，也知道她不过是客套，于是笑着摆摆手，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不用了，我父母还在家里等我。”
　　“坐下，太晚了，等一会我送你回去。”周觅转过头看她一眼。
　　“谢谢总监了，”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拿起自己的包，“不过我自己回去就好。”
　　周觅看着季末，灯光下她的脸上写满疏离，他眼神一暗，“随你。”
　　“回家吧，我去拿文件。”周觅把碗放在桌上。
　　“恩，对了，”叶舒眉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叠纸，“这是新一期的合作案，我还没来得及装订，你要不要先看一下？”
　　周觅接过来，翻了翻，又放到桌上，“不必，等你完成了，我再看吧。”
　　“好。”叶舒眉点点头，把碗放进保温桶里，再回头收拾文件，发现有些乱了，于是她顺手整理一下，又放回自己包里。
　　“走吧。”周觅提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左手。
　　“恩。”她提起包，拎着保温桶，伸手接过他左手的外套。
　　叶舒眉静静地走在周觅身旁，周觅不了解她反常的原因是什么，也不愿意费心思去了解。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他并不认为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他冷漠且理智，而且他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看到在爱里疯狂的人们，他更多的是不解，就算自己对季末有一点心动又如何，也并不足以成为他的不理智，他的疯狂，他一向自律。周觅侧过头看了身边的叶舒眉一眼，她真的不必如此。她的头脑，她的才华，应该更多用在工作上，至少用在值得的人身上，而不是讨他的欢心。向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付出全部，实在是不明智的行为。而这些不明智，总有结束的那天，他需要思考的，只是结束的方式。一种他和她，还有那个人，都能接受的方式。
　　爱情，最可怕的就是，只有一个人在爱里沉醉。
　　所以，永远不要向一个内心遥远的人，奢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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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地行走，黑暗中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牵她的手，就连她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袖，他也只是随她，而没有回握。直到走进电梯里，她才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沉静，冷漠，仿佛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周觅，我们去哪里？”
　　“我先送你回家。”
　　“我出门时忘了带钥匙。”
　　他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眼中有几分躲闪，“那就去我家。”
　　叶舒眉一愣，她也知道自己的谎言有多蹩脚，可是他却没有揭穿。这两年来，他们虽是恋人，但去到周觅家的次数实在太少，屈指可数。她很清楚那个房子对于周觅而言，就是他的私人领地，是绝不会轻易让人进去的。难道他准备接受她了？她不敢奢望。
　　可到了周觅家，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奢望了。
　　周觅放下东西，进房间换了睡衣，抱了枕头被子，放在沙发上，递给她一套家居服。
　　“只有这个了，你将就一下。”他看了她一眼，“房间里有单独的卫浴。”
　　“周觅，你。。。”
　　“你睡床，我睡沙发。”因为不欢迎客人，所以没有准备客房。
　　“周觅。。。”
　　“收拾一下睡觉吧。”
　　“你呢？”
　　“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我陪你。”
　　“不用，晚安。”
　　“周觅，”叶舒眉从背后抱住他“两年前我们不是。。。”
　　“那是意外。”他掰开她的手，转过身看她，“你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她眼神暗下来，拿着家居服的手不自觉收紧，转身走进房间里。
　　如果不是那个所谓的意外，如果不是和方亦成的约定，这两年的恋人关系也不会存在。错误的开始必然导致错误的结果，他和她都无处可逃。但是他周觅不会委屈自己抱着不爱的女子入睡，他也绝不会贪恋自己不爱的温暖，所以即使知道她会痛，他也会推开她，他只是在等她早日认清，他，本就自私。
　　周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烟，听时钟滴答滴答在响。把烟在烟灰缸里捻熄，关了灯，在沙发上躺下，闭上双眼却无法入眠。脑里突然浮现出那日季末蜷在沙发上的样子，像只安静的猫，唇边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微笑，又很快收敛。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帮他掖好被角，刚想睁眼问她问么没睡，却感到几滴清泪落在自己脸上，只好继续假寐。
　　季末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却被堵在路上，到公司的时候还是快迟到了，刚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大家的眼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季末一愣，就算要迟到了也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吧？
　　站在桌前的晓玲看见季末进来，走过来拉着季末的手，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
　　“季末，我有话问你。”开口的是洪韵，季末觉得有些奇怪，只是点点头。
　　“昨晚你最后走？”
　　“恩，怎么了？”
　　“你动过我桌上的文件没有？”
　　“什么文件？我没动过。”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
　　“在这里站着干什么？都不工作了？”季末闻言向门口望去，周觅拎着公文包站在那里，看见站在中间的季末，“发生什么事了？”
　　“总监。”洪韵先迎上来，“宏宇的报价单不见了。”
　　“不见了？”周觅的眉微微皱起。
　　“昨晚季末最后离开，所以。。。”洪韵的眼直直盯着季末，意有所指。
　　“昨晚最后离开的人，是我。”周觅看了看季末的脸色，不太好，“大家都去忙吧。洪韵，报价单还有备份没有？”
　　“因为是暂定的报价，所以并没有备份。”
　　“那就重做一份，下班前交给我，辛苦了。”
　　“可是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
　　“我不喜欢没有证据的无端揣测。”周觅打断洪韵的话，向办公室走去，却又在门口停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季末，你进来一下。”
　　“总监，我。。。”季末在周觅对面坐定，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天源的案子完成了？”
　　“恩。”
　　“这是新接到的案子，你看看，能独立完成吗？”
　　季末接过文件，视线落在周觅脸上，他低着头，修长的指翻动着桌上的文件，神情认真，但看起来总归有些落寞。想起那日电话里他低沉的声线，说“季末，多爱自己一点”，心里突然静下来。
　　“周觅，”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轻轻开口，“我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每一秒都仿佛漫长的凌迟，才听见对面那人低沉而坚定的回答。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