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清秋》明璠

5、马场相会

　　四爷见此局势，道：“如此看来，十三弟与尔雅姑娘相识甚矣。以前可未曾听十三弟提及。”他眼色一转，似在思虑些什么，又望向十三阿哥。
　　我没多想，只是笑笑，顺势道：“四爷忙碌，每日与众位阿哥大臣们议论政事，这些个儿事您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
　　话说完，我不经意间望向十三阿哥，我见他轻轻握了握左手腕，口中在小声念叨着什么，可我又未听清，便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他转向四爷，道：“四哥，我同尔雅已许久未见，可否借一步说话？”
　　四爷顿了一下，回道：“去吧，我便不打搅你叙旧了，你且顺便好生歇息，待会儿到我府上用午膳便是。”
　　十三阿哥道：“多谢四哥。”接着向前走去，过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转身道：“还愣住什么，跟我来。”我用手指了指自己，道：“我？”十三阿哥几分无语，边摇头边笑了笑，道：“不是你还是谁？”我应道：“是。”
　　他带我来到了离马场不远的一间小屋,陈设倒也大方而简约，确是很讨人喜欢的。
　　一进小屋就见正前方有一红木雕花双人榻，上面还放有软垫。两塌之间还置有一精致小方桌，桌上还摆着一些茶水和糕点,墙上还有一条赛马案。这屋子远看虽小，可内有乾坤，室内座椅软榻配备全齐，内屋设有一八仙桌，一旁一把檀凳。
　　十三阿哥一进屋就坐在了榻上，我也随即坐在他旁边 。
　　虽说平时与男生相处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之处，平日里也不胡思乱想些什么，可如今却有些紧张，再加上天气分外寒冷，我的手脚冰凉，还有些哆嗦了起来。
　　见他没什么反应，我心里平静了许多，遂站了起来，准备向内屋走去，谁料十三阿哥却一把将我拉住，我本想挣开，可是左手本就落下了病根，他这一拉我也不敢多动，却是用尽了力气也没挣脱，他反而抓越紧了些。我微微叫了一声疼，他才放手。
　　我嗔道：“十三阿哥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招惹你。”他眉头一皱，温柔的拉起我的手，柔声道：“对不起，弄疼你了。怎么会那么痛？”我甩开手，道：“还是数月前受伤落下的毛病。”
　　他叹口气，接着将我的袖子微微拉开，我伸手缩了缩，见他未用力，安心放下，他看了看道：“我给你的镯子呢？”
　　我回道：“镯子？”
　　他道：“就是那个红玉镯，上次我同皇阿玛南巡之前送你的，怎的？没戴上？”
　　我有些心虚：“那个镯子，我…不小心弄丢了。”十三阿哥道：“算了，我再送你一个。”
　　我微微摇了摇头。这十三阿哥送镯子给尔雅，四爷也送，不会都对这姑娘有意思吧？
　　续道：“十三阿哥的好意，尔雅心领了，只怕十三阿哥同四爷都对尔雅都如此好 ，易招来闲话，尔雅不想让二位爷引起麻烦。”
　　十三阿哥道：“四哥？你手上戴的镯子是四哥送的？”我点了点头。他有些急，准备再询问些什么。
　　自己只觉得尴尬，又怕露出什么马脚，抢先道：“十三阿哥若是没什么事，尔雅就先告退了。"他虽没回答，我还是擅自离开了屋子。

　　虽说这冬日里寒气逼人，初冬时分，也是可以明显感觉到微弱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想起在现代，每至初冬去学校时，同学们相见总会一个二个的打招呼，遇到好友，我们还会互相放入对方的口袋中取暖，边走边哈着气，那雾气便随着微微的冬风化之而去。可如今，虽已毕业，却没有机会认识高中的新同学，就连一切都只能成回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见四爷在前方，又急忙奔向前：“四爷，尔雅已出来了许久，只怕阿玛、姐姐该着急了，可否……”而未等我将话说完，四爷一下子跳下马，用手拍了拍我脑袋，道：“你这丫头，不懂一点儿礼数，与我不熟，不给我面子，便算了，既然同十三弟相识甚久，何不给他个面子？”我忸怩道：“可是，姐姐……”“没什么可是的，既然决定出来，就得玩儿得痛快，别家的格格可没这好处。”他见我还有些着急，续道：“待会儿，我遣人去你府上告知便是。”我埋下头，咬了咬手指，道：“也好如此了。”
　　这时十三阿哥走到了旁边，看见四爷与我说说笑笑，只是盯了我一眼，我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四爷。
　　四爷拉了拉缰绳，道：“十三阿哥，若没什么事就走吧。”“好。”
　　我能明显感觉到十三阿哥已拿起了马鞭。他许是生气了，是因为方才我态度不好？还是为着旁的事儿？
　　我急忙跟上前大声道：“十三阿哥且慢。”他用力一拉缰绳，马儿旋转掉头。
　　我嫣然笑道：“四爷，尔雅想自己骑马。”
　　“怎的？我带你不好？”
　　我道：“不是，只是…只是自己不会骑马，怕被你们笑话了。”
　　四爷道：“你出事儿，可就是从马上摔下，现如今当真不怕了？”我笑笑道：“这有什么，我可不是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四爷道：“也罢。”我道：“多谢四爷。”

　　十三阿哥下了马，随即给我找来了一匹温顺的小马，我摸了摸马儿，怜悯道：“它太小了，都不忍心骑了。”十三道：“就你事儿多。”就方才他用手抓痛了我，虽是无心的，还是有些不满，心下便气。便睨了他一眼。四爷道：“罢了罢了，你哪里是想骑马，分明是想和十三弟叙叙旧，得，让十三弟带你。”
　　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刚才四爷难道没看到我与十三阿哥的关系有些僵持了吗?竟然没看出来，我拼了命地摇头：“没有没有…只怕是您误会了！”十三阿哥道：“废话少说，上来吧。”我站在原地，像个钉子一样定在那儿，死不肯上去，随口找了个理由：“怎么上去呀？”又低下头望了望自己的花盆底。他好似不费力，一把将我拉上马：“这不就上来了。”接着双手抓着缰绳，两人靠得有些紧，我动了动身，屁股急忙向前挪了挪。
　　我气已消，尴尬道：“十三阿哥，真是对不住了……自那日分别后，出了些意外，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过往之事，确实忘得一干二净。”他轻声温柔笑了笑：“有何对不住的，你我二人幼时同袍，情同兄妹，我又怎会有怪你之意？”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先前怕是我误会了，他便是把我当妹妹的，况且他大婚不久，是年又喜得贵女。新婚夫妻，恩爱两不疑的，也不该会对别的女子上心。心下想到，舒眉而笑，也好，如此少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