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随枫［短］》晓残风

10、第 10 章

　　水寒烟中的是西荻王族才有的迷心蛊，给他下这蛊的人自然是郝连御人。这蛊虽然阴狠，却难不倒对毒素有研究的北堂辰。第二日，水寒烟便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水寒烟疯似的从进囚禁郝御人的安银殿，明知他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却仍无法抑制的尽全力嘶吼，“为什么要在我身上下迷心蛊？！为什么要逼我亲手伤了随枫？！”
　　十天，已经十天了，随枫他仍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一日一日的衰弱下去。
　　郝连御人狂乱的笑了：“我要你一生痛苦！当年，若不是你母亲夺了父王的心，母后又怎会整日迁怒于我，甚至疯癫至死？水寒烟，若没有你，我会成为天之骄子，得到父王全部的宠爱！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水寒烟，我绝不让你好过！我要你一辈子活在亲手杀的所爱之人的悔恨痛苦中！！”
　　水寒烟的身子无力的倚墙软下，泪水悄然滑落：这一个“情”字，究竟能引出多少的恩怨纠葛？伤害多少无辜之人？随枫，随枫，是我害了你……随枫，你我同生，亦同死吧！今生无缘，来世能否再相守一生？随枫，我欠你的，是再也还不清了！
　　“水大夫！”东方日匆匆赶来，“殿下醒了，要见你！”言罢，不待水寒烟有所反应，道了声“失礼”，揽住他就飞身往随枫所住的天心殿掠去。水寒烟进门时，随枫正倚在床头和月星辰三人说着什么，见他进来，立刻扬起了一份笑容，虚弱却温柔依旧。日月星辰四人见状便告退离开。
　　水寒烟在床边坐下，泪，又流了下来。
　　随枫低低的笑着，略显吃力的抬手拂去他的泪：“这是做什么？寒烟，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水寒烟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寒烟，我若死了，你可愿答应我……”
　　“你若死了，我决不独活！天堂地狱，我都随你去！”
　　随枫怔了一会，叹了口气，痛苦而甜蜜：“寒烟，你何苦这般固执？你真傻啊。”
　　“你若不固执于我，又怎会被我害至这般田地？”随枫，傻的人是你呵。你权倾天下，怎样的国色天香要不到？你却偏偏脸上了我这个一无所有的无用之人。随枫，随枫，你若因我而亡，我便是那千古罪人了啊。
　　随枫执起他的双手，细抚指上的划痕：“平日请你抚会琴是难若登天，这几日却是不肯歇手的奏曲。寒烟，你痴了不成？”
　　“你知我是个哑子。这几日你睡着不肯醒，我只能这样唤你。”水寒烟淡淡道，“你能醒，便是最好的了。”
　　“……没想到我恋上的，竟是个真真正正的傻子。”随枫失笑，“寒烟，我抚琴与你可好？”
　　最后一曲。
　　水寒烟转身取来凝霜，这是他托人取来的，昨日才送到。随枫轻拨琴弦，低低吟唱：“香冷金猊，被翻红浪……咳！咳咳！”随枫咳倒于琴上，大口大口呕出的鲜血转瞬便将似雪的白琴染成刺目的红。水寒烟胸口一窒，将他扶起往后靠在软枕上。随枫闭上双眸，缓着自己的气息，好一会才睁眼迎上一脸怆然的水寒烟。
　　四眸相对，似有万语千言。
　　先移开视线的是随枫：“寒烟，算我求你罢……你就应我一事好么？”
　　水寒烟点住他的唇：“随枫，是你扰了我的平静日子，你不能就这样离开。你休想将我扔下。”
　　随枫拉下水寒烟的手，两行清泪也无声滑下：“寒烟，寒烟……”
　　水寒烟将他拥在怀中，双手从他身侧绕出抚琴，琴音微颤，泄了他心底无尽的悲痛和恐惧。胸口一沉，水寒烟的琴声骤停。他闭目长叹，回手紧紧拥住随枫，从后将自己的头埋于他的肩窝：“随枫，随枫，随枫……”
　　轩辕昊闯进来，“我是决计不当那什么鬼悍龙皇帝的……”想他辛辛苦苦装成不学无术，只知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便是为了不要那北静王之位。哪知被随枫灌醉后竟失口说出了他并非悍龙皇子的秘密，泄了自己的底，被狡诈堪比狐狸的他使唤东西已是惨不忍睹，现如今他竟连整个悍龙都要扔给自己？！
　　轩辕昊的声音猛的停住，随即转为漫天怒吼，隐着无尽的悲怆：“该死的！轩辕随枫，你休想将悍龙丢给我！你给我醒过来——”
　　锦榻之上，水寒烟腹上插着那把他刺伤随枫的短刃，拥着随枫靠在床头。两人的脸上俱扬着浅浅的笑容，神色安详似一对相拥而眠的交颈鸳鸯。染血的凝霜静静置于两人身侧，压着一方信笺，血写的一笔一划透着坚定的决心和绻绻深情：
　　不求生同衾，但愿死同穴。

　　悍龙新帝驾崩，继位不足两月。
　　一个月后，悍龙军班师回朝。
　　北静王之子轩辕昊依遗诏继位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