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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我第一次捡的大漏儿 在众多 ...

  •   在众多的金石古玩中我特别痴迷于木头,这也许是我名字最后一个字有木的存在吧。我喜欢黄花梨那木质细腻温润纹理优美炫耀带了妖娆的感觉,喜欢经久了年头黄杨木雕那缎子般的顺滑油顺。这其中我更喜欢千年不朽的帝王木——紫檀,可惜的是,最初我只收藏到了一把□□时候的蟒皮紫檀二胡,一红木算盘……再难有重器出现。
      许多时候我是相信福业轮回的。小的时候我最恨姓杜的那个欺男霸女横行村里的老支书。他的孙子比我小两岁,别人宠着他爷可不管照样揍得他满地找牙还不敢对家里人说。小的时候去村里出过地瓜的地里寻找挖剩下的地瓜我们那称之为“捯地瓜”,(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字,只是读音相似罢了。)那个老杂毛愣是怀疑我偷了他家的地瓜并赶到我家中等在那里亲自翻我的袋子里提回的东西,看到半边一块没几个整的一堆碎地瓜后才无话可说的离开。这也许促进了我小时最初记忆力的提早开发,使它保存至今——因为屈辱。我为之大哭一场任母亲怎么哄都哄不住,因为我意识到了世间真的存在着丑恶,我从此视他为我人生第一大恶人,那时掐指算来我还不到七岁,可见我的印象之深,记忆之早。
      除了大揍他的混蛋孙子最解气的是我的一次恶作剧,我自认做是少时最得意的一大手笔。我把我家大黄狗在柴堆里捉到的刺猬喂上几个大盐粒,用布条绑上一只破鞋在晚上从他家的阳沟放进去。(问刺猬喂盐是什么意思,少见多怪了吧——它会像老头一样的咳嗽,如果不信这你大可捉只试试。)这下可把他家害惨了,阴冷的漆黑夜,一老头咱院子里咳嗽,并拖拉着鞋子满院子乱逛,可等大了胆子推开门打开灯又什么也找不到的,(因为刺猬会在院子里到处觅食,听到动静人声又会自动躲起来的)关上灯这恐怖的一幕又会再现。这可闹得他们几夜未睡。她那好吃懒做的儿媳妇蒙头在被窝里哆嗦了一夜后就回娘家了,她说那咳嗽声像极了隔壁死去一年的老光棍王老武。这家又是烧香又是请神汉一阵大忙最后竟也消停了,我猜那刺猬一定是喝过水把咳嗽病治好了……
      这成了乡里乡村的一件真实的“显灵”事件,直到现在还会有人提及。等到稍大些我也只对我娘说过这事,我娘大笑,后又摸着我的头感叹道:“古话说的真对,宁欺负老汉儿,莫惹小孩儿……”
      写了这么多还是与捡漏无多大关系,别急啊,因为这“漏”与他家大有关系。05年已是在县城学校工作的我寒假去老家过节,那时那老杂毛早已翘辫子了,得的是咽喉癌,割了脖子动过手术没一年就落魄得死了。他那不成器的孙子又赌又嫖早把家业给败光了,并因抢劫而坐过几年牢,他竟然聪明到既抢劫又让被抢劫人套出了他的身份……这些我不想多说了,这家我写的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给他立传。反正是我在给他打招呼递烟的时候,他正准备劈那把椅子,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准备劈了它生火,说反正他爷爷死了放把破椅子在那也碍事。(我们当地人的风俗,在老人去世后总把他们用过的东西烧了怕晦气,这该有多少好东西惨遭劫难。)
      当我看到这把太师椅的时候,就被它的典雅质朴厚重给惊了一下:它表面经过长期氧化已呈灰褐色,上段浅雕云纹,中段主要的装饰部位是两条蟠龙,下段则镂刻如意纹、蝠纹、底部镂亮脚透空,使本来厚重、壮实的这把太师椅在视觉上有一线空灵。总之我毫不犹豫就把它给保住了并从此据为己有,代价是我口袋中的所有钱物,(因为不光是那二百多块钱,那小子还看上了我那盒也还值十几块钱的烟)这又够他嫖赌几天了,我真不想描绘他那见钱眼开的低贱样。就这样我得到了我平生的第一大重器。(原先我以为最多是酸枝之类的红木,而它却是实实在在的清晚期的小叶紫檀太师椅)
