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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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赞美神，赞美新世界
外来的人不是都像普森纳斯和休门一家那么友善。这不是说休门和普森纳斯有多好，而是相比之下，其他人太糟了。大多数人选择对我以及本地的原住民退避三舍，尽量减少来往。许多人在确定这里真的没有丧尸后，便在这里住下了。
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忽然多出了许多人。大家忙着将街道不合适居住的地方改造，搬木材，修护棚，忙得不亦乐乎。我对于这些不问自取的人并无太大的意见，毕竟都是末世里过来的人，给人一方庇荫也算是将心比心。
更重要的是，有了人，这个世界也变得真实多了。站在钟塔上俯视下方搬运木材的人，听M国人抱怨这里的蹲厕用不习惯，我笑眯了眼。世界，还是热闹的好。莱伊休门一家选了靠近酒店的一家糖果店，就是那一家刷着粉色墙漆，墙壁上刻着向日葵的房子。
莱伊问我来要那间房子的时候，后面跟着他家小鬼。
莱伊显得比第一次见面局促，他紧张地捏着裤子。小男孩抓着他爸爸的裤脚躲在身后。
莱伊说，“请您给我们一个居所。”
我当时正坐在野外的一个巨型伞菌下，巨大的菌丝帘在风中摇摆，折射着太阳的光，五光十色，就像彩虹一样。小男孩的眼睛滴流地转着，对眼前的一切非常好奇。我放下用来记录规则的笔和纸，创造的东西太多，有些连我也不记得是做什么用的了。男孩对我的作品非常感兴趣。创造家都喜欢别人注视着自己作品眼睛明亮的表情。所以，我并没有先回答莱伊的请求。
我蹲下来，问那个孩子，“你，喜欢这里吗？”
莱伊没料到我会同他的孩子讲话，顿时浑身紧绷，眼神警惕却又无奈。
男孩将头缩了回去，怯生生地只露着眼睛看我，然后很慢地点点头。我笑得很开心地问，“喜欢它的哪里？”
男孩想想，把头探出来些，大着胆子说，一双蔚蓝的眼睛亮晶晶，很漂亮。
“这里有干净的小河，还有很多彩色的花，好大的糖果就长在河边，就像爱丽丝的仙境一样。”
我认同地点点头，心想我什么时候种了那种奇怪的东西在那里，看来要做的工作还很多。莱伊还在紧张地等着我的回答，
我对男孩说，“去吧，去选镇上你喜欢的店子作为你的家。”
男孩听后很高兴，从莱伊身后跳出来，牵着他爸爸的手笑得灿烂，“真的可以吗？我想要那间糖果屋也可以吗？”
我摸摸他的脑袋，说，“是，你想要，那就给你了，要好好对待新家。”
对上莱伊，就稍微冷淡了些。“顺便告诉其他人，他们可以自行选择任何一家店铺作为他们的新家，我不会做任何安排，但是，”我警告，“我不做任何安排，也不允许任何人去安排其他人，众人可以各取所需，但是不能超过需要。”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
夏末的风有些凉，我坐在钟楼边沿，啃着白色的瓜果，杏仁巧克力般的汁水糊了一下巴。任磊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坐在那里，很危险的。”
我将瓜朝钟塔下随意一抛，站在钟楼的石墙上，背后是百米高空。
“没事，我会飞，况且我还不会死。”我笑着对他说。
任磊站在那里不说话了。自从那天我告诉他，我不可能将他的父母召唤来后，他便极少出现在我面前。到说不上是怨恨，更像是无法面对这样一个现实，而选择对我避而不见。我想我就像个大牌子，时刻提醒着他，神也帮不了你。
人总是要些盼头才能活下去，现在要他面对我，太残忍了。
但我又知道他在这群人中混得不是很好。除了休门一家和那个F国女人带领的队伍，没有人愿意太过接近他。
我想这是因为他有着跟我一样的黑发黑眼。尽管知道他是Z国人，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大家也还是忍不住将他和我联系起来。他是这里长得最像我的人。据说，在外国人眼里，黑发黑眼的Z国人看起来都一样。
我说，屁，那是他们瞎了眼。
瞧着眼前这青年，瞧这鼻子，这眼，不知长得比我好上多少倍，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他的气色愈加的好。
我面朝他坐下，问，“那么，这次又有什么事？”
“大家因为食物缺乏，人群中已经变得有些难以控制了。”任磊简单明了，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自从他知道我是神后，他就这么直来直去。大概觉得隐瞒并没有多大效果。
街道上店铺里的食物是有限的，休门一家要的糖果店里储备的食物是最多的，但是，糖果并不是饭菜，不足以果腹，更不具有任何营养。我看着站在眼前的青年，叹了口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这群人还真是能忍。说来也是，末世活下来的人，忍过了恐惧，忍过了饥荒，熬过了死亡。为了活下去他们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和灾难。
任磊继续说，“我们曾经也试着去打猎，可有时候猎到动物会忽然开口说话，我们抓到后不敢吃，又放生了。但是如果再这么下去……”
如果再这么下去，即使是明知道不能吃也会将一切猎到的动物作为食品饱腹吗？
我撑着下巴，看着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说话的男人。
