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51、和解（上）

　　亚历山大送走了最后一个西西里使者后，朝着赫菲斯提昂的帐篷走去，因为连续不断的使者团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机会跟赫菲斯提昂面对面说话了，上一次的争吵还没有过去，他也听说赫菲斯提昂在准备着回马其顿，他绝对不能离开我，亚历山大反复的重复这句话。那一天赫菲斯提昂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亚历山大才发现自己平时有多么的自私，他告诉自己好在还有时间，他还可以尽一切的力量去弥补，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努力去遗忘，去重新开始。
　　他走到赫菲斯提昂的帐篷前，他的卫兵起来向他致意。
　　‘赫菲斯提昂在吗？‘他问。
　　卫兵的表情有点古怪，‘厄，赫菲斯提昂大人不在。陛下，要是他回来了我就跟他说，让他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亚历山大已经走进了帐篷。果然不在，卫兵倒是没有说谎。他环顾四周，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地方不太像他上次来看到的样子。他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在房间的一角有一口很大的红木箱子，非常名贵的材料，上面居然是波斯皇室的花纹。他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转向了床，床上躺着一条湖蓝色的面纱，亚历山大气的一脚将箱子踢翻了，里面是女孩子的裙子和面纱。
　　‘卫兵！卫兵！’他大叫道。
　　近来的卫兵看到那箱子的命运也就知道他已经知道德里帕提斯的到来了。皇帝问道，‘赫菲斯提昂大人去了哪里？’
　　卫兵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从会议上一回来就带着夫人出去了，但是他并没有说去哪里了！’
　　亚历山大绷着脸，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看着太阳渐渐的沉到地平线的那一边，赫菲斯提昂说道，‘走吧，回去吧。埃克巴塔纳的晚上可是很凉的，我可不愿意你生病！’
　　德里帕提斯任由他拉着站了起来，‘我们能不能起一匹马回去？我已经开始冷了！’
　　赫菲斯提昂笑了笑，然后解开一匹马的缰绳，将它放走了。他将妻子抗上了马，自己翻身上去抱住了她的腰。德里帕提斯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能这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是在埃克巴塔纳还是佩拉！’
　　赫菲斯提昂感动得贴了贴她的脸颊，‘你会喜欢佩拉的！’
　　‘我已经喜欢了！’她说。
　　他们两个一起骑马回营区，一路上有不少的士兵看见，他们都在互相说，这一次赫菲斯提昂和亚历山大是彻底的闹翻了的。托勒密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等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要跟赫菲斯提昂好好的谈上一谈了。当他看见赫菲斯提昂跟德里帕提斯一起回来的时候他庆幸自己在这里先截住了他们，要是让亚历山大看到这个情景恐怕又要是一阵暴风骤雨了。
　　他上前拉住了马的缰绳，‘赫菲斯提昂，我找了你一天了，我能跟你谈谈吗？’
　　赫菲斯提昂翻身下马，‘现在吗？’
　　托勒密坚定的点点头，‘现在，马上！’
　　赫菲斯提昂将缰绳交到了他妻子的手上，然后仰头看着她，‘我要跟托勒密将军谈些事情，你先回去，小心一点！’
　　德里帕提斯朝着托勒密笑了一下，然后向着赫菲斯提昂的帐篷骑去。托勒密看着她远去，转向了赫菲斯提昂，‘你认为你再做什么，赫菲斯提昂？’
　　赫菲斯提昂先是一愣，然后很不友好的回答，‘托勒密，你要是想谈我跟亚历山大之间的事情的话最好算了，我已经决定了，我是一定要离开亚洲的，而德里帕提斯是要跟着我回佩拉的！’
　　‘我知道你为他说的那些话生气，是的，换成我我也会很生气的，但是你也要为他想一想，处在他那个位置上，做每一个决断都是不能光从私人感情出发的！’
　　赫菲斯提昂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那么，你认为我是一个不讲道理，感情用事的人罗？’