      不肖的子孙是没有权利拥有它的。过后我才知道,这是我们村最大得地主老财孙宝禄家的浮财,想来是解放时斗地主分浮财或是经他巧取豪夺归到他家的。我总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心中,宝物从此又归到我们一姓人的家中。人在做,天在看,我信。举头三尺有神灵,这不能不说是冥冥中早有定数。
      我得到了它,从此就发现幸福原来就在身边。它雍容华贵大气端庄,每次我观赏它我总会想象他的第一个主人是什么样子。那个曾经拥有它的孙宝禄据说娶小老婆时让人抬得彩礼那边走出村口二里地,这边这头还未出门的传言并不是夸词。单这印度小叶紫檀的料,这百日工的精品放在家中足可见其家业之盛,可惜了,物是人非,我也只得想象其当年的风采。
      这样的喜事我当然少不了要和何九分享的。我说过那时我已进了城,恋爱结婚买房工作老婆孩子一大堆忙的不亦乐乎,少了和他的联系。他也已经退休在家,打电话请他进城我去接他时他竟扭了脸赌气的不理我,我腆了脸点头哈腰的伴在一边把他让到二哥开的饭店中。
      我爱厨艺,我对孔孟道“君子远庖厨”颇有不满,孔子不也闻韶乐而“三月不知肉味”吗?连最美好的音乐也与吃肉相提并论,连孙中山先生都说过“烹调之术本于文明而生。”我在闲暇时一直帮二哥打点生意,开发特色菜。我上的红汤白汤两种火锅,红汤用线线辣子加汤料、海螺熬制,红红火火的冒着热气,汤加了西红柿汁,形成一“中国红”的火热颜色;白汤却是用牛尾加玉皇草熬制,牛尾熬出吊出的胶原蛋白利于美容,玉皇草却是一种高级菌类,比冬虫夏草的药效都高三倍,能让人延年益寿;涮的却是羊肉肥牛肉和菜蔬。天冷锅暖,肉嫩汤鲜,就是白汤也有菊花瓣洒在上面,牛尾美容,玉皇草益补。
      爆肚恰恰是我帮着二哥开发的又一特色拿手菜。爆肚很有学问,连冲洗羊肚都透了技巧。羊肚都要分成肚领、肚蘑菇、肚散丹、肚葫芦、肚板和食管六部分。爆的时间才是关键技术,时间太长太短都不行,要做到恰到火候,如肚散丹爆的时间大约六秒,食管就得在沸水中爆12秒,漏勺翻搅,白嫩得很,质脆味鲜。调味更下功夫,香菜、葱花、芝麻酱、酱油、醋、卤虾油、辣椒油、腐乳一并调匀。那盐巴又是本店的特色,白白的盐巴是用小火一点点焙干,仍是洁白如雪的样子,但它却已有了特殊的味道。
      可这何九并不领情。每吃一口菜都会给我来上一句“白眼狼”,并一次次翻了白眼对我视若无人,视我为空气。我拿出2004年出产的53度飞天茅台和一个为他买的扁平银酒壶来时他才欣喜若狂。说完你小子还算是有良心后他就小心翼翼的满倒了一杯贪婪的闻那酒香绝对是一醉鬼馋猫样……大快朵颐的同时又夹杂不清的说着退休后的琐事,快到尾声时又突然问我这白眼狼:“你知道人生九味的第九味是什么吗?”我说是不是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一式总体大掺活,他却又不置可否的唱起了他那自创的小曲。
      他是我心中真正的隐士,卧龙一般的人物,混迹于平头百姓中又不漏声色……当我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仿佛他就躲在我的身边,当我写的好他就替我摇头晃脑得意非凡,写得矫情晦涩他就揪我的耳朵翻起白眼骂我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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