我说，“为什么是你来说，有人逼你吗？”
任磊摇头，“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您已经收留我们了，我不希望给您带来太多麻烦，我——”
“你饿了吗？”我打断他的话，突然问到。不知为什么不想听下去。对方显然不明白我这么问的用意。他有些慌张，但很快他说，“我们并不希望一直依赖您的施舍过活，请您告诉我们这里那些动物是可以吃的，那些是不能——”
啊，不好意思那个标识物种与规则的工作做到一半便无疾而终了，创造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杂乱，我坚持了三天便放弃了。我伸手，示意他打住，无奈地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你饿不饿，还有没有力气走远路。如果没有力气，吃饱了再出发也行。”
“我不饿！”任磊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现在出发也可以。”
我说，“那好。”
任磊又补充道，“可以叫上镇上的其他人吗？”
见他这么小心翼翼，面面俱到，我也爽快，“行，能动的都叫上吧。”
他高兴地转身就要下楼，我朝后倒退一步，打算从高空一跃而下。他却忽然回身，似乎有话要说，没办法，我只能猛地刹在半空。
飘在半空的我，面对有些傻眼的任磊，嘴角抽抽，真是想耍帅都不行。
“你，还有什么事吗？”
任磊盯着我盯了半天，最后终于鼓气勇气，舌头却像打结似地结结巴巴“我、我只是想说声谢谢。”
“哦，不用谢。”
“那，我先下去了。”任磊表情尴尬。
“……楼下见。”
其实说不准谁会先到达楼底。
我非常贴心地没有戳穿他这个先后顺序上的错误，对方却仍旧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转头去爬楼梯去了。
我站在小镇的石狮子阶梯处，等着任磊。他带着大多数劳动力跟来了。上次那个F国女人换上了简单的运动服，没有那么凶神恶煞，倒显得几分俏皮。第一次见面，她满脸灰尘伤口，蓬头垢面，乍一看以为是三十多岁，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是个二十出头的美女。
不少人见到等在阶梯的我后，脚下一顿，又不情愿地跟来了。任磊和莱伊·休门走在队伍前头，两人分别同我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如果可以，我们也不想麻烦您。”莱伊抬手扬扬帽檐。卡桑德拉扛着枪，她不管到哪里总背着那把枪，我指了指她背上的东西，“那玩意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其实你们应该弄几辆推车来。
这些人驾驶的汽车已经没了油，我也并不打算提供。于是没办法，他们只得做了好几辆手推车，就是只有木板和四个轮子的那种。虽然我这么说，但似乎没有人愿意动。他们多数也背着枪，脸上写满了不信任。我耸肩，爱信不信。
河里的水还是很涨得足以覆盖几层石阶，一点也不像夏末水枯的季节。扯下路边的车船草，一根杆茎上挂着一串小草叶型的船，我摘下一个放入水中。嗖的一下，草叶吸了河水变得很大，漂浮在河面上，轻轻摇晃，就要流走，我连忙抓着上面的一根须，将剩余的草叶扔到任磊手中，“给他们一队发一个。”
任磊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但他身后的人却瞪大了眼，眼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算计。我朝他们摇摇手指头，“不要想着垄断河路哦，不然我让你们一片草叶都找不到。”
也不知那些听进去没有，反正我这唯心的世界会帮我看着，我也不担心。领着任磊上了船，一艘草叶船大概也就坐得下五六人的样子，任磊和我，还有休门家的两人以及那个F国女人上了船。
“我们要怎么走，顺着水流吗？”莱伊问。
我摇摇头，拿出刚才顺便采下的蒲公英，像展示自己的作品般嘿嘿一笑，将它递到任磊的嘴巴下，“亲它一下。”
任磊连问也没问，就低头去亲那朵蒲公英，这让我很没成就感。我恹恹地拿着蒲公英，任磊看样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这么失望。倒是那个F国女人噗哧一笑。大家望向她。她漂亮的褐色眼睛笑得弯弯的，对我说，“可以告诉我们，这样做是为什么吗？”
我的表演欲顿时得到了满足，开心地说，“亲一下蒲公英，然后吹散它，告诉它你要的方向，它会给你带来风。”
桑德拉伸出手，“我来试一下，可以吗？”
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任磊将蒲公英递给她，她凑近，红唇微启，呼出一口气，将蒲公英吹散，然后看着我，我本来想说，这样有些犯规，但后来想想，也没说这些非得一个人做，我便接着下一步，说，“请给我们风，走向糖盒子的风。”
船在河水中颠簸两下，忽然走得快起来。莱伊赞叹，“真是个其妙的世界。”大家点头认同。
“但，后面的人怎么办？”卡桑德拉望着落后一截的船。我欢快地说，“让他们用手划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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