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水冬瓜

4、口粮问题

　　晨雾像柔软的纱幔笼罩着部落，米阳一手抱着小月亮，一手提着装满乳果的兽皮袋，小石头则趴在他背上，银白色的小尾巴欢快地甩动着，时不时拍打父亲的后颈。

　　"别闹。"米阳侧头用下巴轻轻压了压小家伙的脑袋，小石头立刻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张嘴咬住父亲的一缕黑发磨牙。米阳早就习惯了这种"偷袭"，熟练地塞了一小块乳果到他嘴里。小石头立刻松开口，专心致志地吮吸起来，连尾巴尖都愉悦地卷成了小勾子。

　　巫医赛拉斯的小屋飘着草药的清香。米阳刚把孩子放在铺着软垫的角落，小月亮就伸出小手，精准地抓住了一束垂落的干药草。赛拉斯苍老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月亮的掌心，令人惊讶的是，一向怕生的小月亮竟然没有躲闪，反而松开药草，握住了巫医的手指。

　　"看来他喜欢您。"米阳微笑着说，从兽皮袋里取出两个乳果。小石头闻到香味，急得直蹬腿，差点把襁褓踢散。

　　米阳笑着抱起他："急什么，又不会少了你的。"他小心地把乳果凑到小家伙嘴边。小石头立刻像只贪婪的小兽般扑上去，粉嫩的牙龈使劲磨蹭果肉，透明的涎水混着果汁流了下巴。

　　小月亮的吃相就文雅多了。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米阳指尖的汁液，每咽几口就要停下来，用那双雾蒙蒙的金色眼睛"望"向米阳，仿佛在确认父亲还在身边。米阳总会趁这个机会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果渍，这时小月亮就会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昙花一现的笑容。

　　"今天教你辨认止血的草药。"赛拉斯从架子上取下一株干枯的植物。米阳刚要接过，小石头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小团火星。

　　空气瞬间凝固。

　　赛拉斯盯着那缕尚未消散的青烟："看来你儿子继承的不只是鳞片。"

　　米阳手忙脚乱地检查小石头的嘴巴，生怕他烫着自己。小家伙却浑然不觉，正努力伸手去够米阳的耳坠——那是莉娅昨天送他的狼牙饰品。

　　"别咬！那个不能吃！"米阳赶紧把耳坠摘下来，换成一节甘草根塞进他手里。小石头委屈地扁扁嘴，但还是乖乖抱住甘草磨牙，银白色的小尾巴蔫蔫地垂着。

　　清晨的学习在手忙脚乱喂完孩子们后正式开始。

　　赛拉斯的住处比部落其他房屋要宽敞许多，墙上挂满了风干的草药，木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陶罐，里面浸泡着米阳从未见过的植物根茎。空气中弥漫着苦涩又清新的药香，混合着燃烧的松木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今天教你辨认止血的草药。"赛拉斯从架子上取下一株干枯的植物，叶片呈锯齿状，茎秆上带着细小的绒毛。"这是银齿草，捣碎后敷在伤口上，能加速凝血。"

　　米阳接过草药，指尖轻轻摩挲叶片，忽然一怔。

　　"这……很像地球上的艾草。"他低声喃喃。

　　"地球？"赛拉斯微微眯起眼睛。

　　米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解释："是我以前在别的部落听说过的一种植物，和这个很像。"

　　赛拉斯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认得，说说它的特性。"

　　米阳回忆着以前在福利院时，老院长教他们辨认的草药知识。

　　"艾草性温，能散寒止痛，还可以驱虫。如果点燃，烟雾能净化空气……"

　　赛拉斯的眉毛微微扬起。"有意思。部落里只知道它能止血，没想到还有这些用途。"他转身从另一个罐子里取出一把暗红色的根茎，"那这个呢？"。

　　米阳仔细观察，根茎表面有环状纹路，断面呈淡黄色，散发着淡淡的辛辣气味。

　　"姜？"他脱口而出。

　　"姜？"赛拉斯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呃，我是说，它应该可以驱寒，煮水喝能缓解腹痛，还能去腥增香……"米阳越说声音越小，生怕引起怀疑。