　　‘你听我把话讲完！’托勒密有点恼了，‘没错，我知道你觉得在伊门内斯这件事情上面他应该支持你，但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说实话，若是他站在你这一边，赫菲斯提昂，你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他们每一个人都爱着亚历山大，他们不会指责他处理不公平的，他们会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你的身上来。他如此的爱你，你认为他会愿意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吗？赫菲斯提昂，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只是有的时候你傲慢的让人难以忍受，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但是在你意气用事之前想清楚了。你真的认为你可以带着德里帕提斯离开他吗？’
　　赫菲斯提昂叹了一口气，‘托勒密，其实也不是完全为着那句话，我知道有些时候他是不得不那样做的。他曾经也跟我说过，他说做一个国王是要学会如何伤害别人，尤其是那些他爱的人。可是，我觉得这些年我们走得越来越远，我也不怕对你说实话，我很介意巴高斯，我很介意罗克姗娜。有的时候我希望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旅行，我们要使一直呆在佩拉就好的。’
　　‘但是你知道他是不会满足于马其顿的，你知道他的梦想在这里，所以你就放弃了你自己的。赫菲斯提昂，就算如今你回到了佩拉，那里还有什么呢？’说到这里托勒密的心里也悲凉了起来，他想起了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那些朋友们不分彼此的日子，他想起了菲洛特斯。他继续说道，‘那里没有了一切。本来要是你妹妹还活着我也不会阻止你，但是她早就不在了，赫菲斯提昂，你早就该放下了！’
　　赫菲斯提昂看着他的眼睛，‘那个我早就放下了，菲洛特斯死的时候告诉我是他杀了我妹妹。’
　　托勒密的眼睛睁大了，‘什么？菲洛特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们都知道菲洛特斯有多爱她！’
　　赫菲斯提昂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说当然他爱着她，然后结束了这个话题。托勒密也合作的没有再提了，他说道，‘赫菲斯提昂，为什么要介意那些不相干的人呢？再亚历山大的心中没有人可以与你相提并论的，你是赫菲斯提昂，哪怕是奥林匹亚斯也不能动摇你的地位，人人都知道他爱你，他让世界都知道他爱你。不要走，赫菲斯提昂，他需要你，特别是现在，他需要你！’
　　‘现在？’赫菲斯提昂有点意外。
　　‘嗯，刚刚来的消息，哈珀劳斯带着他的情妇和钱投奔了雅典！’
　　赫菲斯提昂倒吸了一口凉气。哈珀劳斯贪污的事情他们是早就知道了，在他们到埃克巴塔纳之前他就带着情妇和钱财逃离了巴比伦，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投奔亚历山大的敌人。赫菲斯提昂想起了那个总是瘸着一条腿的高子个男孩，他们是在梅扎时期的同学，亚历山大认识他还要早，他曾经是亚历山大最忠心的朋友，与菲洛特斯不同他参与了亚历山大继承王位前的每一次行动，拖着一条残废了的腿他陪伴着皇帝度过了伊瑞利亚的寒冬；支持亚历山大的卡瑞亚行动，因此被菲利普流放到了南部。这个忠实的伙伴却在这个时候背叛了，赫菲斯提昂想起了菲洛特斯的事情出来以后的亚历山大。‘哈珀劳斯，’他轻轻的念这个名字，‘偏偏是哈珀劳斯！’
　　托勒密摇摇头，‘亚里士多德的学生们！’
　　赫菲斯提昂呆呆的望着越来越深的夜色，说道，‘托勒密，梅扎的阳光已经成为了过去了，再也会不来了！’
　　托勒密轻轻地说道，‘赫菲斯提昂，不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只会害了你自己！’
　　‘菲洛特斯也是那么对我说的！’赫菲斯提昂叹息道。
　　托勒密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淡金色头发，翠绿色眼睛的高个子男人，他们曾经是朋友，他明白在他这一方面说来他一直是朋友，他也相信菲洛特斯的最后也当他是朋友的。
　　‘托勒密，你的梦想是什么？’赫菲斯提昂突然问道。
　　托勒密呆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等这一切都完了，我去求亚历山大，让我做他的埃及执政官，我想他会同意的！’
　　赫菲斯提昂笑了一下，‘塞伊丝。他会同意的，托勒密，你就是他的亲兄弟！’
　　‘你会留下来的，对不对？’托勒密问道。
　　赫菲斯提昂点点头，‘是的，我会的，我会的！’