　　但赛拉斯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木箱里翻出一本破旧的兽皮册子，开始记录。"看来你的'其他部落'懂得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米阳的"天赋"让赛拉斯越来越惊讶。无论是辨认草药还是理解药性，米阳总能说出连巫医都不知道的用途。很快，赛拉斯开始允许他参与配药，甚至让他独自处理一些简单的伤病。

　　"你的学习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某天傍晚，赛拉斯看着米阳熟练地研磨药粉，难得地夸赞了一句。

　　米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角落里玩耍的两个孩子。小石头正试图用刚长出来的乳牙啃一块木片，小月亮则安静地摆弄着一束干燥的草药，淡金色的眼睛专注得不像个婴儿。

　　"他们很安静。"赛拉斯突然说。"尤其是小的那个，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能听懂我们说话。"

　　米阳心头一跳，急忙岔开话题："巫医大人，冬天快来了，我想多准备些药材和食物。"

　　赛拉斯点点头："明天开始，上午学习，下午你去准备过冬物资。孩子可以留在我这里。”

　　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在积雪上洒下细碎的金斑。米阳跟着莉娅和塔娜深入针叶林，腰间挂着空兽皮袋，心里却惦记着留在巫医那里的两个孩子。

　　"第三十七次回头了。"塔娜忍不住吐槽，"巫医养大的幼崽比你见过的都多。"

　　米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踩到雪下硬物。拨开积雪，他发现竟是几株冻住的野胡萝卜！橙红色的根部虽然纤细，但簇生的羽状叶毫无疑问是胡萝卜的特征。

　　"这个可以吃！"他兴奋地挖出来，"胡萝卜泥对眼睛好，特别是小月亮那样的..."

　　莉娅好奇地凑过来："这么小的幼崽不是只喝乳果汁吗？"

　　"在我原来的部落，四个月大的婴儿就能吃糊状食物了。"米阳小心地把胡萝卜装进袋子，突然发现塔娜正蹲在一棵倒下的桦树旁。

　　"快来！"塔娜压低声音招手。树根处的泥土里，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伞状的棕色蘑菇，菌盖肥厚，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米阳眼前一亮："是牛肝菌！"他小心地采下一朵，乳白色的菌肉渗出透明汁液，"这个晒干后炖汤特别鲜美。"

　　三人忙碌起来。莉娅负责辨认可食用的种类，塔娜用匕首切割菌柄，米阳则把采到的蘑菇整齐码放在随身携带的树皮筐里。阳光透过针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清香。

　　"等等！"米阳突然按住塔娜的手。她正要采摘的一丛红色蘑菇，菌盖上布满白色斑点。"这个有毒。"米阳用树枝拨开菌丛，露出下面发黑的土壤，"看，连虫子都不碰。"

　　塔娜后怕地缩回手："你怎么懂这么多？"

　　米阳笑而不答，继续在倒木间搜寻。忽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引起他的注意。扒开厚厚的松针，他发现了宝藏——成片的野生山药！粗壮的块茎半埋在土里，断面渗出粘稠的汁液。

　　他惊喜地用小刀挖出一根，莉娅好奇地凑过来："这种草根有毒的，部落里没人吃。"

　　"只要煮熟就没事，而且很顶饱！"米阳兴奋地挖了一大堆，又教她们辨认附近类似芋头的植物。

　　塔娜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米阳现场烤熟的山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甜的！"

　　接下来的几天，米阳的发现越来越多——

　　在针叶林边缘，他找到了成片的松树，树下积着厚厚的松针。"松针可以煮茶，预防坏血病。"他教莉娅收集最嫩的松针尖。

　　在背风的山坡上，他发现了野生的荞麦状植物，籽粒虽小但数量惊人。"可以磨成粉做饼子。"

　　最让莉娅和塔娜震惊的是，米阳居然从一棵枯树皮下找到了白色的幼虫。

　　"你、你要吃虫子？！" 莉娅脸色发青。

　　米阳笑着把肥硕的幼虫串在树枝上烤："高蛋白，冬天找不到猎物时就靠它们了。"

　　塔娜是第一个鼓起勇气尝试的。她皱着眉头嚼了两下，突然瞪大眼睛："像肥肉！"

　　探索的第五天，三人深入针叶林收集柴火时，米阳注意到一棵被雷劈倒的古树。腐朽的树干上长满了棕色的伞状菌类。

　　"这是……香菇？"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闻了闻那浓郁的香气。

　　莉娅紧张地拉住他："别碰！去年有兽人吃了这种蘑菇，上吐下泻了三天！"

　　米阳仔细检查菌盖和菌褶："是不是他们吃了毒蘑菇？这种香菇晒干后味道更好，还能保存很久。"

　　为了证明安全性，米阳当晚就用晒干的香菇煮了一锅汤。浓郁的鲜香让路过的族人都忍不住驻足。赛拉斯尝过后，破天荒地要求米阳明天多采些回来。

　　"看来巫医大人也被你的'怪东西'征服了。"塔娜大笑着拍打米阳的后背。

　　当他们再次满载而归时，暴风雪的前锋已经袭来。米阳顾不上卸下背篓，顶着漫天飞雪直奔巫医的小屋。推开门的前一秒，他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笑声。

　　屋内温暖如春。赛拉斯正用一团漂浮的绿光逗弄两个孩子，小石头追着光团滚来滚去，小月亮则坐在巫医膝上，小手不时触碰光团，每次接触都会引发一阵涟漪般的波纹。

　　看到米阳，小石头立刻放弃光团，四肢并用朝他爬来，尾巴摇得像只小狗。米阳蹲下身接住这颗银色的小炮弹，被撞得后退半步——这小家伙的力气又变大了。

　　"号角是怎么回事？"他一边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一边问道。

　　赛拉斯轻轻拍醒打瞌睡的小月亮："北山发现雪狼群，已经解决了。"他顿了顿，"倒是这两个，今天有了新发现。"

　　巫医举起小月亮的手。米阳这才注意到，孩子指尖残留着淡淡的绿光，和赛拉斯的治愈魔法如出一辙。

　　"他复制了我的法术。"赛拉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虽然只能维持几秒，但这可是高阶巫医才有的天赋！"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小月亮突然伸手碰了碰米阳的脸颊。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连日在雪地行走的疲惫一扫而空。米阳震惊地看着儿子，小月亮却只是打了个哈欠，软软地倒进他怀里。

　　角落里传来不满的哼哼声。米阳转头，看见小石头正抱着自己空荡荡的奶碗，尾巴尖委屈地卷成一团。

　　"好好好，马上开饭。"米阳忍俊不禁地取出新摘的胡萝卜，突然灵机一动。他把胡萝卜和乳果一起捣成泥，淡金色的果肉混着橙红细丝，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小石头急不可耐地张大嘴，却在尝到新味道时愣住了。银色的小眉毛皱成一团，像在思考该不该吐出来。最终食欲战胜了怀疑，他吧唧吧唧吃完了整碗，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木勺。

　　小月亮对新鲜事物接受度更高。他小口小口吃着胡萝卜泥，每次米阳把勺子递过来，都会先伸出小手碰碰父亲的手腕，好像在说"我准备好了"。

　　暴风雪在深夜达到顶峰。

　　米阳被呼啸的风声惊醒时，发现两个孩子的小床正在微微发光。小石头蜷缩在弟弟身边，鳞片泛着淡淡的红光，像个小暖炉；小月亮则半睁着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轮小小的月亮。

　　他轻手轻脚地把他们抱到大床上。小石头立刻滚进他怀里，尾巴自动缠上他的手腕；小月亮安静地贴在他胸口，听着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

　　屋外的风雪咆哮着，米阳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他轻轻哼起地球上的摇篮曲，手指梳理着小石头翘起的银发，时不时摸摸小月亮冰凉的小脚。

　　"睡吧。"他在两个孩子额头各落下一个吻，"明天爹爹给你们做胡萝卜炖肉。"

　　小石头在梦中咂了咂嘴，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小月亮则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火塘里的余烬噼啪作响，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完整的家。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好看点，分段了吧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